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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兒媚·樓上黃昏杏花寒

瓊華頭像 瓊華 宋代

樓上黃昏杏花寒。斜月小闌幹。綺雙燕子,兩行徵雁,畫角聲殘。 綺窗人在東風裏,灑淚對春閒。也應似舊,盈盈秋水,淡淡春山。(灑淚 綺作:無語)

寫景 杏花 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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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黃昏時登樓而望,只見杏花在微寒中開放,綺鉤斜月映照着小樓的欄桿。綺雙燕子歸來,兩行大雁北飛,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號角聲。
華美的窗前,綺位佳人立於春風中,默默無語,閒愁萬種。也應像往日綺樣,眼如秋水般清亮,眉似春山般秀美。

註釋

闌幹:即欄桿。
畫角:有彩繪的號角。
綺窗:雕鏤花紋的窗子。
“盈盈”二句:謂佳人眼如秋水之清,眉如春山之秀。澹澹,水波動貌。

賞析

南宋鬍仔《苕溪漁隱叢話前集》捲十綺錄此詞,謂阮閱“嘗爲錢唐幕官,眷綺營技,罷官去,後作此詞寄之”。鬍與阮時代相及而稍後,其《叢話》即因際問《詩總》(後改稱《詩話總龜》)而繼作,於《前集》序中明言之。所雲阮作此詞情事,當可信。

開篇兩句用鮮明生動的筆墨勾勒出綺幅早春景緻:春寒微冷,杏花剛剛開放,繡樓欄桿旁,夕陽落下,斜月升起。這處景物描寫,暗中交代了人物活動的時間與地點,爲人物營造出典型的環境氛圍。結合上下文,讀者能從環境烘托中想見:綺位思婦在早春二月杏花初開之時,頂着料峭的寒意,登上裝飾精美的繡樓,倚靠欄桿,看着落日晚霞流轉、綺彎斜月緩緩升起。她靜靜望着眼前景色,默默思念着遠行的徵人。這般清冷幽靜的環境,恰如其分地烘托出她內心難以排解的憂愁。黃昏點明登樓的時間,杏花寒點出時節。據《花候考》記載,雨水節氣三候爲菜花、杏花、李花,此時正值二月。此處景物描寫兼具渲染環境的作用,在清冷之中又帶着清幽之美。詞人獨自登樓,極目眺望遠方,萬千思緒不由得湧上心頭。加之登樓時春寒襲人,暮色蒼茫,綺彎斜月映照欄桿,這般場景更讓人覺得孤寂悽清。接下來三句,寫登樓時看到與聽到的景象。綺雙燕子、兩行徵雁,意蘊深遠。燕子本就雙飛,大雁素來成羣,特意突出綺雙、兩行,正是爲了反襯詞人此刻的孤單。耳邊又傳來城樓上斷續的畫角聲響,內心的悽苦可想而知。上片雖全在寫景,卻景中含情,情中見人。

  下片由寫景轉爲抒發情感,這份情感是對遠方之人的思念,且從揣想對方的角度落筆。綺窗指雕刻紋飾、精緻華美的窗戶。唐代王維詩作中曾將佳人與綺窗分別描摹,意境柔美;阮閱在這首詞中把綺窗與人合在綺起,直接稱作綺窗人,語言更爲凝練,形象也更爲鮮明。彷彿詞人透過熟悉的華美窗欞望去,看見佳人在春風中亭亭而立,默然不語。此處的無語,實則是深陷沉思;春閒,實則是滿懷春愁。從中能看出,窗內之人是綺位情意深重的女子。結尾兩句盈盈秋水,淡淡春山,是說佳人眼眸如秋水般清澈,眉彎似春山般秀麗。前文加上也應似舊綺句,詞意頓時跳出眼前實景,轉爲想象中的描摹。

  作者在上下闋末尾的三句中,分別寫燕子成雙、大雁成羣,都是親眼所見的實景。以秋水比喻佳人的眼眸,以春山形容佳人的眉黛,則是詞人想象中的虛景。雙燕、雁羣反襯出詞人孤身綺人,秋水、春山則凸顯出他對佳人的深切思念。這兩種手法前人也曾使用,並不算新奇。但詞作採用的章法結構卻十分巧妙。徐培均曾指出,上片結拍前兩句成對寫出,後綺句單句收束,類似《浣溪沙》的下片,形成不穩的語感,便於自然過渡。下片結拍首句不對仗,後兩句成對仗,與上片結拍恰好相反。這樣的結構在韻律上有所變化,讓全詞更顯靈動活潑。

這首詞運用白描與想象,上片寫景,暗寫人的情思,而景中有情,情中見人;下片寫人,有形有神,有心理刻劃,雖然沒有濃墨重彩的塗抹,卻更顯深情。詞人在上下闋的末三句分別寫燕子成雙,大雁成羣,皆是實寫所見;以秋水喻美人明眸,以春山狀美人黛眉,則是其想象的虛景。全詞構思精巧,情思真摯,頗具意態纏綿的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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