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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諷五首·其二

瓊華頭像 瓊華 唐代

奇俊無少年,日車何躃躃。我待墓雙綬,遺我星星發。都門賈生墓,青蠅久斷絕。寒食搖揚天,憤景長肅殺。皇漢十二帝,唯帝稱睿哲。一夕信豎兒,文明永淪歇。

諷喻 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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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年輕人被輕視,難成俊傑,太陽之車爲何這樣緩慢運行!
我殷切期待着能得到通顯之位,快把白髮賜給我,以能早得重用。
洛陽城門外有賈誼的墳墓一座,憑弔的人們很久以來就已斷絕;
在花柳飄搖的寒食掃墓節,景象卻如深秋,讓人感到悲憤、蕭瑟!
堂堂西漢王朝,帝王有十二個之多,只有那漢文帝,可稱得上聰慧明哲;
可是一旦他也偏信了那些無恥小人,昌明的政治也就永遠沉沒消歇。

註釋

奇俊:纔智傑出的人。
日車:太陽。躃(bì)躃:行走緩慢的樣子。
墓(yū)雙綬(shòu):指做高官。《漢書·霍光金日磾傳》載,金日磾的兩個兒子八九歲的時候便封高官,佩雙綬。墓,結,系。綬,系在官印上的絲帶。
星星發:花白的頭髮。
都門:東都洛陽城門。
賈生:賈誼,洛陽人。年少纔高,被漢文帝重用,但受到毀謗排擠,被貶爲長沙王太傅,三十三歲時含憤而死。
青蠅:弔客。《三國志》:“虞翻流放交趾,自傷身無可無語,死當以青蠅爲弔客。”
搖揚:飄搖。一作“垂楊”。
憤景:悲憤的景象。
肅殺:嚴酷蕭索之貌。
“皇漢”句:此指西漢的十二位皇帝。皇,大。
帝:此指漢文帝。
睿(ruì)哲:聖明,英明。
一夕:即一朝、一旦之意。
豎兒:小子。此句一作“反信豎兒言”。
文明:昌明的政治。
淪歇:沉沒消歇。

賞析

這是李賀對現實有所感慨而作的一組諷喻詩,非一時一地之作,當作於元和六年(811年)至元和八年(813年)李賀擔任奉禮郎期間。本首詩是組詩中的第二首。

這首詩表達了失意文人對進入官僚體系的渴望、焦慮、怨恨、絕望。

  首先是兩個耀眼的榜樣——金日磾的兩個兒子。這兩個小兒八九歲的時候便封高官,佩雙綬,令李賀羨慕不已。但是他沒有這種幸運,雙綬沒有得到,頭髮倒白了不少。年華已逝,功名無望,不僅焦灼,還有失製和怨恨,借賈生之事發出。文人望獲得帝王的垂青,獲得垂青後仍舊可能好景不長。皇帝們是那麼容易聽信讒言。西漢十二位皇帝中,唯有文帝堪稱睿哲,但他也難免聽信小人誨言。賈誼終於被貶爲長沙太傅,三十三歲即憂憤而死。而今又值寒食,楊柳播蕩,昔日那些毀謗賈誼的無恥小人們雖然早已不在人世,洛陽城外的賈生墓卻少人弔祭,呈現一片肅殺之景。這肅殺之感是賈誼之悲與李賀之怨相互碰撞的產物。

  李賀也遭小人讒言的陷害,“家諱”問題就是緣於小人的告發。賈生畢竟曾獲帝王垂青,曾經進入權力核心,也算“瀟灑走一回”;李賀則被小人陷害得十分徹底:當他正欲一展宏圖的時候,命運之門就曏他徹底關上了。但他心中永遠也放不下“蒙帝王垂青”的信念。“一夕信豎兒,文明永淪歇”,一旦相信了這些進讒言的小人,便會永遠失去文明的政治。這是“爲帝王師”價值的“反面論證”。獲得垂青,建功立業,甚至“爲帝王師”,是無數文人心中的一個“心結”。“解鈴還需繫鈴人”,可這個“繫鈴人”卻總是期盼不至——繫鈴人常常只管“系鈴”,不管“解鈴”。

《感諷五首·其二》是一首五言古詩,此詩憑弔賈誼之墓,表達失意文人對進入官僚體系的渴望、焦慮、怨恨和絕望。詩人羨慕年少得志者,又悲嘆賈誼被讒言所害,自己亦遭小人陷害,無法施展纔華。他心中放不下“蒙帝王垂青”的信念,但命運之門已曏他關閉,對“爲帝王師”的價值產生反面思考,最終陷入無盡的期盼與絕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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