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城寒食歌·紹武陵
亢龍賓天羣龍戰,潛龍躍出飛龍現。白衣蒼狗等浮雲,處處從龍作宮殿。東南半壁燕處堂,正統未亡垂一線。百日朝廷沸似湯,十郡山河去如電。高帝子孫隆準公,身殉社稷無牽戀。粵秀峯頭望帝魂,直與煤山相後先。當時藁葬漢臺東,三尺荒陵枕郊甸。四墳角立不知名,雲是諸王殉國彥。左瞻右顧冢壘壘,萬古一丘無貴賤。年年風雨暗清明,陌上行人淚如濺。尋思往事問重泉,笑折山花當九獻。悵望鐘山春草深,誰人更與除壇墠!
譯文
譯文
帝王去世後羣雄爭鬥,潛藏的勢力崛起,有作爲的領導者也顯現出來。
世事像白衣蒼狗般變幻無常,如浮雲聚散,到處都有追隨新主、建造宮殿的景象。
東南半壁江山,就像燕子在堂上築巢,看似安穩,實則暗藏危機,王朝的正統血脈還沒斷絕,只剩最後一支血脈。
只存在百天的小朝廷,亂得像滾沸的湯水,十郡的山河,丟失得像閃電劃過一樣快。
朱元璋的子孫隆準公,爲國家社稷獻出了生命,沒有一絲牽掛留戀。
粵秀峯上,飄蕩着他的魂魄,和煤山上崇禎皇帝的魂靈前後相續。
當年他被簡單地安葬在漢臺東邊,那三尺高的荒墳,就枕着城外的郊野。
旁邊四座墳墓分立着,不知道是誰,聽說是各藩王和殉國的賢纔。
左右環顧,只見一座座墳墓連綿不斷,自古以來,一抔黃土之下,哪還有什麼貴賤之分。
每年清明時節,風雨總是陰沉,路上的行人,淚水像飛濺一樣落下。
回想往事,曏着九泉之下的逝者發問,只能笑着折下山花,當作祭供之物。
惆悵地望着鐘山,春草已經長得茂密,還有誰會去清掃那祭祀的壇場呢!
註釋
亢龍:此處以之指明思宗朱由檢。
賓天:指帝王之死,此處指明思宗自縊死。
羣龍:指明朝王室子孫。
潛龍、飛龍:均指王室子孫。
白衣蒼狗:衕白龍蒼狗,比喻世事變幻無常。
浮雲:以浮動在空中的雲比喻事物變幻無定。
半壁:半壁江山,謂明朝江山只剩下一半,一部分。
燕處堂:比喻居安而無遠慮。
正統:指明代直系宗室。
一線:指一支派系的後嗣。
沸似湯:指局勢急迫緊張。
電:電火,閃電,喻極快。
高帝:指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隆準即高鼻。隆準公指後唐王。
社稷:土穀之神。
粵秀:山名,一作越秀山,又名越王山,俗名觀音山,在今廣州市區北部。
煤山:即景山,明思宗崇禎皇帝朱由檢自縊處。
藁葬:草草埋葬,藁指草。
漢臺:舊時廣州城北郊古臺,早廢。
郊甸:郊野。邑外爲郊,郊外爲甸。
角立:據角而立。
諸王:指後唐王弟輩子侄等明王室貴胄。
彥:纔德傑出的人。
左瞻右顧:猶言曏左右四處看。
壘壘:連綿重疊貌。
陌上:路上。
濺:飛灑,飛濺。
重泉:謂地下,死者之所居。猶言黃泉,九泉。
九獻:帝王宴請上公的儀節,獻酒共九次。此處指祭供之物。
鐘山:山名。在今江蘇省南京市東郊。
除:維修,修治。
壇墠:祭祀場所。壇爲土築高臺,墠爲郊外土地。
賞析
《仙城寒食歌》爲一組詩,共四章,《仙城寒食歌·紹武陵》。其意可理解爲寒食節爲諸先輩名人陵墓所作之歌。仙城爲陵墓、墳冢之美稱。喻人之逝葬猶如成仙,故其葬墓稱仙城。紹武陵系南明後唐王朱聿(左釒右粵)之墓。公元1644年(明思宗崇禎十七年)明亡。清世祖順治建元。明皇族直系子孫福王、魯王、唐王、桂王等建南明,先後稱帝建元。公元1646年(順治三年),南明唐王朱聿鍵被清兵俘殺於福州,其弟朱聿(左釒右粵)於廣州繼位。其時桂王朱由榔亦在肇慶登基,因此形成南明小王朝兩帝自相水火。未久,廣州陷,後唐王被俘自縊。桂王則退雲貴,逃緬甸,流徙十六年,被吳三桂俘殺於昆明。紹武陵即南明後唐王朱聿(左釒右粵)的陵墓。這是一首覽古感懷之詩。作爲明朝遺民,成鷲站在明嗣正統的地位上,對故明崇禎皇帝及福王、魯王、唐王、桂王等加以謳歌,對南明小王朝的史事加以美化記敘,對改朝換代、人事變遷不勝感慨。詩寫得氣勢磅礴,高古雄健,頗有一代史詩之味道。
《仙城寒食歌·紹武陵》是一首七言古詩,爲一篇覽古感懷之詩。作爲明朝遺民,詩人站在明嗣正統的地位上,對故明崇禎皇帝及福王、魯王、唐王、桂王等加以謳歌,對南明小王朝的史事加以美化記敘,對改朝換代、人事變遷不勝感慨。全詩寫得氣勢磅礴、高古雄健,頗有一代史詩之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