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傅給事帖
紹興初,某甫成童。親見當時士大夫相與言及國事,或裂眥爵齒,或流涕痛哭,人人自期以殺身翊戴王室,雖醜裔方張,視之蔑如也,卒能使虜消沮退縮,自遣行人請盟。 會秦丞相檜用事,掠以爲功,變恢復爲和戎,非復諸公初意矣。志士仁人抱憤入地者可勝數哉!今觀傅給事與呂尚書遺帖,死者可作,吾誰與歸?嘉定二年七月癸醜陸某謹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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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紹興初年,我剛剛長成兒童。親眼看見當時士大夫們一起談論國事,有人憤怒到了極點,有人痛哭流涕。人人都期許能爲了輔佐擁護王室而殺身成仁。即使金人氣焰囂張,也把他們看作是淺薄不足道,最終一定能讓他們失敗退縮,自己派遣使者來請求和好。
正趕上丞相秦檜當權,掠奪他人的功勞作爲自己的功勞,改變恢復中原的策略爲對敵屈服,不再是諸位士大夫當初的意願了。志士仁人懷抱怨憤而死的可以計數嗎!現在看傅給事寫給呂尚書的遺書,如果死者可以復活,我和誰一道呢?嘉定二年七月癸醜日陸某恭謹的記下來(這份心情)。
註釋
傅給(jǐ)事:指傅崧卿,南宋主戰派代表人物。
翊(yì)戴:輔佐擁護。
醜裔:對金人的蔑稱。
蔑如:淺薄不足道。
消沮(jǔ):失敗。
和戎:這裏是對敵屈服的意思。
賞析
這篇文章是作者的一段自述與感慨,主要回憶了南宋建立初期的士風與國事,他親眼目睹了當時士大夫們對國事的熱忱與擔當;並對後來的政治變遷表達了深深的遺憾與憤慨,秦檜將抗敵的勝利歸功於自己,轉而主張與敵人和談,作者表達了對秦檜等權臣的強烈不滿與對人纔逝去的深深惋惜;最後假設死者能夠復生,卻發現自己已無人可以歸附,表達了對時局的絕望與孤獨感。全文情感真摯,語言激昂,既展現出作者的愛國情懷,也反映了他對南宋政治現實的深刻批判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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