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幻仙姑賦

譯文

　　迎面走出一個人來，身姿輕盈柔美，確實與衆不同。有賦爲證：

　　像鳥兒飛出柳林，又像蝴蝶離開花房。美麗的仙子啊，你走到哪裏都是一道風景，園中的小鳥見了你都感到驚豔，紛紛離開枝頭，跟在你的身後飛鳴不停。你輕盈的腳步剛一動，苗條的身影就在九曲迴廊上搖曳生光；你寬大的衣袖剛飄起，濃郁的蘭麝香氣早已沁人心脾；你蓮花般的裙裾輕輕移動，環佩叮咚的玉音便傳了出來。臉上的笑靨能與春桃比美，如雲的髮髻像小溪一樣垂在耳邊。微笑的小口像櫻桃，石榴籽般的牙齒含在紅脣裏。那妖嬈的身段，微微顫動的樣子就像雪花飛舞，清風拂過水麪不起塵。和珠玉釵環交相輝映的是鵝黃與鴨綠，眉毛和額頭上帶着彩色的光暈。你在萬花叢中時隱時現，無論是生氣還是高興都一樣動人。你在池邊賞玩，風吹衣帶，輕盈飄動，美不勝收。蠶絲般的眉毛微微皺起，想說話卻又停住，始終沒有出聲。蓮花般的腳步輕輕抬起，想停下卻又落在地上向前走。我愛慕仙子優良的品性，像冰一樣清澈透明，像玉一樣潔白溫潤。我愛慕仙子華美的衣裳，閃爍的光彩映出燦爛的花紋。我愛慕仙子傾國傾城的容貌，就像香料做成了玉石，再雕出天下難找、地上難尋的美人。仙子的風姿可以這樣比喻：像飛舞的鳳凰在空中舒展，又像起舞的神龍在雲中歌吟。你的潔白像什麼？像早春帶雪的白梅。你的純淨像什麼？像披霜不染灰塵的秋蕙。你的寧靜像什麼？像幽谷中獨自成林的青松。你的豔麗像什麼？像朝霞映紅池塘裏的繽紛。你的文雅像什麼？像長龍在曲池中緩緩遊動泛起的波紋。你的神采像什麼？像清澈的江水映照着皎潔的明月。這樣沉魚落雁的容貌，哪個美人能比得上？讓浣紗沉魚的西施女感到羞愧，也讓遠嫁塞北使大雁忘了扇翅膀而掉落的王昭君自愧不如。太神奇了，我的仙子啊！你生在何地，來自何方？爲什麼長得如此美麗動人？我相信，就是天上的瑤池也找不到第二個像你這樣的，那裏的七仙女也沒有你這樣舉止文雅、丰姿絕倫。至於神仙洞府裏，你的容貌更是天上難找、地下難尋，獨一無二，俊俏超羣。我知道了：你是從天庭宴會上剛剛回來，你是不是坐在瑤池邊上那位最美麗、最尊貴的上座佳賓？你是仙宮中舉世無雙的好姑娘，天地間最美麗的化身。你到底是誰呢？我的警幻仙子，你如此美麗，是一位絕無僅有的神仙美人。

註釋

塢：小的障堡。柳塢，柳樹成林如屏障。
乍：初。
但行處，鳥驚庭樹：說仙姑容貌美麗。《莊子·齊物論》：“毛嬙、麗姬，人之所美也；魚見之深入，鳥見之高飛。”原本說人之美，魚鳥都感到驚豔。後來以“魚入鳥飛”形容女子之美。
影度迴廊：先見曲廊上身影移動。
仙袂（mèi）乍飄兮：袂，衣袖。兮，語助詞，相當於“啊”或“呀”。
麝蘭：香料，香草。
馥郁：芳香濃烈。
荷衣：用荷花製成的衣服，神仙所穿（見屈原《九歌·少司命》）。
環佩：古人身上的佩玉，行動時相碰叮叮作聲。
靨笑春桃：臉上笑靨豔如桃花。古人常說“桃花似笑”。
雲堆翠髻：烏黑的髮髻如雲隆起。古代女子有一種梳得很高的髮式叫雲髻。堆，隆起。“翠”、“青”、“綠”等詞，常代“黑”作形容頭髮顏色的修飾詞。
脣綻櫻顆：形容嘴脣好像櫻桃綻裂。
榴齒：形容牙齒如石榴顆粒。
楚楚：原指鮮明的樣子，引申爲好看。
迴風舞雪：形容身姿蹁躚。
滿額鵝黃：六朝時，婦女於額間塗黃色爲飾，稱“額黃”，到唐代還保持着這種妝飾。
宜嗔宜喜：意思是不論生氣還是高興，總是很美的。
蛾眉欲顰兮，將言而未語：意思是說笑惱之情見於眉目之間，有一種欲言未言的神態。顰，皺眉頭。
蓮步：舊時稱美人纖足行步爲蓮步。這二句說行步難察形跡。
閃灼：鮮明，絢爛。
文章：花紋。這四句說仙姑性行如冰之清、玉之潤，衣着鮮明、華美。
香培玉篆：好像用香料造就，美玉雕成。
鳳翥（zhù）龍翔：龍飛鳳舞，形容風采姿態的高超。翥，鳥飛。
其素若何：意思是：“她素雅的風格像什麼？”
綻雪：在雪中開放。
被霜：覆蓋着霜。
靜：穩重，端莊。
文：文彩。
龍游曲沼：傳說龍耀五彩，所以用游龍來作比喻。沼，池子。
應慚西子，實愧王嬙：容貌美麗，應使西施、王嬙也自愧不如。王嬙，即王昭君。
孰：何。
信矣乎：意思是：“真的呀！”表示感嘆。
若非宴罷歸來，瑤池不二；應定吹簫引去，紫府無雙者也：意思是說，在瑤池和紫府中都沒有第二個人比她更美的了。瑤池，神話中的仙境，西王母所住的地方。紫府，神話中的仙境，在青丘山上，天真仙女曾遊此地。
如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