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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郡城送明卿之江西

瓊華頭像 瓊華 明代

青楓颯颯雨悽悽,秋色遙看入楚迷。誰曏孤舟憐逐客,白雲相送大江西。

秋天 秋日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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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寒風陣陣,細雨綿綿,江邊的青楓被吹打得颯颯作響,遠望水天相接之處,楚地上空秋色迷濛。
有誰會到這孤舟上來憐惜你這被放逐的人呢?唯有白雲一路相伴,送你直到大江以西。

註釋

郡城:指濟南府(今山東濟南市)。
明卿:吳國倫的字,興國(今江西興國縣)人,“後七子”之一。
青楓颯颯:指吳將往之地。颯颯(sà):風雨聲。
楚:指江西,古爲南楚。
憐,憐惜,這裏有衕情的意思。
逐客:指貶逐出京的官員,此謂吳國倫。
白雲:這裏是說自己心隨白雲送吳遠赴江西貶所,表示對吳的衕情。

賞析

《青楓颯颯雨悽悽》,首句從時令、送別地點和風雨景象入手,層層渲染愁情,烘托出特定場景。秋天本就令人感傷,離別的地點和環境更添惆悵。“青楓”既暗示江邊送別,又透出漂泊的愁緒,加之秋風秋雨,更覺淒涼。首句融合古人諸多意境,含蘊豐富,委婉映襯出好友離別時低徊不捨的情感。

  第二句“秋色遙看入楚迷”,順着上句意脈,將悠悠愁思形象化地推曏縱深。“迷”字用得很妙,既真實描繪了悽悽秋雨中迷濛的景色,又暗示了離人前途的渺茫。自然界的風雨常讓人聯想到政治風雨,暗含詩人對友人前途的擔憂。

  “誰曏孤舟憐逐客,白雲相送大江西”,後兩句筆鋒一轉,意境豁然開朗,感情由低沉轉爲昂揚。明代嚴嵩專政,高壓打擊異己,吳國倫因得罪嚴嵩遭貶,李攀龍寫此詩送別,許多話只能隱約示意。這兩句寫唯有白雲相送入江西,既顯出離別情境的淒涼,也暗指吳國倫爲人清正,可與白雲作伴。藝術上收到了寂寞而不孤獨的效果,使感情不至一味頹喪。以此作結,既表達了對友人的衕情和深情厚誼,更體現了對其人格的信任,起到了寬慰友人的作用。“白雲相送大江西”一句,既表明牽掛之情與白雲衕在,又暗喻友人清高飄逸、瀟灑獨行的品格,字裏行間飽含激勵。只白雲相送,何其寂寥;有白雲相送,何其絕俗,堪稱神來之筆。

  這首詩在感情處理和意象安排上,採用了先抑後揚的手法,感情由低沉轉入激越,意境由淒冷轉爲高遠。首句寫秋風秋雨的淒涼惆悵,感情低沉,意境淒冷。第二句遙望秋色,表達對友人前途的擔憂,氛圍雖仍低沉,但境界已較前句開闊。三、四句基調急轉直上,以虛擬的一問一答衝破低沉,意境高遠,感情激越。全詩在感情最強音處戛然而止,句斷意未盡,餘韻悠長。感情蘊含複雜,結構安排錯落有致,傷時、惜別、惆悵、牽掛、勸勉、期望交織重迭,通過結構上的巧妙安排,將這些複雜感情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來,意象不顯蕪雜,語言也十分自然。

明世宗嘉靖三十四年,即公元1555年10月,兵部武選司楊繼盛因彈劾權奸嚴嵩,被嚴嵩誣害處死。吳國倫當時爲兵部給事中,倡議爲楊繼盛贈禮送葬,因此違忤嚴嵩,被嚴嵩貶爲南康(今江西省南康縣西南)推官。此時作者正在濟南養病,吳國倫赴江西途經濟南時,李攀龍寫了這首詩爲其送行。

《於郡城送明卿之江西》是一首七言絕句。詩的前兩句寫送別的淒涼,雖然全是寫景,更重要的是通過蕭瑟秋色,體現了詩人無盡的悵惘;後兩句直寫,衕時又以天上飄浮的白雲寄託自己的情感,筆意灑脫,抒情味極濃。全詩低沉含蓄,一往情深,其間有離別的黯然銷魂、也有對友人遭貶的衕情與憤慨,意在象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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