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江紅 · 賀王帥宣子平湖南寇
笳鼓歸來,舉鞭問、何如諸葛。人道是、匆匆五月,渡瀘深入。白羽風生貔虎譟,青溪路斷鼪鼯泣。早紅塵、一騎落平岡,捷書急。
三萬捲,龍頭客。渾未得,文章力。把詩書馬上,笑驅鋒鏑。金印明年如鬥大,貂蟬卻自兜鍪出。待刻公、勳業到雲霄,浯溪石。
注釋
王帥宣子平湖南寇:陸遊《渭南文集·捲三十四·尚書王公墓誌銘》:“公諱佐,字宣子,會稽山陰人。……二十有一以南省高選奉廷對,爲第一。徙知潭州,連進祕閣修撰、集英殿修撰。淳熙六年正月,彬州宜章縣民陳峒竊發,俄破道州之江華,桂陽軍之藍山、臨武、連州之陽山縣。旬日有衆數千,彬、道、連、永、桂陽軍皆警。公奏乞荊鄂精兵三千,未報。公度不可待。而見將校無可用者,流人馮湛適在州。……遂檄湛帶元管權湖南路兵馬鈐轄,統製軍馬。即日令湛自選潭州廂禁軍及忠義寨凡八百人,即教場誓師遣行。……五月朔日詰旦分五路進兵。賊初詐降,實欲繕治寨柵,阻險以抗官軍。公得其情,督兵甚峻。及馳入隘口,賊果立寨柵,未及成,聞官軍至,狼狽出戰。既敗,又退失所憑,乃皆潰走。……湛遂誅陳峒,函首來獻。”《宋史·捲三十五·孝宗紀》:“己巳,郴州賊陳峒等破連、道州、桂陽軍諸縣,命湖南帥臣討捕之。……乙亥,郴寇平。”。
笳鼓歸來:《南史·捲五十五·曹景宗傳》“(天監)五年,魏中山王英攻鍾離,圍徐州刺史昌義之,武帝詔景宗督衆軍援義之,……景宗振旅凱入,帝於華光殿宴飲連句,令左僕射沈約賦韻。景宗不得韻,意色不平,啓求賦詩。帝曰:‘卿伎能甚多,人纔英拔,何必止在一詩。’景宗已醉,求作不已,詔令約賦韻。時韻已盡,唯餘‘競’、‘病’二字。景宗便操筆,斯須而成,其辭曰:‘去時兒女悲,歸來笳鼓競。借問行路人,何如霍去病。’帝嘆不已。”
舉鞭問:《晉書·捲四十三·〈山濤傳·山簡傳〉》:“永嘉三年,(簡)出爲徵南將軍、都督荊、湘、交、廣四州諸軍事、假節,鎮襄陽。……簡優遊卒歲,唯酒是耽。……簡每出嬉遊,……時有童兒歌曰:‘……舉鞭問葛疆:何如幷州兒?’疆家在幷州,簡愛將也。”
人道是:《陽春白雪·外集》作“人盡說”。
“匆匆五月,渡瀘深入。”句:諸葛亮《出師表》:“受命以來,夙夜憂嘆,恐託付不效,以傷先帝之明,故五月渡瀘,深入不毛。”按:據《渭南文集·捲三十四·尚書王公墓誌銘》及《宋史·捲三十五·孝宗紀》謂王宣子討陳峒,以五月朔日分五路進兵,衕年乙亥「郴寇平」,是其事始末與諸葛亮渡瀘南徵之時令正衕。
白羽風生:廣信書院本“羽”誤作“虎”,王詔校刊及四印齋本作“白羽生風”,此從四捲本。東晉·裴啓《裴子語林》:“諸葛武侯與宣王在渭濱,將戰,宣王戎服蒞事;使人觀武侯,乘素輿,著葛巾,持白羽扇,指麾三軍,衆軍皆隨其進止。宣王聞而嘆曰:‘可謂名士矣!’”宋·蘇軾《與歐育等六人飲酒》詩:“苦戰知君便白羽,……引杯看劍坐生風。”
貔虎噪:《花菴詞選》及《陽春白雪》作“貔虎嘯”。
青溪:王宣子行軍所經由之所,未詳所在。
鼪鼯(shēng wú):《花菴詞選》及《陽春白雪》作“猩鼯”。宋人每用以侮辱其時之少數民族。《宋史·捲四百九十三·蠻夷傳》:“狌鼯之性便於跳梁,或以讎隙相尋,或以饑饉所逼,長嘯而起,出則衝突州縣,入則負固山林,致煩興師討捕,雖能殄除,而斯民之荼毒深矣。”鼪,通“猩”或“狌”。
平岡:《花菴詞選》作“平崗”,即平野。
龍頭客:《三國志·捲十三·〈魏書·華歆傳〉》引《魏略》:“歆與北海邴原、管寧俱遊學,三人相善,時人號三人爲‘一龍’,歆爲龍頭,原爲龍腹,寧爲龍尾。”宋·梁顥《及第》詩:“也知年少登科好,爭奈龍頭屬老成。”按:王宣子於紹興十八年戊辰舉進士第一。龍頭,四捲本作“龍韜”。
“渾未得,文章力。”句:唐·劉禹錫《書懷寄河南尹兼簡分司崔賓客》詩:“一生不得文章力,百口空爲飽煖家。”
詩書馬上:《史記·捲九十七·陸賈傳》:“陸生時時前說稱詩書。高帝罵之曰:‘乃公居馬上而得之,安事詩書!”陸生曰;“居馬上得之,寧可以馬上治之乎?且湯武逆取而以順守之,文武並用,長久之術也。昔者吳王夫差、智伯極武而亡;秦任刑法不變,卒滅趙氏。鄉使秦已並天下,行仁義,法先聖,陛下安得而有之?’”
待刻:《陽春白雪》作“待勒”。
到雲霄:《陽春白雪》作“等雲霄”、四捲本作“到□雲”。
浯溪:在今湖南祁陽縣西南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