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灣
垂釣綠灣春,春深杏花亂。潭清疑水淺,荷動知魚散。日暮待情人,維舟綠楊岸。
譯文
譯文
春天在綠水灣垂釣,濃杏紛繁,春意已濃。
潭水澄澈疑心水清淺,荷葉搖動纔知是魚兒遊散。
等待知心人直到日暮,繫上小船停靠在綠楊岸。
註釋
春深:春意濃郁。宋秦觀《次韻裴仲謨和何先輩》:“支枕星河橫醉後,入簾飛絮報春深。”亂:紛繁的樣子。
情人:志衕道合的人。
維舟:系船停泊。維:系。南朝梁何遜《與鬍興安夜別》詩:“居人行轉軾,客子暫維舟。”
賞析
詩的開端兩句寫暮春季節釣魚灣的迷人風光。點綴在綠蔭中的幾樹紅杏,花滿枝頭,不勝繁麗。這時,暮色漸濃,男子駕着一葉扁舟,來到了釣魚灣。他把船纜輕輕地系在楊樹樁上以後,就開始“垂釣”了。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管他怎樣擺弄釣桿,故作鎮靜,還是掩飾不了內心的忐忑不安。杏花的紛紛繁繁,正好襯托了他此刻急切的神情。
“潭清疑水淺,荷動知魚散。”這兩句富含民歌韻味的詩句,蘊含着深邃而微妙的雙重意味:表面描述的是垂釣時,他低頭凝視清澈見底的深潭,因水清而疑慮魚少,難以上鉤;忽見荷葉搖曳,方知魚兒因驚擾而四散。實則藉此暗喻青年對於此次約會的忐忑不安:“疑水淺”無魚,恰似他對路途艱難的擔憂,恐怕心上人無法如約而至。而“荷動”的瞬間,他誤以爲心上人正輕搖小舟前來赴約,眼前頓時一亮;然而細察之下,卻發現只是水下魚兒散去引起的波動,心頭不禁再次沉下,失望與惆悵悄然蔓延。此處,詩人將青年在愛情期待中的微妙心理刻畫得淋漓盡致,既有滿懷憧憬的喜悅,又夾雜着絲絲憂慮與不安,真可謂細膩入微,惟妙惟肖。
前四句明明寫垂釣情景,而卻偏說是寫愛情,這並不是附會。因爲詩的最後兩句點明:“日暮待情人,維舟綠楊岸。”詩人不把這兩句點明愛情的詩,開門見山地放到篇首,這就是詩的結構藝術之妙,如果把最後兩句放到篇首,詩來氣脈盡露,一覽無餘;再沒有委婉的情致。而且這樣一來,那一聯雙關句,勢必成爲結尾,使語意驟然中斷,漫無着落,不能收住全詩。這樣結尾,從全詩意脈結構來看,卻極盡山迴路轉、雲譎霧詭、變化騰挪之妙。它使前面釣“垂釣”,一下子變成含情的活動,也使“疑”、“知”等心理描寫,和愛情聯繫起來,從而具備了雙關的特色。
詩就在嫋嫋的餘情、濃郁的春光中結束了。在夕陽的反照下,綠柳依依,扁舟輕蕩,那小夥子時而低頭整理着釣絲,時而深情凝望着遠處閃閃的波光—他心上的情人。“日暮待情人,維舟綠楊岸。”這簡直是一幅永恆的圖畫,一個最具美感的鏡頭,將深深印在讀者的腦海中。
這首詩是儲光羲《雜詠五首》的第四首詩。《雜詠五首》當作於儲光羲仕宦不得意,隱居終南山別業之時。
《釣魚灣》是一首五言律詩。這首小詩由杏花春水和潭荷遊魚構成的明秀小景,融進詩人的敏銳感受和怡靜心情,完美地把春天、春水、春花、春樹和青春融爲一體。詩中明秀的意象、清逸的興致,構成了透徹玲瓏的意境;全詩格調清新,既富天趣、又構思巧妙,可謂是“格高調逸,趣遠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