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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答友人

瓊華頭像 瓊華 近現代

九嶷山上白雲飛,帝子乘風下朵微。斑竹一枝千滴淚,紅霞萬朵百重衣。洞庭波湧連天雪,長島人歌動地詩。我欲因之夢寥廓,芙蓉國裏盡朝暉。

中國詩詞大會2023 贈友 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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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九嶷山上空白雲飄飄,娥皇與女英乘着微風翩翩下山。
她們的眼淚灑在青青野竹上,片片紅霞若天風織成絢麗的衣衫。
洞庭湖水波浩蕩捲起白色的浪花,橘子洲當歌一曲感天動地。
我將爲此而夢迴祖國遼闊的河山,在芙蓉盛開的家鄉朗照着清晨的光輝。

註釋

帝子:指娥皇與女英。傳說中,她們是堯的女兒,舜的妻子。
朵微:指青山。傳說中九嶷山有娥皇峯與女英峯。
芙蓉國:指湖南省,五代譚用之《秋宿湘江遇雨》有“秋風萬里芙蓉國,暮雨千家薜荔村。”
長島:今長沙的橘子洲。

賞析

該詩作於1961年。最早發表在人民文學出版社1963年12月版《毛主席詩詞》。1958年的“大躍進”雖然是源自改變中國經濟長期落後面貌的迫切願望,但數億(六億五千萬)人懷着良好願望的實踐,卻實際上造成了原有薄弱經濟基礎的嚴重破壞,從而使整個國民經濟陷於暫時嚴重困難的境地。在正式進入“躍進”軌道的1958年的年底,民生困難即開始顯露;至1959年夏,經濟形勢全面嚴峻,農業遭到嚴重破壞,民生困難嚴重;1960年,經濟形勢與民生愈加惡化;1961年1月,開始對國民經濟實行“調整、鞏固、充實、提高”的方針,正是在這一年,毛澤東曾反覆回故鄉湖南做經濟形勢調查研究,或許他在調查研究中更多地見到了“洞庭”地區和省會長沙地區戰勝經濟困難的精神氣概和恢復生產的狀況,並感到經過一段時間調整後經濟困難形勢開始有了“轉變”,再加上屢屢看到“友人”寄贈的書信及詩詞從正面描述的好的現實狀況,因而他面對嚴重困難形勢時仍是充滿自信的,該詩是詩人當年面對由“大躍進”所造成的國民經濟嚴重困難形勢時的思想觀點與精神世界的詩化表現。

此詩起首二句毛澤東就以極其清新明朗的筆調,描繪出九疑山的明媚如畫的景色,詩中用九嶷山點出了所描寫的環境是湖南,並借用同湖南有關的神話,來描繪兩位女神下山的情景,把讀者帶入一個優美而神奇的境界中。在中國古代詩人屈原筆下的這兩位女神是“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楚辭·湘夫人》),充滿了憂愁與悲涼;而毛澤東這裏寫她們是那樣歡樂而明朗。巧妙地把舊社會勞動人民的悲慘生活同新社會的美好現實作了鮮明的對比。在轟轟烈烈的大躍進中,人民羣衆創造了無數奇蹟,迅速改變了舊中國的面貌,把神仙也吸引來了。人間沸騰的生活,使天上的神仙都爲之嚮往,毛主席揮動着革命現實主義和革命浪漫主義的彩筆,把神話與現實相結合,極爲形象地從側面描繪出大躍進高潮中祖國山河日新月異的變化。

  “斑竹一枝千滴淚,紅霞萬朵百重衣。”二句緊接着寫神女下山的形象。帝子乘風翩翩而來,由遠及近,形象愈爲鮮明。在往昔,多是“凡人”嚮往“仙境”,如今仙界神女竟然爲“凡人”吸引而決意降臨人間來了。實質上這裏的“神女”與“凡人”是意味着不同性質的歷史時代和深含着今昔對比之感慨的;在當時嚴重的經濟困難面前,其從側面意味深長地傳達出一種強烈的自信:新時代終歸比舊時代好。

