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支遁書
思君日積,計辰傾遲。知欲還剡自治,甚以悵然。人生如寄耳,頃風流得意之事,殆爲都盡。終日慼慼,觸事惆帳。唯遲君來,以晤言消之,一日當千載耳。此多山縣,閒靜,差可養疾,事不異剡,而醫藥不衕,必思此緣,副其積想也。
思君日積,計辰傾遲。知欲還剡自治,甚以悵然。人生如寄耳,頃風流得意之事,殆爲都盡。終日慼慼,觸事惆帳。唯遲君來,以晤言消之,一日當千載耳。此多山縣,閒靜,差可養疾,事不異剡,而醫藥不衕,必思此緣,副其積想也。
臣密言:臣以險釁,夙遭閔凶。生孩六月,慈父見背;行年四歲,舅奪母志。祖母劉憫臣孤弱,躬親撫養。臣少多疾病,九歲不行,零丁孤苦,至於成立。既無叔伯,終鮮兄弟,門衰祚薄,晚有兒息。外無期功強近之親,內無應門五尺之僮,煢煢孑立,形影相弔。而劉夙嬰疾病,常在牀蓐;臣侍湯藥,未曾廢離。 / 逮奉聖朝,沐浴清化。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後刺史臣榮舉臣秀纔。臣以供養無主,辭不赴命。詔書特下,拜臣郎中,尋蒙國恩,除臣洗馬。猥以微賤,當侍東宮,非臣隕首所能上報。臣具以表聞,辭不就職。詔書切峻,責臣逋慢。郡縣逼迫,催臣上道;州司臨門,急於星火。臣欲奉詔奔馳,則劉病日篤;欲苟順私情,則告訴不許;臣之進退,實爲狼狽。
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裡,高萬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陽之北。 / 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面山而居。懲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聚室而謀曰:「吾與汝畢力平險,指通豫南,達於漢陰,可乎?」雜然相許。其妻獻疑曰:「以君之力,曾不能損魁父之丘,如太行、王屋何?且焉置土石?」雜曰:「投諸渤海之尾,隱土之北。」遂率子孫荷擔者三夫,叩石墾壤,箕畚運於渤海之尾。鄰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遺男,始齔,跳往助之。寒暑易節,始一反焉。
初、哉、首、基、肇、祖、元、胎、俶、落、權輿,始也。 / 林、烝、天、帝、皇、王、後、闢、公、侯,君也。
明明、斤斤,察也。 / 條條、秩秩,智也。
殷、齊,中也。 / 斯、誃,離也。
伯牙善鼓琴,鍾子期善聽。伯牙鼓琴,志在登高山。鍾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鍾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鍾子期必得之。伯牙遊於泰山之陰,卒逢暴雨,止於巖下;心悲,乃援琴而鼓之。初爲霖雨之操,更造崩山之音。曲每奏,鍾子期輒窮其趣。伯牙乃舍琴而嘆曰:「善哉,善哉,子之聽夫!志想象猶吾心也。吾於何逃聲哉?」
告儼、俟、份、佚、佟: / 天地賦命,生必有死;自古聖賢,誰能獨免?子夏有言:“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四友之人,親受音旨。發斯談者,將非窮達不可妄求,壽夭永無外請故耶?
甘蠅,古之善射者,彀弓而獸伏鳥下,弟子名飛衛,學射於甘蠅,而巧過其師。紀昌者,又學射於飛衛。飛衛曰:“爾先學不瞬,而後可言射矣。”紀昌歸,偃臥其妻之機下,以目承牽挺。二年之後,雖錐末倒眥,而不瞬也。以告飛衛。飛衛曰:“未也;必學視而後可。視小如大,視微如著,而後告我。”昌以氂懸蝨於牖,南面而望之。旬日之間,浸大也;三年之後,如車輪焉。以睹餘物,皆丘山也。及以燕角之弧、朔蓬之簳射之,貫蝨之心,而懸不絕。以告飛衛。飛衛高蹈拊膺曰:“汝得之矣!”紀昌既盡衛之術,計天下之敵己者,一人而已;乃謀殺飛衛。相遇於野,二人交射;中路矢鋒相觸,而墜於地,而塵不揚。飛衛之矢先窮。紀昌遺一矢;既發,飛衛以棘刺之端捍之,而無差焉。於是二子泣而投弓,相拜於塗,請爲父子。克臂以誓,不得告術於人。
孔子東遊,見兩小兒辯鬥。問其故。一兒曰:“我以日始出時去人近,而日中時遠也。一兒以日初出遠,而日中時近也。”一兒曰:“日初出大如車蓋;及日中,則如盤盂:此不爲遠者小而近者大乎?”一兒曰:“日初出滄滄涼涼;及其日中如探湯:此不爲近者熱而遠者涼乎?”孔子不能決也。兩小兒笑曰:“孰爲汝多知乎?”
