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吟·送萬信州
幾番時事重論,座中共惜斜陽下。今朝翦柳,東風送客,功名近也。約住飛花,暫聽留燕,更攀情語。問千牙過闕,一封入奏,忠孝事、都應寫。 聞道蘭臺清暇。載鴟夷、煙江一舸。貞元舊曲,如今誰聽,惟公和寡。兒騎空迎,舜瞳回盼,玉階前借。便急回暖律,天邊海上,正春寒夜。
譯文
譯文
幾次與您聚首重新談論時事,座中人都嘆惜國家如衕夕陽般逐漸衰落。今日我折柳相送,願您能夠憑藉“東風”之力,在仕途上步步高昇。我試圖留住那飄飛的花瓣,讓燕子暫時停留,與你再訴說一番深情的離別之語。想問您經過京城,曏君王上奏時,能不能把民間的忠孝事蹟都寫入奏章中呢?
聽說御史臺的工作清閒自在,您不如效法範蠡,駕一葉扁舟隱入煙波江上。那些貞元年間流傳下來的老曲子,現在還有誰在聽呢?只有你,還在堅守這些古老的旋律,可惜終究是曲高和寡無人響應。您的子女空自盼您歸家安度晚年,可皇上仍頻頻挽留希望您繼續在朝中效力。即便現在立刻推行改革,西北強敵卻正虎視眈眈,這局勢恰似春寒料峭的深夜,危急難回。
註釋
水龍吟:詞牌名。《清真集》入“越調”,《夢窗詞》集入“無射商”。各家格式出入頗多,歷來都以蘇、辛兩家之作爲準。一百二字,前後片各十一句四仄韻。其他句逗不衕者爲變格。又第九句第一字並是領格,宜用去聲。結句宜用上一、下三句法,較二、二句式收得有力。
萬信州:信州的萬姓知州,生平不詳。信州,治所在今江西上饒。
翦:亦寫作“剪”。
牙:牙旗。薛綜註張衡《東京賦》曰:“牙旗者,將軍之旗。竿上以象牙飾之,故雲牙旗。”
闕:指城上高臺,此代指京城。
一封入奏:韓癒《左遷至藍關示侄孫湘》:“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貶潮陽路八千。”
蘭臺:御史臺。封建時代掌監察事宣,後世又稱蘭臺爲史官或祕書省。
載:一本作“幾”。
鴟(chī)夷:皮製的囊袋。舸:大船。
貞元:唐德宗年號(785—805),共二十一年。
和寡:即曲高和寡。
兒騎:《後漢書·郭伋傳》:“始至行部,到西河美稷,有童兒數百,各騎竹馬,道次迎拜。伋問:“兒童何自遠來?”對日:“聞使君到,喜,故來奉迎。””
舜瞳:眼睛有兩個眸子。《史記·項羽本紀》:“吾聞周生日,舜目重瞳子,又聞項羽亦重瞳子。”
玉階:宮殿的臺階。
賞析
《水龍吟》,又名《龍吟曲》、《莊椿歲》、《小樓連苑》。《清真集》入“越調”,《夢窗詞》集入“無射商”。各家格式出入頗多,歷來都以蘇、辛兩家之作爲準。一百二字,前後片各十一句四仄韻。其他句逗不衕者爲變格。又第九句第一字並是領格,宜用去聲。結句宜用上一、下三句法,較二、二句式收得有力。
“信州”,唐時置,即今之廣信府,在江西上饒。萬氏出據信州,所以詞題用萬任官的駐地稱之。
上片送別贈言。“幾番”兩句。此是說好幾次與你聚集在一起討論着國家大事,座中友人都嘆惜大好江山惟留半壁,卻又因爲權臣誤國,搞得現在國事如夕陽西墜似的到萬分危急的局勢。“今朝”三句是說:今天我折柳贈別,希望萬君能夠憑藉“東風”(他人提拔)之力,在仕途上節節上升。“約住”三句,“飛花”、“留燕”中的“花”、“燕”似都是萬信州所愛女子的別稱。此處是說:在萬信州將要離此赴京之時,我爲他約來了“花”、“燕”等可愛的女子,與他再見上一面,並談得難捨難分。“問千牙”三句,“千牙”,太守的別稱。此處指代萬信州。這是說:我且問問萬君,當你進京面奏君王之時,不知道有沒有能夠將民間中的忠孝事蹟全都寫進奏章之內否?上片既有對國事的嘆惜,又提到萬君的私情,再囑之以正事,可見吳萬兩人的關係很好。
下片抒發了詞人對時局的悲觀感,併爲朋友預作退路。“聞道”兩句,“蘭臺”,即御史臺的別稱。此處是說:御史臺的工作聽說是非常清閒的,你不如效法鴟夷子範蠡,趁機而急流勇退,並以一葉扁舟進入江湖自在快活爲上策。“蘭臺”,照應上片“入奏”。據此萬信州這次入朝是去做御史官。該職官本應該將民間的疾苦及“忠孝事”都曏君王反映,然而現在卻是“清暇”度日,所以詞人要爲他設想趁早退隱江湖。“貞元”三句是說:唐代的貞觀、開元盛世,那時候的用人、治世之國策,到如今還有誰能去採納呢?只有你還牢記着這些古代明訓,並且大力宣揚,但是終究是曲高和寡無人響應啊。“兒騎”三句。“舜”,應指當今皇上。此處是說:你的子女們正在企盼着你趁早回家安度晚年;但是當今皇上卻對你還是一再地挽留、借重,希望你能夠繼續在朝爲官,爲國出力。“便急回”三句作結,再發出悲觀論調。此處是說:你就是從現在起馬上改革時政弊端的話,也不能夠挽回這危亡的敗局了。因爲西北方強大的敵人正在虎視耽耽地伺機滅我大宋江山啊!結句以“暖律”喻改革時政;用“天邊海上”借喻強敵;以“春寒夜”說明國勢的危急。此與首句“斜陽下”,衕一意思。
這首詞與《高陽臺·豐樂樓分韻得如字》一樣,都是哀嘆宋室危亡之作。在公元1235年(端平二年),蒙古滅金後南下侵宋。此後連年兵事不息。夢窗卒於1274年,再五年南宋朝滅亡,因此詞人會有感傷時事之作。
《水龍吟·送萬信州》是一首送別詞。此詞主要內容有對友人的囑咐,有對國事的嘆惜,蘊含了詞人對時局的悲觀情緒,抒發對宋室危亡的哀嘆之情,併爲友人預設了退路,表達了朋友之間的深厚感情。全詞運用比喻、用典等手法,行文轉折跌宕,在超逸之中見沉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