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鷓鴣天·博山寺作

瓊華頭像 瓊華 宋代

不曏長安路上行。卻教山寺厭間迎。味無味處求吾樂,材不材間過此生。寧作我,豈其卿。人間走遍卻歸耕。一鬆一竹真朋友,山鳥山花好弟兄。

寫景 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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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不在往臨安的路上奔波,卻多次往來於山寺以致它都厭於間迎我了。在有味與無味之間追求生活樂趣,在材與不材之間度過一生。
我寧可保持自我的獨立人格,也不趨炎附勢獵取功名。走遍人間,過了大半生還是走上了歸耕一途。鬆竹是我的真朋友,花鳥是我的好弟兄。

註釋

鷓鴣天:詞牌名,又名“思佳客”等,雙調五十五字,上、下片各三平韻。
長安路:喻指仕途。長安,借指南宋京城臨安。
厭間迎:往來山寺次數太多,令山寺爲之討厭。此爲調侃之語。
味無味:語出《老子》:“爲無爲,事無事,味無味。”
材不材間:語出《莊子·山木》:“明日弟子問於莊子曰:‘昨日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終其天年,今主人之雁以不材死,先生將何處?’莊子笑曰:‘周將處乎材與不材之間。’”
寧作我:指寧願保持自我獨立的人格,只做我自己,語出《世說新語·品藻》:“桓公少與殷侯齊名,常有競心。桓問殷:‘卿何如我?’殷雲:‘我與我周旋久,寧作我。’”。
豈其卿:意思是何必趨炎附勢獵取功名,語出揚雄《法言·問神》捲五:或曰:“君子病沒世而無名,盍勢諸名卿,可幾也。”曰:“君子德名爲幾,梁、齊、趙、楚之君,非不富且貴也,惡乎成名?穀口鄭子真不屈其志而耕乎巖石之下,名震於京師。豈其卿,豈其卿。”
“人間”句:語出蘇軾《江城子·夢中了了醉中醒》:“夢中了了醉中醒。只淵明,是前生。走遍人間,依舊卻躬耕。”
“一鬆”句:語出元結《丐論》:“古人鄉無君子,則與雲山爲友;裏無君子,則與鬆竹爲友;座無君子,則與琴酒爲友。”
“山鳥”句:語出杜甫《嶽麓山道林二寺行》詩:“一重一掩吾肺腑,山鳥山花共友於。”

賞析

這是一首宣洩厭棄官場、決意歸隱的詞章。按理說四十多歲正是人生建功立業之心最盛,最能奮發作爲之時,然而詞的開首兩句卻說:“不曏長安路上行,卻教山寺厭間迎。”這兩句應題,大意是說,他已經不再心曏國都,不再在意天下國家之事了,只流連於博山寺和它周圍的山水,使得它都厭於間迎我了。辛棄疾顯然不是果真作如此想的。他不會真的已經忘情於山水遊樂,把北復中原的大志拋諸腦後。下邊“味無味處求吾樂,材不材間過此生”兩句,典出《莊子》,貌似超脫,要安於歸隱平淡的生活,自得其樂,做不材之材以終其年。事實上,上片四句是怨辭反說,辛棄疾並非真正能安於閒適平淡的生活,置國家天下於不顧,只是當權者對他始終若即若離,不能真正信任,而主和派又百般猜忌,以致他在幾乎二十年的時間裏被閒置不用,素志不展。“材不材”,強調的是纔。詞人文武全纔,不論在抗金戰場,還是在文苑詞壇,都如虎挪獅拏,龍騰象踏,但這樣一位高纔,卻長期被廢置閒居,報國無門。在這首詞中,他字面上超然閒逸之詞,實則包含着對當權者的激憤與積怨,只是不易察覺罷了。

  下片表明自己不會改變本性去遷就別人,表現寧學躬耕者不屈其志而得真名的精神。過片起句表明心志:保持完我,不屈附公卿而求取聲名。下一句說人生歷盡世事,到頭來還是要歸於田園,躬耕田畝。詞人南歸以來,一直在地方官的任上轉徙不停,一個“卻”字,實又流露出對當政者的不滿。最後兩句“一鬆一竹真朋友,山鳥山花好弟兄。”辛棄疾意託於鬆竹花鳥,守君子之志的意曏自不待言,其中或許也包含着對仕途人情的戒畏。鬆竹真朋友,花鳥好弟兄,只有他們不會讓辛棄疾傷心失望。篇末承轉,說明人世無君子可處,只好與鬆竹花鳥爲友,無奈兼以自我開脫。

這首《鷓鴣天·博山寺作》作於宋孝宗淳熙九年(1182)至十四年(1187)間辛棄疾閒居上饒帶湖時期。辛棄疾長居帶湖期間,常往來於博山。其詞作中與博山有關的有很多首。博山在他的生活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記,所以纔會屢有題記,反覆吟詠。

此詞開篇總述詞旨,以下采用層層遞進手法,闡明歸隱之由以及歸隱之樂,亦運用側面烘托,表現出仕途人情之險惡。首先從養生處世的哲理之道點明緣由;再由寧可歸耕山野也不依附權貴,說明走曏退隱的必然;末以欣喜與鬆竹花鳥爲友,表明歸耕田園山林的閒情雅趣。全詞語言通俗明快,揮灑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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