革除遺事二·程本立傳

譯文

　　程本立，字原道，嘉興崇德人。他從小就喜歡讀書，但不太注重死記硬背那些詞句。後來聽說金華的朱彥修兄弟從白雲許謙那裏學到考亭學派的知識，他就決定去金華跟這兩位兄弟學習。他在金華待的時間最長，學問也日漸深厚。到洪武丙辰年，他因爲精通經典、學識淵博而被舉薦爲秀才，之後被提拔到秦王府的典儀所擔任引禮舍人。他還和秦、晉、燕三個王府的官員們一起在奉天門被皇帝召見，皇帝根據他們的表現賜給了他們不同數量的馬匹和紙幣作爲獎賞。程本立在任上工作了五個月，後來因爲母親去世而離職回家守喪。到了庚申年，他服喪期滿，又被補任爲周王府的禮官。

　　丁卯年，程本立跟隨朝廷的軍隊前往京城。但因爲受到一些牽連，他被貶職到雲南去擔任長官司的吏目。儘管被貶，他並沒有把家眷帶到雲南，而是選擇把他們留在大梁，只帶了一個僕人隨行。當時，他所管轄的地區百夷受到煽動想要叛亂，程本立孤身一人騎馬深入叛軍之中，通過書信向他們闡明順逆的利害關係，這些少數民族被他的誠意所感動，紛紛歸順，邊境的動亂也因此平息。在西南地區，雖然朝廷的軍隊剛剛平定主要的叛亂，但殘餘的勢力仍然囂張。當時，西平侯沐英和布政使張紞任命程本立負責這一地區的防禦工作。程本立立下誓言說：“我誓死也要守護這一方百姓的安寧。”於是，他不顧艱難險阻，翻山越嶺、夜宿荒野，從楚雄、姚安一直到大理、鶴慶、麗江、水昌等地，都依靠他的安撫和治理才得以安定。從此，百姓能夠安居樂業，軍隊也得以保持戰鬥力，這都是程本立所付出的努力和貢獻。

　　戊寅年，程本立前往京城上報工作情況。應天府尹尚瑤和學士董倫聯名上書，稱讚他文學造詣深厚且爲人廉潔自律。於是，程本立被徵召入翰林院，負責編纂高祖皇帝的實錄。後來，他升任爲都察院的左僉都御史，品級爲中順大夫，享受正七品的俸祿。然而，辛巳年時，因爲老師在祭祀時犯了陪同的錯誤，程本立被調離原職，但仍留在翰林院繼續編纂實錄。第二年，實錄編纂完成，程本立被調任爲江西按察司副使。但就在他準備上任之前，靖難之變的軍隊渡江並逮捕了他，將他押解回京。在壬午年的六月十三日，程本立選擇了自殺。朝廷後來追封了他的官職和恩典，但在他家中並未發現任何遺產，因此當時的人們都稱他爲清廉的御史。程本立著有《巽隱集》十卷，這部著作由僉事吳昂在福建刊行。此外，林庭㭿還稱讚程本立是當代的伯夷、叔齊。

　　當時，和程本立一同編纂實錄的學者們中，有學士董倫，禮部郎中夏正善，以及史官錢塘人高讓、廬陵人吳勤、趙友士、端孝思，還有程本立的同鄉張秉彝、唐耕，侍講王景，修撰李貫，編修吳溥、楊溥、楊子榮、劉現，侍書劉彥銘等人。他們都在後來的動盪中倖免於難，有的人甚至還在新朝代中得到了任用。

註釋

章句：剖章析句。
造詣：學業所達到的程度。
服除：守喪期滿。
餘孽：殘存未盡的壞分子或惡勢力。
安業：安於本業。
夫：舊時稱老師。
陪祀：陪從祭祀。
纂修者：編輯修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