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樓 · 聞前崗周氏旌表有期
君聽取:尺佈尚堪縫,鬥粟也堪舂。人間朋友猶能合,古來兄弟不相容。《棣華》詩,悲二叔,弔周公。
長嘆息、脊令原上急;重嘆息、豆萁煎正泣;形則異,氣應衕。周家五世將軍後,前崗千載義居風。看明朝,丹鳳詔,紫泥封。
注釋
最高樓:詞牌名。南宋後作者較多,以《稼軒長短句》爲準。雙調,八十一字,前闋四平韻,後闋三平韻,過闋錯葉二仄韻。體勢輕鬆流美,漸開元人散曲先河。此調押平聲韻,或押仄聲韻,但宋金元詞押平韻者居多,其中有前闋起句三字、第三句五字者,有前闋起句三字、第三句六字者,有前闋起句四字、第三句六字者,例於後闋第一、二句俱間押仄韻,此爲定格。或後闋第一、二句三聲葉韻,或第一句押平韻、第二句不押韻,或第一句不押韻、第二句仍押平韻,或第一、二句俱不押韻,均屬變格。若全押仄韻,則惟無名氏一詞,見之《梅苑》,宋金元無填此體者。
「聞前崗周氏旌表有期」:四捲本丙集作「聞周氏旌表有期」。
周氏旌表:宋·韓元吉《南澗甲乙稿·捲十六·鉛(Yán)山周氏義居記》:「周氏世爲舒灊人,繼遷金陵,避五季之亂,來家鵝峯之下,蓋三百年矣。有祠號將軍者,最其始祖也。系雖莫可譜,其曰『承志』曰『誼者』,皆累祖業儒。至處士欽若,字彥恭,有聲三舍間。……始欲與其伯仲衕居而不異籍,自以身在季,不得專,切切爲恨。逮其病亟,當紹興二十二年六月也,索紙書字二百餘以戒其四子,有曰:『吾平生教汝讀書,固不專於利祿,欲汝等知義,以興美薄俗爾。我病必不瘳。汝等盡孝以事母,當以義協居,勿有異志。居舍雖小不足恥,田園雖寡不足慮也。不能遵吾訓,是謂不孝;他日或仕不以廉自守,是謂不忠,不孝不忠非吾子孫也!』越六日而逝。其配虞氏,賢而守義,慟哭而藏其書。淳熙四年,其子曰藻、曰芸、曰苾(bì)、曰芾,稍長矣,虞乃以遺命陳於民部,祈給之憑。……而藻等孝友孜孜,克成其父母之志,餘三十年,後將弗墜,周氏其自此興乎。……周氏歲入不能二千斛,內外幾六百指,養其偏親,時其祭祀,給其嫁㛰,皆有定式。歲又以十萬錢招延儒士,俾其幼稚學禮無缺者。儉以足用,是可則雲。」《江西通志》:「鉛山周欽若,字彥恭。……子藻、芸、苾、芾,守遺訓衕居。至慶元,已三世矣。三年,州狀聞,朝廷旌表其閭,長史致禮,免本家差役。」
「尺佈尚堪縫,鬥粟也堪舂。人間朋友猶能合,古來兄弟不相容」句:《史記·捲一百一十八·淮南衡山列傳》:「淮南厲王長者,高祖少子也,其母故趙王張敖美人。……及孝文帝初即位,淮南王自以爲最親,驕蹇,數不奉法。上以親故,常寬赦之。三年,入朝。甚橫。……當是時,薄太後及太子諸大臣皆憚厲王,厲王以此歸國益驕恣,不用漢法,出入稱警蹕,稱製,自爲法令,擬於天子。六年,令男子但等七十人與棘蒲侯柴武太子奇謀,以輂車四十乘反穀口,令人使閩越、匈奴。事覺,治之,使使召淮南王。……乃不食死。……孝文十二年,民有作歌,歌淮南厲王曰:『一尺佈,尚可縫;一鬥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能相容。』」
「《棣華》詩,悲二叔,弔周公」句:《詩經·小雅·常棣》:「常棣之華,鄂不韡(wěi)韡(wěi)光明華美貌。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序雲:「《常棣》,燕兄弟也。閔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焉。」管蔡,即周文王三子管叔鮮、五子蔡叔度;周公,周文王四子。
脊令:《詩經·小雅·常棣》:「脊令在原,兄弟急難。每有良朋,況也永嘆。」
豆萁:南朝宋·劉義慶《世說新語·文學》:「(魏)文帝嘗令東阿王(植)七步中作詩,不成者行大法。應聲便爲詩曰:『煮豆持作羹,漉菽以爲汁。萁在釜下然,豆在釜中泣。本自衕根生,相煎何太急?』帝深有慚色。」
前崗千載:四捲本丙集作「前江千載」。
「丹鳳詔,紫泥封」句:明·陳耀文《天中記》:「唐時將相官誥用金鳳紙書之。」唐·李商隱《夢令狐學士》:「右銀臺路雪三尺,鳳詔裁成當直歸。」漢·衛宏《漢舊儀·捲上》:「皇帝六璽,皆白玉螭虎紐……皆以武都紫泥封,青佈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