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彭陽公志文畢有感

延陵留表墓，峴首送沉碑。敢伐不加點，猶當無愧辭。百生終莫報，九死諒難追。待得生金後，川原亦幾移。

詩寫人抒情

譯文

延陵留存着季札顯示功德的墓表，峴山遣送來載有杜預功績的沉重石碑。
豈敢自誇文章一氣呵成，無須修改？，只是墓表所載彭陽公的事蹟毫無誇大、讚美之詞，彭陽公當之無愧。
即使我活百世也報不了彭陽公今生對我的大恩，即使我死九世也不能讓他復活。
等到墓碑生金之後，即使川原幾變、滄海桑田，彭陽公的德行事蹟亦當流芳百世。

註釋

志文：墓誌銘。令狐楚的墓誌銘是李商隱所作，今已佚。
延陵：春秋時季札的封地（今江蘇常州）。季札墓在晉陵縣北七十里申浦西。
表墓：以墓表顯示墓主功德。此指彭陽公（令狐楚）的功績將如季札一樣爲人所傳頌。
峴首：即峴山。峴首山在湖北省襄陽市南，杜預曾於峴山刻碑載其功績。此以杜預喻令狐楚。
敢伐：豈敢誇耀。
不加點：即文不加點，指文章一氣呵成，無須修改。點，塗改。
無愧辭：《後漢書》：“郭泰卒，刻石立碑，蔡邕爲文，謂盧植曰：‘吾爲碑銘多矣，皆有慚德，唯郭有道無愧色耳。’”
百生終莫報：《詩經·秦風·黃鳥》：“如可贖也，人百其身。”九死：屈原《離騷》：“雖九死其猶未悔。”
生金：王隱《晉書》：“《石瑞記》曰：‘永嘉初，陳國項縣賈逵石碑中生金，人鑿取賣，賣已復生，此江東之瑞也。’”

賞析

這首詩是李商隱爲令狐楚撰寫墓誌銘後創作的。令狐楚生前曾任檢校尚書右僕射，封彭陽郡公，因此稱“彭陽公”。詩作於唐文宗開成二年（837）之後。

此詩緊緊圍繞“志文”而展開，卻未敘述志文撰寫的始末，而是回憶彭陽公生前種種之後直接宣泄情感，感情真摯自然，行文古樸，不事雕琢。一、二句將令狐楚比作季札和杜預，對令狐楚極其推崇，感激令狐楚曾經的知遇之恩。三、四句用蔡邕評郭泰典，強調志文所寫皆無誇大的事實，令狐楚的一生正如志文所載。五、六句“百生”“九死”與“莫報”“難追”形成強烈的對比衝突，令狐楚之死給了詩人打擊，詩人的遺憾與悔恨可見一斑。尾句表達對亡者的祝福和希冀。詩人既懷揣着浪漫的幻想，希望死而復生一事並非誑語，更希望令狐楚的事蹟能百世留名，萬古流芳，似清醒，似癡傻，一切皆是真實，一切皆是虛妄，頗有深致。

《撰彭陽公志文畢有感》是一首五言律詩。詩的首聯將令狐楚比作季札和杜預，感激令狐楚曾經的知遇之恩；頷聯用蔡邕評郭泰典，強調志文所寫皆無誇大的事實；頸聯寫令狐楚之死造成詩人的的遺憾與悔恨；尾聯表達對亡者的祝福和希冀，希望令狐楚的事蹟能流芳百世。全詩感情真摯自然，行文古樸，不事雕琢，具有無限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