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雞詩
遊目極妙伎,清聽厭宮商。主人客無爲,衆賓進樂方。長筵坐戲客,鬥雞觀閒房。羣雄正翕赫,雙朱自飛揚。揮羽邀清風,悍目發朱光。觜落輕毛散,嚴距往往傷。長鳴入青雲,扇翼獨翱翔。願蒙狸膏助,常得擅此場。
譯文
譯文
看遍了美妙的舞蹈,聽厭了動人的歌唱。
主人客寞無所事事,衆賓客提出尋歡作樂的方法。
長長竹蓆坐滿遊戲賓客,觀看鬥雞在寬大的室房。
那些雄雞是多麼威風,尾巴上的長羽翎飛朱高揚。
拍動着雙翅引起陣陣清風,兩眼瞪圓,透露出一股兇猛之氣。
尖利的嘴一啄,輕輕的羽毛四處飛散,鋒利的雞爪,常常把對方刺傷。
鬥勝的雄雞,長鳴一聲直插雲天,它扇動着翅膀徜徉在鬥場。
希望得到“狸膏”的幫助,永遠獲勝而獨佔這鬥場。
註釋
鬥雞:古代宮廷及貴族當中流行的一種娛樂消遣(也包含賭博性質)活動。
遊目:放眼縱觀。
妙伎(jì):優美舞伎,指舞蹈。
厭:厭倦。
宮商:指音樂。
主人:指曹丕等貴族公子。無爲:無所事事。
樂方:尋歡作樂的方法。
筵(yán):竹蓆,古人鋪在地上作坐具。
觀閒房:觀於閒房之中。閒,寬大。房,殿旁之室。
翕(xī)赫(hè):雙翅開合的樣子,形容氣勢兇猛威武之狀。
朱(qiào):尾巴上的長羽翎。
揮:振。邀清風:一作“激流風”。
悍目:衕“暉目”,眼睛突出來的樣子,指兩眼瞪圓,透露出一股兇猛之氣。
觜(zuǐ):衕“嘴”,雞嘴。
嚴距:裝距,在雞距上裝上了尖形的金屬套子。距,雄雞的腳蹠後面突出如趾的尖骨,雞鬥時用來刺對方。
翱翔:猶徜徉。
狸膏:野貓的脂膏。據說雞畏野貓,一聞到野貓油膏的味道就會退避,用此膏塗在雞頭上,可以減少被啄的痛苦,鬥雞時容易取勝。
擅場:就是壓倒全場。擅,專。
賞析
這篇詩文是曹植早期作品,大約寫於建安十六年(211)以前,詩人不足二十歲。那時,他和哥哥曹丕的關係尚未出現大的矛盾,素以兄弟相稱,時常一起與貴公子、建安諸子等宴飲唱和,該詩便是一次鬥雞娛樂後創作的。劉楨、應瑒都有衕題詩。
全篇共十六句,前六句總敘主人和衆賓厭倦歌舞之後,準備觀賞鬥雞;中八句突出描繪羣雞在“鬥”中的種種多變的神態;末二句以含蓄讚歎並期望鬥雞獲勝作結。這三個藝術層次,自然遞進,點染成章,而又渾然一體。
這首詩的前六句以敘事的手法,娓娓道出了鬥雞娛樂的緣由。“遊目極妙伎,清聽厭宮商。”此中“極”與“厭”字,精準地捕捉了貴族子弟在聲色之娛中的疲倦與厭倦,他們日復一日地飽覽佳舞,聆聽雅樂,卻終究感到乏味。“主人客無爲,衆賓進樂方。”在此,主人顯得空虛客寥,賓客們便獻上鬥雞之樂以解其悶。隨着敘述的深入,“長筵坐戲客,鬥雞觀閒房。”描繪出主賓歡聚一堂,最終將焦點轉曏了鬥雞的場景,巧妙地引出了主題。這六句簡潔直白,生動地展現了詩人的日常生活與情趣。
“羣雄”之後的八句,猶如一幅生動的鬥雞畫捲。“羣雄正翕赫,雙朱自飛揚。”羣雞鬥志昂揚,長尾高揚,猶如準備決戰的勇士。“揮羽邀清風,悍目發朱光。”鬥雞展翅拍擊,激起陣陣清風,雙目射出兇悍的紅光,預示着即將爆發的激戰。“觜落輕毛散,嚴距往往傷。”雙方激戰,羽毛紛飛,利距見血,描繪出鬥雞的激烈與殘酷。“長鳴入青雲,扇翼獨翱翔。”得勝的鬥雞仰天長鳴,聲震雲霄,振翅翱翔,展現出一幅勝利者的傲然姿態。詩人通過細膩的描繪,生動地展現了鬥雞的場景,使得每一個動作都躍然紙上。。
最後二句,“願蒙狸膏助,長得擅此場。”寫對勝利者的祝願。《事類賦註》引《莊子》逸篇:“羊溝之雞,時以勝人者,以狸膏塗其頭也。”雞怕狸,聞到狸的氣味便怯陣敗北。因此鬥雞者在雞冠上塗上狸膏,藉以戰勝對手。又張衡《東京賦》曰:“秦政利觜長距,終得擅場。”以鬥雞作譬,說秦國因有尖利的嘴和距,所以最終戰勝六國。這裏化用典故,祝願得勝者再用狸膏塗一塗,定能長久地穩操勝券,立於不敗之地。在祝福之中,透露出了作者陶醉的歡快情緒,表明了樂此不倦的態度。這與前面關於鬥雞取樂的敘寫正相呼應,使題旨更爲顯豁。
全詩緊密相連,描繪了鬥雞的整個過程,特別突出了鬥雞的神態、銳氣。全詩縱貫橫逸,描繪形象。
《鬥雞詩》是家曹植創作的一首五言詩。該詩描述了曹植兄弟無事以鬥雞取樂的熱鬧場面。前六句是敘事,中間八句集中寫鬥雞場面,最後二句以含蓄讚歎並期望鬥雞獲勝作結。描寫細緻、傳神,間以比喻、誇張之筆來襯托,使雄雞的形象躍然紙上。字裏行間顯示了青年人的誠摯、純樸和天真,也曲折地透露了兄弟之間的和諧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