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調歌頭·與李長源游龍門

這首詞是作於金宣宗貞祐四年丙子（公元1216年）。這一年，詩人在女幾山躲避兵亂，與李長源分別。後又從洛陽返回三鄉與李長源一起游龍門。該詞便是游龍門時所作。

這首詞借景抒情，以山水的真淳古淡反襯塵世的污濁紛擾，寄託了詞人久蓄於心的歸隱之志。全詞語句清新自然，詩意古樸雅緻，真情實感流露筆端。

　　上片起筆“灘聲蕩高壁，秋氣靜雲林”，先寫灘聲之壯、雲林之靜。一個“蕩”字傳神地寫出水急聲喧的非凡氣勢，“靜雲林”則勾勒出秋日風和、雲止林靜的畫卷。短短兩句，一動一靜，有聲有色，融進了詞人對河山的熱愛。接着筆鋒一轉，“回頭”領出洛陽古都的“塵土一何深”，與此地明潔的雲林形成鮮明對照。仕與隱、爭競與安恬的取捨，盡在其中，表達了詞人厭棄利名追逐的情操。隨後連用兩個典故，比況摯友李長源情懷高朗、卓爾不羣，由景及情，自然婉轉。“一笑青山底，未受二毛侵”二句，既寫出詞人徜徉山水、怡然自得的志趣，也用以勸勉友人。上片由景物推向人事，又兜回景物，最終融會於青山一笑之間，轉折開合，嚴謹自然。

　　下片轉入龍門登覽的抒寫。以一問句發端，借用“山陰道上，應接不暇”的典故，總說龍門景色的豐富多彩，既補充了畫面，回應上片首二句，又使詞意含蓄蘊藉。如此風光，夢中亦所向往，用“留眼”二字表明此處極可留連。鋪墊之後，抒情自然流出：詞人聲稱要酣飲長歌，喚取山花山鳥相伴，欣賞天籟之音，在優美環境中陶冶性情，遠離塵俗。這既表現了對和平寧靜生活的嚮往，也體現了儒家窮則獨善其身的思想。末二句直用左思《招隱》詩“非必絲與竹，山水有清音”，承接自然。

　　該詞藝術上有三個特點。其一，巧用對比，筆勢連轉，通過畫面與意緒的多重變換造成驚豔效果，出奇筆、成奇趣，是遺山詞的重要審美追求。其二，詞境恢宏闊大又自然清新，上片寫龍門山水動人心魄，下片寫山花山鳥搖曳生姿，雄健中不乏深婉。其三，多用典故卻化用無痕，古樸雅緻而不失曉暢，上片連用三典，下片後半化用杜甫、左思詩句，用典密度不遜辛棄疾，卻毫無板滯晦澀，與詞境融合圓美，語如己出。

詞的上片由景物推向人事，又從人事兜回景物，轉折開合，嚴謹自然；下片自然地轉入龍門登覽的情狀抒寫。詞中借景敘情，以煙霞泉石的真淳古淡，反襯出塵世的污濁紛攘，寄託了詞人蓄之已久的“塵泥免相浣，夢寐見清潁”的思想情趣。全詞語句清新自然而又古樸雅緻，詞人的情感自然傾瀉，真情實感流露筆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