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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喻道中寄元明用觴字韻

黃庭堅頭像 黃庭堅 宋代

中年畏病不舉酒,孤負東來數百觴。喚客煎茶山店遠,看人秧稻午風涼。但知家裏俱無恙,不用書來細作行。一百八盤攜手上,至今猶夢繞羊腸。

分別 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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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中年因害怕生病不敢再飲酒,辜負了東歸的兄長,未能與之暢飲。
招呼旅客煎茶的山店遙遠,看着人們在午後的涼風中忙着插秧種稻。
只要知道家裏都平安無事,就不需要書信來細細描述生活的點滴。
我們曾一起走過一百八盤的蜿蜒山路,至今我仍時常在夢中回想起那繞過山羊腸小道的情景。

註釋

新喻:今江西新餘縣南。
元明:黃大臨,字元明,黃庭堅之兄。
孤負:衕“辜負”。
東來:東歸以來。
觴:酒杯。
觴(shāng):古代喝酒用的器具。
無恙:無病,古代問候的常用語。
細作行:意思是細字作書,寫家信。
一百八盤:地名,在蜀中巫山境內。此地當爲黃大臨送黃庭堅赴貶所途經之地。

賞析

這首詩是黃庭堅於1102年(宋徽宗崇寧元年)所作,時年五十八歲。黃庭堅於1094年(宋哲宗紹聖元年)被貶爲涪州別駕,黔州(今四川彭水)安置。次年春,其兄黃元明送黃庭堅沿江過夔峽,至黔州,後又徙戎州(治所在今四川宜賓),1100年(元符三年)五月,黃庭堅復任宣德郎,監鄂州在城鹽稅。1101年(宋徽宗建中靖國元年)四月,至荊南(今湖北江陵),召爲吏部員外郎,推辭不就,請求調任太平州,留荊南待命。第二年(崇寧元年)正月,從荊州出發,東歸探視家人。四月,往萍鄉(今屬江西)探望其兄黃元明,當時黃元明爲萍鄉令。留十五日別去。五月,過筠州,至江州(治所在今汀西九江),與其家人相會,此詩是別後在新喻道中所作,新喻(今江西新餘)在萍鄉之東。

黃庭堅與其兄長黃元明之間情深意厚,當黃庭堅被貶至黔州時,黃元明親自護送至貶所。此時於貶謫數年之後,復職東歸,與其兄相聚,彼此十分親切。離別之後,黃庭堅寄去此詩,詩中情感真摯,彷彿與兄長面對面話家常。詩的開篇兩句,黃庭堅提及自己多年來因病戒酒,因此這次與兄長重逢雖歡喜,卻遺憾不能暢飲。這種獨特的表述方式,在七律詩句中顯得尤爲特別,他用仄聲的“舉”字,與“畏病不舉酒”五個仄聲字相搭配,營造出一種拗折的聲調,讓人感受到他內心的無奈與遺憾。第三四兩句說新喻道中情況。接下來的兩句,黃庭堅描述了新喻道中的情景,提及了古人煎茶的方式,與現代沏茶有所不衕,這種細節描寫增添了詩的生活氣息。第五六兩句,則是黃庭堅對家人的囑咐,希望他們平安無恙,這種深情的牽掛,體現了他的家庭責任感。最後兩句,黃庭堅追憶了當年黃元明不畏艱險,相送他至貶所的情景。他提及的“一百八盤攜手上”,正是對那段艱難歷程的生動寫照,“羊腸”一詞形象地描繪了山路的曲折與艱險。

  這首詩,從表面看來,清空如話,很容易懂。但是這裏邊還是蘊藏着不少的東西。黃庭堅論作詩時曾說;“自作語最難,老杜作詩,退之作文,無一字無來處。”又說:“古之能爲文章者,真能陶冶萬物,雖取古人之陳言入於翰墨,如靈丹一粒,點鐵成金也。”(《豫章黃先生文集》捲十九《答洪駒父書》)在這首很平淡的詩中,還是體現了這一特點的。據《山穀詩集》任淵註解,第一句下註:“《晉書·顧榮傳》曰:‘惟酒可以忘憂,但無如作病何!’”第二句下註:“《文選·李陵書》曰:‘孤負陵心區區之意。’”又說:“歐公詩:‘快哉天下樂,一釂宜百觴。’”第六句下註:“杜詩:‘來書細作行。’”又說:“《後漢書·循吏傳序》曰:‘光武以手跡賜方國,皆一札十行,細書成文。’”第八句下註:“樂天詩:‘夢尋來路繞羊腸。’”黃庭堅作這首詩,並不一定每一句都是想到如任淵註中所引的那些來歷,但他的確有善於運化古書辭句、古人詩句的習慣。由於平時讀書多、積累豐富,因此,在作詩時自然引用,而運化的地方又並無痕跡。不知道這些來歷的人仍然可以讀懂詩句,而知道來歷之後,更會意味醇厚,這也是古人所比喻的如水中着鹽之妙。這是黃庭堅詩的一個特點,其他詩人也衕樣要運化古書,不過黃庭堅更爲突出而已。

作者簡介

黃庭堅(1045-1105),字魯直,號山穀道人,晚號涪翁,洪州分寧(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縣)人,北宋著名文學家、書法家,爲盛極一時的江西詩派開山之祖,與杜甫、陳師道和陳與義素有“一祖三宗”(黃庭堅爲其中一宗)之稱。與張耒、晁補之、秦觀都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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