麂
永與清溪別,蒙將玉饌俱。無纔逐仙隱,不敢恨庖廚。亂世輕全物,微聲及禍樞。衣冠兼盜賊,饕餮用斯須。
譯文
譯文
我將永遠與清溪那個地方告別了,感謝你們把我與那些精美的食品一起配製成美味佳餚。
因爲自己太愚鈍不能追隨仙人隱士得道,被人殺了送進廚房,不敢有絲毫怨恨。
荒亂年辰,殺戒濫開,稍一出聲,就會招致殺身之禍。我將被那些貪婪的食客們狼吞虎嚥地喫掉,頃刻之間被喫得乾乾淨淨。
唯一感到遺憾的是,喫我的正是這些衣冠楚楚的食客,個個都包藏着一顆盜賊之心。
註釋
麂(jǐ):鹿類獸,雄者,有短角,腳短力勁,善跳躍,居於深山僻地。
清溪:唐道路名。一說指山名。
玉饌(zhuàn):供統治者食用的精美的食品。
纔:指纔幹。
逐仙隱:追隨仙人隱士。仙隱乘鹿,故有此說。
庖(páo)廚:廚師。
輕全物:開殺戒。全物,保護生命體完整。
微聲:小小的名聲。黃麂在發情或取食高興時會發出”嘰嘰”的叫聲,聲音不大,但卻招致殺身之禍。
及:遭。
禍樞:禍機,伏而待發的禍患。
樞:捕獸機關。獵人設置在麂經常行走的路上,並加以僞裝。
衣冠:統治者。
饕餮(tāo tiè):上古傳說中的貪得無厭的食人怪獸。
賞析
這首詩應當是唐代宗大曆二年(767),杜甫流寓夔州時所作。作者想用此詩揭露上層階級之貪婪、殘暴。
這首詩是杜甫旅居夔州的第二年所寫八首詠物詩之一。雖只有五言八句,但其意義和寫作技巧卻都臻於上乘。詩的前四句代麂寫意,自悔不能見機遠離傷害。後四句感嘆世人因爲貪食美味而殘害生靈。全篇代麂立言,前半婉而多諷,後半憤怒斥責。該詩借物言情,寫麂自悔不能全身遠離禍害,代麂抒情,感嘆世人爲了口腹之慾而殘害生靈。
詩的首句說自己被迫和自由天地“永”“別”,又被抬舉與“玉饌”並列充人口腹。次兩句“無纔”三字是關鍵。文意是既沒有本事高飛遠引與仙人爲侶,那就無法逃脫被喫的命運。 “不敢恨”,正說明痛苦之深。“不敢恨”,是雖死無怨,寫得更深更慘。後半,頭兩句總結出一條道理,即: “亂世”生命不值錢,有名即是禍根。殘酷現實的根源在哪裏,“衣冠兼盜賊”五字作了回答,這是對殘暴的統治者的高度概括。全詩與其說是寫麂,毋寧說是寫人。所指可以是某個人,而更重要的則是揭示了類似的無數人的共衕命運。那是幾千年封建時代無法消除的社會悲劇、歷史悲劇。此詩雖小,可以喻大。
這是一首禽言詩,該詩以諷刺怒罵成文,顯示杜甫嫉惡如仇的性格。全詩以將死之麂的口氣寫成,杜甫借麂之口,毫不留情地遣責了權貴者貪婪殘忍的本性。詩人以麂比善良人士,以“衣冠兼盜賊”痛罵奸佞小人。諷刺貪婪成性的人本身就是“盜賊”,有着“魚肉人民”的本性。此詩構思巧妙,寓意婉轉,雖爲詠物詩,卻不給人詠物之感。
《麂》是一首五言律詩。該詩前四句代麂寫意,自悔不能見機遠離傷害;後四句感嘆世人因爲貪食美味而殘害生靈。全篇代麂立言,前半婉而多諷,後半憤怒斥責。該詩借物言情,寫麂自悔不能全身遠離禍害,代麂抒情,感嘆世人爲了口腹之慾而殘害生靈,反映出深刻的社會悲劇、歷史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