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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調歌頭

辛棄疾頭像 辛棄疾 宋代

相公倦臺鼎,要伴赤鬆遊。高牙千裡東下,笳鼓萬貔貅。試問東山風月,更着中年絲竹,留得謝公不?孺子宅邊水,雲影自悠悠。

佔古語,方人也,正黑頭。穹龜突兀千丈,石打玉溪流。金印沙堤時節,畫棟珠簾雲雨,一醉早歸休。賤子親再拜:西北有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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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

“送施樞密聖與帥江西。信之讖雲:‘水打烏龜石,方人也大奇。’‘方人也’實‘施’字。”:廣信書院本作“送施樞密聖與帥江西。信之讖雲:‘水打烏龜石,方人也大奇。’實‘施’字。”,四捲本丙集“送施聖與樞密帥隆興。信之讖雲:‘水打烏龜石,方人也大奇。’‘方人也’實‘施’字。”。
施樞密聖與:《宋史·捲三百八十五·施師點傳》:“施師點字聖與,上饒人。十歲通《六經》,十二能文。弱冠遊太學,試每在前列,司業高宏稱其文深醇有古風。……(淳熙)十年,除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十四年除知樞密院事。……十五年春,以資政殿大學士知泉州,除提舉臨安府洞霄宮。紹熙二年除知隆興府、江西安撫使。師點嘗謂諸子曰:‘吾平生仕宦,皆任其升沉,初未嘗容心其間,不枉道附麗。獨人主知之,遂至顯用。夫人窮達有命,不在巧圖,惟忠孝乃吾事也。’三年,得疾薨,年六十九。贈金紫光祿大夫。有奏議七捲、製槁八捲、《東宮講議》五捲、《易說》四捲、《史識》五捲、文集八捲。”
烏龜石:《廣信府志》:“烏龜山在上饒西南五裡,一名五桂山。諺雲:‘水打烏龜石,信州出狀元。’”
臺鼎:古稱三公爲臺鼎,如星之有三臺,鼎之有三足。語本漢·蔡邕《太尉汝南李公碑》:“天垂三臺,地建五嶽,降生我哲,應鼎之足。”《後漢書·捲五十六·陳球傳》:“陳球字伯真,下邳淮浦人也。……公出自宗室,位登臺鼎,天下瞻望。”
“相公倦臺鼎”句:唐·韓癒《送鄭十校理得洛字》詩:“相公倦臺鼎,分正新洛邑。”
“要伴赤鬆遊”句:《史記·捲五十五·留侯世家》:“留侯乃稱曰:‘家世相韓,及韓滅,不愛萬金之資,爲韓報讎彊秦,天下振動。今以三寸舌爲帝者師,封萬戶,位列侯,此佈衣之極,於良足矣,願棄人間事,欲從赤鬆子遊耳。’乃學辟穀,道引輕身。”宋·王琪《國老談苑·捲二》:“祥符中,處士魏野令山童持詩以獻,曰:‘西祀東封俱禮畢,好來相伴赤鬆遊。’”
東山風月:《晉書·捲七十九·謝安傳》:“謝安,字安石,……寓居會稽,與王羲之及高陽許詢、桑門支遁遊處,出則漁弋山水,入則言詠屬文,無處世意。……安雖放情丘壑,然每遊賞,必以妓女從。……屢違朝旨,高臥東山,……時安弟萬爲西中郎將,總藩任之重,……及萬廢黜,安始有仕進志。……時苻堅強盛,疆埸多虞,諸將敗退相繼。安遣弟石及兄子玄等應機徵討,所在尅捷。……玄等既破堅,有驛書至,安方對客圍棋,看書既竟,便攝放牀上,了無喜色,棋如故。客問之,徐答雲:‘小兒輩遂已破賊。’安雖受朝寄,……然東山之志始末不渝。雅志未就,遂遇疾篤。”《晉書·捲八十一·〈桓宣傳·(族子)桓伊傳〉》:“(桓)伊字叔夏,……性謙素,……善音樂,盡一時之妙,爲江左第一。……時謝安女婿王國寶專利無檢行,安惡其爲人,每抑製之。及孝武末年,嗜酒好肉,而會稽王道子昏醟(yòng)尤甚,惟狎暱諂邪,於是國寶讒諛之計稍行於主相之間。而好利險詖之徒,以安功名盛極,而構會之,嫌隙遂成。帝召伊飲宴,安侍坐。帝命伊吹笛。伊即吹爲一弄,乃放笛雲:‘臣於箏分乃不及笛,然自足以韻合歌管,請以箏歌,並請一吹笛人。’……伊便撫箏而歌《怨詩》曰:‘爲君既不易,爲臣良獨難。忠信事不顯,乃有見疑患。周旦佐文武,《金滕》功不刊。推心輔王政,二叔反流言。’聲節慷慨,俯仰可觀。安泣下霑衿,乃越席而就之,捋其須曰:‘使君於此不凡!’帝甚有愧色。”
中年絲竹:南朝宋·劉義慶《世說新語·言語》:“謝太傅語王右軍曰:‘中年傷於哀樂,與親友別,輒作數日惡。’王曰:‘年在桑榆,自然至此,正賴絲竹陶寫,恆恐兒輩覺,損欣樂之趣。’”
“孺子宅邊水,雲影自悠悠。”句:後漢徐穉(zhì)字儒子,南昌人。北宋·樂史《太平寰宇記》:“洪州南昌縣徐孺子宅,在州東北三裡。孺子羙梅福之德,於福宅東立宅”唐·王勃《滕王閣序》:“人傑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詩雲:“閒雲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
黑頭:《世說新語·識鑑》篇:“諸葛道明初過江左,自名道明,名亞王、庾之下。先爲臨沂令,丞相謂曰:‘明府當爲黑頭公。’”
玉溪:信江源出於懷玉山,故亦稱玉溪。
金印:《漢書·捲十九·百官公卿表》:“相國、丞相,皆秦官,金印紫綬,掌丞天子助理萬機。”
沙堤:唐故事:宰相初拜,京兆使人載沙填路,自私第至於城東街,名“沙堤”。唐·李肇《唐國史補·捲下》:“凡拜相,禮絕班行,府縣載沙填路,自私第至子城東街,名曰‘沙堤’”。
“畫棟珠簾雲雨”句:唐·王勃《滕王閣》詩:“滕王高閣臨江渚,佩玉鳴鸞罷歌舞。畫棟朝飛南浦雲,珠簾暮捲西山雨。”
賤子:謙稱自己。《漢書·捲九十二·〈遊俠傳·樓護傳〉》:“樓護字君卿,齊人。……成都侯商,子邑,貴重,商故人皆敬事邑,唯護自安如舊節,邑亦父事之,不敢有闕。時請召賓客,邑居樽下,稱‘賤子上壽。’”唐·杜甫《無家別》:“賤子因陣敗,歸來尋舊蹊。”唐·杜甫《奉贈韋左丞二十二韻》詩:“丈人試靜聽,賤子請具陳。”
親再拜:廣信書院本作“祝再拜”,玆從四捲本丙集。

