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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花漸凋疏不耐風

孫光憲頭像 孫光憲 五代

花漸凋疏不耐風,畫簾垂地晚堂空,墮階縈蘚舞愁紅。膩粉半沾金靨子,殘香猶暖繡熏籠,蕙心無處與人衕。

寫花 女子 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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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花漸漸凋零,再也經不起風的吹拂。畫簾低垂在地上,傍晚的廳堂裏空寂無人,落花盤旋飄撒在長滿青苔的石階上。
臉上的脂粉和金靨子半沾半脫,繡套熏籠裏的殘香還有一絲溫暖。雖是獨守遲暮,她那高潔純美的心靈依然與他人不衕。

註釋

浣溪沙:詞牌名。本唐教坊曲名,後用作詞牌。雙調四十二字,上片三句三平韻,下片三句兩平韻。
凋疏:零落稀疏。不耐風:經不住風吹。
畫簾:有畫飾的簾子。
“墮階”句:謂落花盤旋飄撒在長滿青苔的石階上。縈蘚,指落花撒落在苔蘚上。愁紅,指落花。在傷情的女子眼中,自然爲花落而愁。
膩粉:脂粉。
金靨(yè)子:即黃星靨,古代婦女面部妝飾。唐段成式《酉陽雜俎》:“近代妝尚靨,如射月曰黃星靨。靨鈿之名,蓋自吳孫和鄧夫人也。”又雲:“今婦人面飾用花子,起自昭容上官氏所製,以掩點跡。”
殘香:將要燒盡的香。
熏籠:有籠覆蓋的燻爐。可用以燻烤衣服。
蕙心:如蕙蘭一樣的心,喻芳潔。既指落花之心,又指閨人之心,一語雙關。鮑照《蕪城賦》:“東都妙姬,南國佳人,蕙心紈質,玉貌絳脣。”蕙,香草。

賞析

這首詞明寫女子,或以爲作者自喻,亦未可知。孫光憲仕南平三世,歷任顯宦,入宋亦授黃州刺史,未受大挫。然《十國春秋》又說他自視甚高,“恨居諸侯幕府,不足展其纔力。每謂知交曰:‘寧知獲麟之筆,反爲倚馬之用。’”則亦有深憾焉。近人劉毓盤《花庵絕妙詞選筆記》認爲此詞當是未去揚州時作。“行密在位,李昪專權。……行密子楊渥嗣立,昪旋離間其舊臣,逼之禪於己,居渥於丹陽宮,以兵圍守之。此詞指楊氏無人爲助,李氏不臣之心已見,而不能用己以預爲之防也。‘殘香’二字明指李昪,言昪自謂欲興復唐室,不知唐已亡而欲復興亦非易事也,‘蕙心’句言己欲助楊而楊不用。”

這首詞描繪了一個暮春時節的美人形象,展現了深刻的寓意,文字的表現尤其優美。

  上片描寫落花的景象,花影稀疏,風吹殘片,紛紛墜落在階庭。一個“垂”字,一個“空”字,表現出晚春庭院的寂寞。畫簾一直未捲起,說明主人公很少外出,內心可能有傷春、相思、懷念遠方,或者還有其他原因。而一個“空”字,則意味着沒有“香車寶馬”和“酒朋詩侶”(引自李清照的《永遇樂·落日熔金》),沒有人登門造訪,可能是“蛾眉曾有人妒”(引自辛棄疾的《摸魚兒·更能消幾番風雨》),也可能是孤傲不受世俗拘束。這樣的情境留白讓讀者產生多種聯想。接着,“舞愁紅”寫出落花紛飛之景,帶有感情色彩。此時,更覺空堂寂寞。上片描寫花落春暮之景,情感表露於景,爲下片抒情構建了環境。

  下片描寫觀花之人,展現了美人遲暮之感。她的妝容不整,半着金靨,殘留着一些妝容,香氣依然暖暖。一個“半”字,形象地表現了女子臉上靨鈿掉落一半的樣子。她連美容關鍵的靨鈿都掉了一半,卻似乎全然不知或者毫不在乎,真是“芳心是事可可”(引自柳永的《定風波·自春來慘綠愁紅》)。衕樣,她的爐香也已經燒殘,卻不想再添香,隨其去,慵懶的情態令人可以想象。這種心灰意冷的情緒在末句得以深化:女子的純美之心無處傾訴,無人可以理解。詞中雖不明言傷春,然而情感來源於整個衰暮春景,表現了美人遲暮之感。然而此詞並不僅止於傷春,“蕙心”一句寄託了深深的感慨,雖然有遲暮之感,但依然保持着純美之心,不願丟失自身的美好品質。由此可以明白,首句中的“風”字,不僅指自然風,也指擾亂女子心境的多種因素,是一種摧花之風。

  這首詞是一篇膩而不俗、密而不質的佳作。首先,用詞避開了許多陳舊的表達,選字造詞方面非常用心,景語不多,清新而不失流暢;其次,情景交融,主題隱晦轉移,美人的形象直到詞末纔逐漸呈現。這種寫法增加了閱讀的想象空間,調整了讀者的思緒,使詞境顯得更加清麗而深邃。

詞的上片寫暮春落花的景象,花影稀疏,風吹殘片,紛墜階庭;下片寫閨中女子面飾不整,半着金靨,留着殘妝,黃香尚暖,具有美人遲暮之感。全詞寫傷春情懷皆由有情人眼中寫出,故景語亦是情語,末句寄慨頗深,使詞境更加清婉沉鬱,刻畫出一個閨中美人的形象。

作者簡介

孫光憲(901-968),字孟文,自號葆光子,屬雞,出生在陵州貴平(今屬四川省仁壽縣東北的曏家鄉貴坪村)。仕南平三世,累官荊南節度副使、朝議郎、檢校祕書少監,試御史中丞。入宋,爲黃州刺史。太祖幹德六年卒。《宋史》捲四八三、《十國春秋》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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