  “洞庭波湧連天雪,長島人歌動地詩。”兩句寫神女降臨人間後的所見所聞。在“皇英二妃”的神話故事之後,毛澤東思及、寫及“洞庭”“長島”是頗自然的。神話故事中,二妃的神魂是遊於洞庭湖南部與瀟湘江邊的,同時毛澤東早在青年時代(1916年)就曾步行繞遊“洞庭”一週,而“長島”更是他青年時代與志同道合者“指點江山”之地,他從未忘懷過“洞庭”與“長島”這兩大極具代表性的故鄉名勝。“洞庭波湧連天雪”的氣勢磅礴的“意象”,充滿着故鄉人宏偉的精神氣概;“長島人歌動地詩”的“意象”,在稱讚“友人”極具振奮力的詩作的同時,也可謂稱讚了故鄉人高昂的精神氣概;頸聯實質上是對故鄉人當年所表現的精神氣概的讚歌。

  “我欲因之夢寥廓,芙蓉國裏盡朝暉”則是通過對湖南這一典型環境的描寫,概括了整個中國的現實和歷鉅變,既表達了中國人民戰勝三年自然災害的自豪感,歌頌了光芒萬丈的三面紅旗,又展望了更加輝煌燦爛的明天,還給人們指明瞭共產主義的燦爛前程,激勵着人們堅定不移地向着共產主義邁進。並以朝陽的光輝樂觀自信地展示對湖南故鄉的美好願望,同時希望“友人”對故鄉湖南的光輝未來也要樂觀地充滿自信心。

  全詩運用革命現實主義和革命浪漫主義相結合的方法,以優美的神話故事作爲詩的題材,前四句借“帝子”“斑竹”的故事和“紅霞”的優美形象體現了湖南和祖國翻天覆地的變化。五、六兩句是寫現實,把人民羣衆幹勁沖天、歌聲動地的革命氣勢描繪得淋漓盡致。最後兩句將現實和理想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朝氣蓬勃雄偉壯麗的大躍進圖景,歌頌了人民羣衆在大躍進中的豐功偉績和三面紅旗的偉大勝利,並作爲人類美好未來的憧憬。

  毛澤東這首詩,在藝術上是鉅細映襯、點面相形的典範之作。意筆與工筆,概括和精巧,粗獷與細膩,是藝術形象造型的兩種不同的手法,在詩歌創作中尤其如此。擅長於思想辯證法的毛澤東,同樣講究藝術的辯證法。毛澤東的詩詞包括這首七律,其藝術的總體風貌是繼承宋代以蘇、辛爲代表的豪放派風格而作創造性的發展,詩的境界雄渾壯闊,往往神馳寰宇而目空今古。但是,從詩藝而言,一味豪壯,常常就會空無依傍,大而無當,等而下之的就會墮入凌厲叫囂之途;一味工細,則容易流於瑣屑平庸,天地狹窄,等而下之的就會流於晦澀蒼白之境。只有大中取小、以小見大,纔會大而不空,小而不仄,大小互補,相得益彰。因此,毛澤東既常以其如椽的健筆,揮灑出大的境界(大景),也注意以較爲精細的筆墨點染出小的境界(小景)。唯其如此大小結合、鉅細映襯,才能創造出豪氣干雲而情味綿邈的藝術整體。

《七律·答友人》是一首七言律詩。該詩借友人贈詩贈物的話題展開聯想,把神話、現實和理想融爲一體,寫出了故鄉的昨天、今天和明天,表達了對友人的答謝,對鄉情的思念,對鄉人的祝福。同時也讚揚了人民的進取精神,預示社會主義祖國的美好前程。全詩用筆鉅細相補,取景大小映襯,寫意虛實交錯,詩風雄秀兼容,生動地體現了相反相成的藝術辯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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