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神子·送翁五峯自鶴江還都
西風一葉送行舟。淺遲留。艤汀洲。新浴紅衣,綠水帶香流。應是離宮城外晚,人佇立,小簾鉤。新歸重省別來愁。黛眉頭。半痕秋。天上人間,斜月繡針樓。湘浪莫迷花蝶夢,江上約,負輕鷗。
譯文
譯文
西風吹送,一葉扁舟緩緩前行。小舟暫時靠岸,停泊在汀洲之上。荷花、蓮葉在江岸邊搖曳,如女郎之新浴嬌豔;流水受荷葉掩映而呈綠色,荷香隨流水而飄向遠方。我在城外送別翁五峯,依依不捨,相對佇立,直到月芽升空。
歸來後重新回味離別的愁緒,眉頭緊鎖如黛,帶着秋日的半抹憂傷。天上人間,斜月映照下的繡針樓顯得格外清冷。願湘水女神不要迷亂了他的花蝶之夢,別忘了江上的約定,可別辜負了與輕鷗爲友的江湖之約。
註釋
江神子:詞牌名,又名“村意遠”“江城子”“水晶簾”。興起於晚唐,來源於唐著詞曲調,由文人韋莊最早依調創作,此後所作均爲單調,直至北宋蘇軾時始變單調爲雙調。此詞爲雙調七十字,上下片各七句,五平韻。翁五峯:即翁孟寅,字賓暘,號五峯,崇安(今福建崇安縣)人,或言是錢塘人。曾爲賈似道客,有《五峯詞》一卷,有豪放詞氣。鶴江:水名。據《蘇州府志》說:“白鶴江(即鶴江),本松江別支。”松江即吳淞江之古稱,出於太湖經上海而入海。
艤(yǐ): 移舟靠岸。
紅衣:荷花。
離官:皇帝正宮以外的臨時行宮。此代指吳地。
小簾鉤:代指新月。
黛眉:以山喻眉,或以眉喻山。
湘浪:指湘水,湘水女神。
負輕鷗:即鷗盟,與鷗爲友。指隱江湖。
賞析
“西風”三句,言詞人在白鶴江邊送翁五峯迴京城臨安。而鶴江在臨安東南面,遇“西風送行舟”,逆風而行,只得暫時回岸邊停靠。“艤”,即整舟向岸也。《文選·蜀都賦》(左思):“試水客,艤輕舟。”劉注引應劭曰:“艤,正也;南方俗謂正船回灣處爲艤。”舟回岸暫停,老友就可以暫時不走,這是詞人內心所企盼的事。“新浴”兩句。“紅衣”,指荷花。言荷花,蓮葉在江岸邊搖曳,如女郎之新浴嬌豔;流水受荷葉掩映而呈綠色,荷香隨流水而飄向遠方。此雖是描述行舟暫泊之處的景色,也含有熱土難離的挽留之意在。“應是”三句。“離宮”,蘇州本是吳國都城,城外虎丘館娃宮等處都曾是吳王離宮,所以這裏的“離宮”,當指翁停舟暫住之處所。言詞人在城外原吳王舊日離宮遺址送別翁五峯,依依不捨,相對佇立,直到月芽升空。“小簾鉤”,指新月。
“新歸”三句,轉而代翁五峯在京愛人立言。此言翁五峯自鶴江還京後,猜想他的愛人一定爲因爲兩人重逢而向他訴說別後的離愁之苦。說她經常是緊鎖雙眉,冷麪似秋霜,始終無法泯滅其對翁的相思苦。“天上”兩句,系倒裝句。此言伊人在繡樓上見到月光斜入,就聯想到:天上月宮嫦娥與她孤身獨處繡樓,非常相似。這兩句也是愛人向翁傾訴離愁之苦的具體內容。“湘浪”三句,又是代伊人立言,勸告五峯。此是詞人想象中五峯已回到京城家中,他的愛人又對翁說:你在湖南(湘浪)千萬不要去拈花惹草,迷戀野蜂浪蝶,因爲這些只不過是像與江鷗訂立的盟約,她們都是轉瞬而過,不再回頭,很快就會撕毀盟誓的。結句含有要求五峯不負愛人舊盟情誓的意思在。
這首詞的具體創作時間不詳。吳文英不僅是詞人,也是江湖遊士,其交遊面十分廣泛,有詞作酬贈的不下六十餘人。其中大致可分兩類:一是與夢窗身份懸殊的朝廷顯貴,如吳潛、賈似道、嗣榮王趙與芮、史宅之等;另一類是與其身份相近的“文期酒會”之交,如尹煥、周密、沈義父、姜石帚等。夢窗詞集中有壽詞共十七首,其中有酬翁孟寅者三首,這首便是其中之一。
《江神子·送翁五峯自鶴江還都》是宋代詞人吳文英的所作的一首酬贈詞。此詞上片抒寫詞人在岸邊送別老友翁五峯時的依依惜別之情;下片代翁五峯愛人立言,雖純是想象之境,但暗含勸告老友之意。此詞寫得清疏,暗中化典,層層轉意,故難解其中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