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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居

瓊華頭像 瓊華 唐代

不自識疏鄙,終年住在城。過門無馬跡,滿宅是蟬聲。帶病吟雖苦,休官夢已清。何當學禪觀,依止古先生?

初夏 生活 閒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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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我向來性情疏懶粗陋,自己卻未曾察覺,常年居於繁華的京城之中。
門前從未有過車馬往來的痕跡,庭院裏只聽得見陣陣蟬鳴。
身患病痛,吟詩時總覺費力;如今已然辭官,連夢境都變得清幽寧靜。
不知何時能研習禪理、參悟玄機,皈依那些好古修道的佛門長者。

註釋

疏鄙:粗野,俗陋。這裏指詩人自己疏懶的性格。
過門:登門;上門。
休官:辭去官職。
禪(chán)觀:即禪理、禪道,學佛參禪。禪,梵語“禪那”的省略,意“靜思自虐”,“思維修”,爲心注一境、正深思慮的意思。觀,即觀照。
古先生:道家對佛的稱呼。

賞析

此詩當作於姚合從祕書少監之職退下來之後,具體創作時間不詳。姚合從一開始做官,就表現得三心二意,且抱着隱居的態度,致仕後更有向禪之心。此詩即表現其禪心,可與另一首禪詩《謝韜光上人贈百齡藤杖》以及其友人朱慶餘的《與賈島顧非熊無可上人宿萬年姚少府宅》一詩相互印證。

姚合對王維的詩歌推崇備至,尤其傾心於其詩作中蘊含的“靜趣”,這首五律正是他這一藝術追求的鮮明體現。

  首聯“不自識疏鄙,終年住在城”,便點出了詩人的核心心境。姚合曾在《閒居遣懷》其八中自道“野性多疏惰”,天性疏懶、偏愛自然本真的他,本就不適宜官場應酬、治理百姓,這一點旁觀者或許看得分明,他自己卻遲遲未能察覺。即便終年居於絲竹亂耳、案牘勞形的都城,難以求得寧靜與閒適,他也總能爲自己尋得開解——古人有“大隱隱於市”之說,他便藉此自慰,認爲城居亦可算作隱居,正如其《武功縣詩》中所寫“縣去帝城遠,爲官與隱齊”。這番自我寬慰,既表明了淡泊的心跡,也顯露出內心的安寧,即便身處縣城,也已然透出幾分心地的靜趣。

  緊承首聯意脈,頷聯“過門無馬跡,滿宅是蟬聲”勾勒出契合詩人疏懶本性的生活場景。門前不見車馬往來的痕跡,足見訪客稀少,爲官生涯清閒自在;庭院中蟬聲滿溢,無人驚擾,反倒在喧囂中透出幾分靜謐。詩人以“無馬跡”寫“閒”,以“滿宅蟬聲”寫“靜”,於有聲處見無聲,蟬鳴的聒噪非但沒有打破寧靜,反倒更襯得環境清幽,讓靜意籠罩全篇。

  在這城中清寂之地,頸聯“帶病吟雖苦,休官夢已清”進一步從心境層面深化“靜趣”。舊時士大夫常以小病爲風雅,詩人即便身染微恙,仍不輟吟詠,這份堅持更添閒情逸致;如今辭官卸任,脫離了官場的煩擾,連夢境都變得澄澈清靜。詩句層層遞進,將靜境推向更深層次,盡顯詩人對閒適生活的嚮往。

  受唐代佛家思想的浸潤,詩人追求更高層次的精神超脫,於是在尾聯自問:“何當學禪觀,依止古先生?”何時才能摒棄世間俗務的牽絆,向古之賢者(指佛門高人)修習禪觀?禪觀即摒除妄念、明心見性的境界,是清閒清靜之上的更高追求。詩人借禪理抒懷,既含蓄表達了對當時吏治腐敗、社會黑暗的厭惡與鄙棄,也完美詮釋了他所執着追尋的“靜趣”藝術境界。

  姚合素來以五律見長,他作詩精雕細琢卻不顯雕琢之痕,全詩脈絡連貫、一氣呵成;語言平淡雅緻,於樸直中暗藏匠心,既通俗易懂又不失韻味,這正是其詩作廣爲稱道的核心緣由。

《閒居》是一首五言律詩。此詩描繪了一種清閒、清靜的閒居生活,表現了閒居的禪趣,表明一位閒士對古禪的嚮往,同時也表現了詩人對當時吏治腐敗、社會黑暗的鄙視厭惡之情,反映了詩人無心功名、達觀平和的心境。全詩語言樸實清潤,娓娓道來,充分體現了姚合的詩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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