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豪
日擊收田鼓,時稱大有年。爛傾新釀酒,飽載下江船。女髻銀釵滿,童袍毳氎鮮。里胥休借問,不信有官權。
譯文
譯文
天天打鼓催促佃農勞動,不斷宣稱今年是豐收年。
無休止地大喝新釀的酒,包租開往下江的運糧船。
婦女的髮髻上銀釵插滿,兒童的錦衣皮袍真光鮮。
里正、地保們不要去詢問,土豪劣紳不相信有官權。
註釋
村豪:農村中的惡霸地主,地頭蛇。
收田鼓:秋收時土豪打鼓催喚佃農勞動。
大有年:豐年。
下江船;開往沿江下游的船。
銀釵:銀製的髮釵。
毳(cuì):細軟的皮毛。
氎(dié):絲布。
里胥:里正、地保之類的低級鄉官。
借問:向人詢問。
賞析
這是一首揭露鄉村中土豪的詩篇。村豪,指鄉村豪富之家。農民辛勤勞動了一年,果實全被地主村豪掠奪去了。這些土豪在地方上勢力很大,連官府也干涉不了他們。他們不是官,但勢傾官府,是農村中的惡勢力。
詩的開頭兩句:“日擊收田鼓,稱大有年。”寫秋收日程已到,村豪們每天敲擊收田之鼓,召集佃農們爲他們收割,他們督催別人辛苦勞動,讓人家頭頂烈日,腳踩污泥,汗水滴在田地裏,自己只在一旁監收。他們佔有絕大部份的土地,剝奪別人的勞動果實。除了打鼓催喚佃農刈禾之外,還不時在嘖嘖稱道說:“今年是大有的豐年。”他們沾沾自喜,恬不知恥,自居田地的主人,在他們看來,連佃農們最低限度的窮苦生活,也全出於他們的恩賜。
三四兩句寫村豪在奪取佃農勞動成果之後,狂歡享樂,盡情享用用糧食新釀的美酒,包載下江運谷的船隻,頤指氣使。這兩句反襯佃農勞苦終年,喫的卻是粗糲之食。五六兩句,寫這些村豪家裏的人全都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婦人的頭上插滿銀釵;兒童的衣袍,全用細軟的毛皮和絲綢製成。這兩句反襯勞動者衣不蔽體,女無裙褲,孩子們在秋天,也全無衣着。一旦天寒,只有忍飢受凍。
結尾兩句:“里胥休借問,不信有官權。”揭露村豪是一股頑固的勢力,不僅鄉村的小吏不敢過問他們,更教人難以置信的是:他們權勢熏天,終年魚肉人民,毫無顧忌,就是地方官,也奈何他們不得。這“不信有官權”一句,寫得極爲沉痛,逼近杜甫。
全詩所述,都是實況。作者同情人民,疾惡豪霸,在做地方官的時侯,對農村現實,有深切的瞭解。他對貧富不均、苦樂懸殊這一社會現實,則是深惡痛絕的。這首五律正是在這樣的心情下寫成的。
慶曆八年(1048年)秋途中作。作者見農村土豪掠取農民的勞動成果,過着花天酒地、錦衣玉食的享樂生活,甚至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憤恨之中寫下此篇。
《村豪》是宋代詩人梅堯臣創作的一首五言律詩。這首詩首聯寫村豪擊鼓催逼農民下田收割莊稼的經過。頷聯寫村豪掠得農民勞動果實後,包船運糧去下江販賣。頸聯寫村豪家裏錦衣玉食生活。尾聯揭露村豪肆無忌憚,根本不用把鄉村小吏衙役放在眼裏。這首詩語言簡潔有力,筆鋒犀利,愛憎分明,人物的刻畫形象鮮明,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