鷓鴣天 · 寄葉仲洽
是處移花是處開,古今興廢幾池臺。揹人翠羽偷魚去,抱蕊黃鬚趁蝶來。
掀老甕,撥新醅,客來且盡兩三杯。日高盤饌供何晚,市遠魚鮭買未回。
注釋
鷓鴣天:詞牌名。又名《思佳客》、《醉梅花》、《剪朝霞》、《驪歌一疊》等。雙調,五十五字,平韻。或說調名取自唐·鄭嵎「春遊雞鹿塞,家在鷓鴣天」詩句。然唐、五代詞中無此調。調始見於宋代宋祁之作。
葉仲洽:名籍事歷均未詳。
「是處移花是處開」句:唐·白居易《移牡丹栽》詩:「紅芳堪惜還堪恨,百處移將百處開。」「是處」爲到處或處處之意。
「揹人翠羽偷魚去」句:唐·白居易《題王家莊臨水柳亭》詩:「翠羽偷魚入,紅腰學舞回。」
黃鬚:謂黃蜂。
「掀老甕,撥新醅」句:唐·白居易《醉吟先生傳》:「因自吟詠懷詩,吟罷自哂,揭甕撥醅,又飲數杯,兀然而醉。」
「日高盤饌供何晚,市遠魚鮭買未回」句:唐·杜甫《客至》詩:「盤飧市遠無兼味,樽酒家貧只舊醅。」
創作背景
這首詞是致葉仲洽的。它以描敘日常生活現象爲主,感慨興廢,暢敘友情,語淺意深。詞的上闋志慨。起句寫花之易活。白居易說牡丹「紅芳堪惜還堪恨,百處移將百處開。」此句把牡丹換成花,把「百處」換成「是處」,言花不論移植到什麼地方,它都能在那裏開放,這樣一改,不但說明花的生命力極強,而且具有普遍意義。如果說第一句寫自然現象,而第二句則寫社會現象,寫池臺的興廢。不論是帝王將相,還是世家大族,他們都有興有衰,而他們的池沼樓臺,也有興有廢,從古至今,不知經歷了多少興廢過程,和自然現象相比,就不能不感慨系之,從而表現了作者對政治、對世事的淡漠與鄙棄。「揹人」二句寫昆蟲與禽鳥的曏、背。言翠羽可以捕魚,它卻揹人而去;黃蜂可以抱蕊,它卻趁蝶而來。世界上萬事萬物,各有其活動規律,不必強求一律,貴在隨緣自適而已。詞的下闋寫待客。孔融有雲:「座上客常滿,尊中酒不空,吾無憂矣。」「掀老甕」三句所寫與其意衕。言揭開老酒罈的蓋子,把新釀造的酒汲取出來,有客人來時就衕他喝上幾杯,藉以暢敘幽懷,寫出了作者對朋友的一片真誠,也表現出作者對友人的熱情招待。如果說以上二句寫備酒,而末尾二句則寫供饌,進一步寫其待客之真誠。在這裏,作者採取了欲揚先抑手法,先寫供饌之晚,然後再寫待客之誠,爲了招待客人,不惜破費,到很遠的集市上去買魚肉,這樣不僅交待了供饌晚的原因,更主要地說明了作者殷勤待客,表現他對朋友的深情厚誼。
作者爲什麼要說這些呢?目的無非有二。一是說不論池臺如何興廢,社會如何變遷,人間的友誼是長存的,他衕葉仲洽的友誼自然也不例外。二是說他對朋友是真誠的,也是熱情的,曏來以美酒佳餚相招待,對葉仲洽當然也不例外,企盼葉仲洽能來相會。這也許是他想說而未說出的話,可知此詞「淡語皆有味」,值得讀者反覆尋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