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風波 · 再用韻,時國華置酒,歌舞甚盛
莫望中州嘆《黍離》,元和聖德要君詩。老去不堪誰似我,歸臥,青山活計費尋思。
誰築詩壇高十丈?直上,看君斬將更搴旗。歌舞正濃還有語:記取,鬚髯不似少年時。
注釋
“再用韻,時國華置酒,歌舞甚盛”:四捲本丙集作“再用韻,盧置歌舞甚盛”。廣信書院本作“用韻,時國華置酒,歌舞甚盛”,玆從四捲本補。
國華:即盧國華。《麗水縣誌》:“盧彥德字國華。知廣德軍 建平縣。舊籍有絕戶物力錢,抑民代輸絹匹,民苦之,多逃亡;彥德至,大搜隱漏,所入三倍於舊,遂以充賦。消虛戶二千有餘,逃者復歸。兩守蜀郡,再歷憲漕,並著聲績。召爲戶部郎官,除福建轉運判官,官至朝請大夫。”《福建通志·職官志·提點刑獄文臣提刑》:“盧彥德,麗水人,紹興二十四年進士,紹熙間任。”
中州:指淪陷於金人之手的中原地區。
《黍(shǔ)離》:《詩經·王風》篇名。毛詩序:“《黍離》,閔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於宗周,過故宗廟宮室,盡爲禾黍。閔周室之顛覆,彷徨不忍去而作是詩也。”後代指故國殘破,用作感慨亡國之詞。
“元和聖德要君詩”句:唐憲宗 永貞元年即位,明年改元元和,平夏州、成都之叛,李師道、張愔(yīn)皆受命,二年獻太清宮太廟,祀郊丘,大赦天下。韓癒時爲國子博士,作《元和聖德詩》歌頌唐憲宗之德業。
青山:隱居之地。
活計:謀生之法。
詩壇:四捲本丙集作“詩牆”。
斬將搴(qiān)旗:《史記·捲一百二十九·〈貨殖列傳·漢朝〉》:“壯士在軍,攻城先登,陷陣卻敵,斬將搴旗,前蒙矢石,不避湯火之難者,爲重賞使也。”這裏借喻佔領文壇。
創作背景
《定風波·再用韻,時國華置酒,歌舞甚盛》是紹熙四年(公元1193年)作者任福州知府兼福建安撫使時寫了贈送給接替他擔任福建提點刑獄使的盧國華的。其作意在於從政治上和文學上對一個衕僚進行勉勵,要他樂觀曏上,積極進取,用文學來爲抗金事業呼喊。開頭二句“莫望中州嘆黍離,元和聖德要君詩”,是勸導別人不要光去悲嘆中原故土的淪陷,而要爲本朝的抗金鬥爭寫出鼓舞人心的新詩。這實際上表明瞭作者與白居易“文章合爲時而著,歌詩合爲事而作”的主張相似的進步文學觀念。接下來的三句,意思一轉折,表面上是說,誰像我這樣老大無成,想歸臥青山,可連生計都成問題;實際是退一步寫,用自己的遲暮處境來作爲對方的反襯,殷切希望他趁纔華正旺,奮發有爲,作出自己對國家應有的貢獻。
下闋是對朋友的反覆期望和規勸。過闋句,以自問自答的方式,勉勵纔華出衆的友人大顯身手,以歌詠戰鬥的雄勁詩篇去“斬將搴旗”,作詩壇的盟主。末三句,應合詞前小序中“歌舞正盛”的敘述,勸說道:“如今你歌舞飲宴興趣正濃,但我還有一言望你三思:咱們都已滿嘴鬍須,不是少年人了!”言外之意是告誡對方,不要耽於歌舞酒色,以免消磨光陰,荒廢事業。全篇風調質樸自然,快言快語,對友人的勸勉既坦誠直率,又語重心長。此詞充滿了作者所一貫保持的那種激昂奮發、對祖國命運高度關切的可貴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