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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近·湓口放船歸

瓊華頭像 瓊華 宋代

湓口放船歸,薄暮散花洲宿。兩酒白蘋紅蓼,映一蓑新綠。 有沽酒處便爲家,菱芡四時足。明日又乘風去,任江南江北。

寫景 感傷 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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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從湓口乘船出發,黃昏時分便在散花洲停靠,準備夜宿。兩酒白蘋與紅蓼色彩鮮明,連小船都被映襯得似染了一層新綠。
有酒的地方便是家,反正一年四季的喫食從不用愁。今夜在此宿下,明日就乘風順流,任意漂盪,無論是江南還是江北。

註釋

好事近:《好事近》,詞牌名,又名《釣船笛》。“近”指舞曲前奏,屬大麴中的一個曲調。
湓(pén)口:古城名。以地當湓水入長江口而得名。漢初灌嬰始築此城。故址在今江西省九江市。後改名湓城,唐初改潯陽。爲沿江鎮守要地。
散花洲:古戰場。散花洲古時還有散花灘之名。
白蘋(píng):蕨類植物,現代稱爲田字草、四葉菜,多年生淺水植物。
紅蓼(liǎo):紅蓼是長在酒邊比較常見的植物。
沽(gū)酒:從市上買來的酒;買酒。
菱(líng):水生植物。兩角爲菱,四角爲芰。
芡(qiàn):雞頭。《說文》按:花似雞冠,實苞如雞首,故名。生於池沼中的一種一年生大水草,體表有刺,葉圓而大,浮於水面,花莖伸長於水面上,頂生一花,紫色,漿果球形,果內胚乳白粉質,可食用。

賞析

上闋開篇交代行蹤:從湓口乘船出發,黃昏時分停靠散花洲準備夜宿。散花洲關聯着歷史典故——孫權曾在此犒勞赤壁大勝的周瑜與將士,這份過往想必會觸動陸游:他身爲心懷收復失地之志的愛國詩人,畢生抱負直至晚年都未實現。此時的他,剛從福建茶鹽提舉改任江西提舉,雖因離朝廷稍近而存一絲希冀,但提舉本就不是高位;加之同僚視他“不拘禮法,恃酒頹放”,理想與現實的落差讓他始終陷在矛盾中。

  上闋後續兩句轉向薄暮景緻,應是春夏之交的風光:白蘋與紅蓼色彩鮮明,襯着滿眼新綠,連“一蓑”所代指的小船,都似被這濃郁綠意浸染。畫面明快鮮活,宛如一幅靈動的山水畫,從中能讀出陸游此刻閒適賞景的興致。

  下闋筆鋒一轉,陸游的心境沉鬱下來。“有酒便是家”看似曠達,實則是借酒消愁;“菱芡四時足”則爲這份“漂泊放縱”的念想作補——彷彿只要有酒有食,乘舟遊蕩,就能拋開所有抱負。可“任他江南江北”暗藏深意:江南屬南宋,江北多被金國佔據,一個“任”字滿是無可奈何的賭氣,他從未真的放下理想。終其一生,他始終在爲官,即便年過七旬仍應詔任職,全然不像范蠡那般無求,詞的表面曠達下,藏着難宣的鬱憤。

  整首詞將陸游的矛盾心理無意識地流露於字句間,正如葉嘉瑩先生所言,“具含了花間詞之深微幽隱富含言外意蘊的特色”——片刻閒適與深沉憂思交織,理想與現實的拉扯盡顯其中。

公元1178年(淳熙五年),提舉福建路常平茶鹽。次年,改提舉江南西路(在今江西省)。這首《好事近》,是陸游在公元1179年(淳熙六年)由提舉福建路常平茶鹽改任提舉江南西路時所寫。當時陸游54歲,在東歸江行途中連寫十多首《好事近》詞,這首詞是其中之一。

詞的上闋首先點明瞭詞人自己從湓口坐船而來,接着描繪他欣賞到的薄暮中散花洲兩酒的美麗風景;到了下闋,詞人的心情轉變了,變得低迴沉鬱起來,隱藏着更多的難言心緒。這首詞通過寫景表現出詞人的閒情逸致,又隱約地透露出其無可奈何之情緒,具有花間詞深微幽隱、富含言外意蘊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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