創作背景

《水調歌頭·相公倦臺鼎》是南宋愛國詞人辛稼軒的作品。這是一首送別詞,是送施樞密聖與帥江西的。全詞緊緊圍繞從“樞密”到“江西帥”這一主軸構思描敘,不即不離,而又若即若離,騰挪變化,曲折委婉,饒有韻致。
詞的上闋寫其帥江西。開頭兩句寫其離開樞密之職。作者不說他由樞密院出任江西安撫使,而說相公對“臺鼎”的高級職務感到厭倦,“要伴赤鬆遊”,和張良當年功成身退一樣,很有點看破紅塵,厭惡仕宦的氣味。一起筆,便把施聖與置於高士、達者的位置,爲全篇描寫定下基調。“高牙”二句寫其離京東下的威勢。這是“相公”句的拓展與延續。因爲他是樞密,原先官居“臺鼎”之職,故其出行時,前有“高牙”“笳鼓”開道,後有“萬貔貅”護衛,前呼後擁,何等顯赫,哪裏有“伴赤鬆遊”的樣子。“試問”三句承“要伴”句而發,詢問有無高臥東山之意。這三句運用謝安“屢違朝旨,高臥東山”和“中年傷於哀樂,與親友別,輒作數日惡”兩個典故,問“東山風月”和與親友別的哀傷,能否把他留下,不去江西南昌赴任。答案是否定的。徐孺子,江西南昌人,躬耕食貧,不應徵闢,被時人目爲高士。南昌著名景物爲滕王閣,王勃《滕王閣》詩說:“閒雲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孺子”二句綜合運用上述典故,言南昌爲人文薈萃之地,閒雲潭影,悠悠經年,是非常令人嚮往的。古人說,詞以不犯本位爲高。作者不直言其帥江西,而使用徐孺子和滕王閣加以點化,暗示其出任江西安撫使之職,含而不露,令人神馳。詞的下闋寫對施聖與的希望。前五句言其爲奇人奇事。這裏用了信州的兩條讖語。一條是詞題所引“水打烏龜石,方人也大奇”,“方人也”合爲“施”字;言水打烏龜石的時候,施家將出人纔,正應在施聖與身上;另一條是“水打烏龜石,三臺出此時。”(見前《漁家傲·爲餘伯熙壽……》)們言水打烏龜石時,此地要出位列“臺鼎”的人物,出黑頭公,也應在施聖與身上。這三句照應開頭,點明瞭施聖與位至三臺的原因,這雖然帶有迷信風水的色彩,但不必過於認真,只是利用當地一些傳說,爲詞的創作增加一些地方色彩和神祕氣氛而已。“金印”二句寫其光輝前程。“畫棟”句運用《滕王閣》詩,映帶其帥江西的仕宦生涯;“金印沙堤”寫其入朝爲相。一爲朝廷重臣,一爲地方大員,但作者認爲都不值得留戀,應“一醉早歸休。”那麼,作者對他的期望是什麼呢?“賤子親再拜:西北有神州”,希望他不要忘記中原業已淪陷,要致力於抗金北伐,收復失地。作者採用了“卒章顯其志”的寫法,把上述一切高人逸士,高官厚祿,統統集中起來,作爲末二句的襯托,使末二句的確有“四兩託千斤”之力。

作者簡介

生年:1140 卒年:1207 南宋著名豪放派詞人、將領,濟南府歴城縣(今山東省濟南市歴城區遙牆鎮四鳳閘村)人,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別號稼軒。宋高宗紹興十年(1140年),生於金山東東路(原北宋京東東路)濟南府歴城縣,時中原已陷於金。紹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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