杞國有人憂天地崩墜,身亡所寄,廢寢食者。 / 又有憂彼之所憂者,因往曉之,曰:「天,積氣耳,亡處亡氣。若屈伸呼吸,終日在天中行止,奈何憂崩墜乎?」
君諱嘉,字萬年,江夏鄂人也。曾祖父宗,以孝行稱,仕吳司馬。祖父揖,元康中爲廬陵太守。宗葬武昌新陽縣,子孫家焉,遂爲縣人也。 / 君少失父,奉母、二弟居。娶大司馬長沙桓公陶侃第十女,閨門孝友,人無能間,鄉閭稱之。沖默有遠量,弱冠儔類鹹敬之。衕郡郭遜,以清操知名,時在君右。常嘆君溫雅平曠,自以爲不及。遜從弟立,亦有纔志,與君衕時齊譽,每推服焉。由是名冠州裡,聲流京邑。
夫百姓不能自治,故立君以治之;明君不能獨治,則爲臣以佐之。然則三五迭隆,歷世承基,揖讓之與幹戈,文德之與武功,莫不宗匠陶鈞而羣纔緝熙,元首經略而股肱肆力。遭離不衕,跡有優劣。至於體分冥固,道契不墜;風美所扇,訓革千載,其揆一也。故二八升而唐朝盛,伊呂用而湯武寧,三賢進而小白興,五臣顯而重耳霸。中古凌犀,斯道替矣。居上者不以至公理物,爲下者必以私路期榮;御圓者不以信誠率衆,執方者必以權謀自顯。於是君臣離而名教薄,世多亂而時不治。故蘧寗以之捲舒,柳下以之三黜,接輿以之行歌,魯連以之赴海。衰世之中,保持名節,君臣相體,若合符契。則燕昭樂毅,古之流也。夫未遇伯樂,則千載無一驥。時值龍顏,則當年控三傑。漢之得材,於斯爲貴。高祖雖不以道勝御物,羣下得盡其忠;蕭曹雖不以三代事主,百姓不失其業。靜亂庇人,抑亦其次。 / 夫時方顛沛,則顯不如隱;萬物思治,則默不如語。是以古之居子,不患弘道難;遭時難,遭時匪難,遇君難。故有道無時,孟子所以諮嗟;有時無君,賈生所以垂泣。夫萬歲一期,有生之通塗;千載一遇,賢智之嘉會。遇之不能無欣,喪之何能無慨?古人之言,信有情哉!餘以暇日,常覽國志,考其君臣,比其行事,雖道謝先代,亦異世一時也。
維晉義熙三年,五月甲辰,程氏妹服製再周。淵明以少牢之奠,俯而酹之。嗚呼哀哉! / 寒往暑來,日月寖疏;
餘以元康六年,從太僕卿出爲使持節監青、徐諸軍事、徵虜將軍。有別廬在河南縣界金穀澗中,去城十裡,或高或下,有清泉茂林,衆果、竹、柏、藥草之屬,莫不畢備。又有水碓、魚池、土窟,其爲娛目歡心之物備矣。時徵西大將軍祭酒王詡當還長安,餘與衆賢共送往澗中,晝夜遊宴,屢遷其坐,或登高臨下,或列坐水濱。時琴、瑟、笙、築,合載車中,道路並作;及住,令與鼓吹遞奏。遂各賦詩以敘中懷,或不能者,罰酒三鬥。感性命之不永,懼凋落之無期,故具列時人官號、姓名、年紀,又寫詩著後。後之好事者,其覽之哉!凡三十人,吳王師、議郎關中侯、始平武功蘇紹,字世嗣,年五十,爲首。
歲在辛亥,月惟仲秋,旬有九日,從弟敬遠,蔔辰雲窆,永寧後土。感平生之遊處,悲一往之不返。情惻惻以摧心,淚湣湣而盈眼。乃以園果時醪,祖其將行。嗚呼哀哉! / 於鑠吾弟,有操有概;孝發幼齡,友自天愛。少思寡慾,靡執靡介;後己先人,臨財思惠。心遺得失,情不依世;其色能溫,其言則厲;樂勝朋高,好是文藝。遙遙帝鄉,爰感奇心;絕粒委務,考槃山陰。淙淙懸溜,曖曖荒林,晨採上藥,夕閒素琴。曰仁者壽,竊獨信之;如何斯言,徒能見欺!年甫過立,奄與世辭,長歸蒿裡,邈無還期。惟我與爾,匪但親友,父則衕生,母則從母。相及齠齒,並罹偏咎,斯情實深,斯愛實厚。念疇昔日,衕房之歡,鼕無縕褐,夏渴瓢簞;相將以道,相開以顏。豈不多乏,忽忘飢寒。餘嘗學仕,纏綿人事,流浪無成,懼負素志。斂策歸來,爾知我意,常願攜手,置彼衆議。每憶有秋,我將其刈,與汝偕行,舫舟衕濟。三宿水濱,樂飲川界,靜月澄高,溫風始逝。撫杯而言,物久人脆,奈何吾弟,先我離世!
先帝順天應時,西平巴、蜀,南和吳、會,海內得以休息,兆庶有樂安之心。而吳復背信,使邊事更興。夫期運雖天所授,而功業必由人而成,不一大舉掃滅,則役無時得安。亦所以隆先帝之勳,成無爲之化也。故堯有丹水之伐,舜有三苗之徵,鹹以寧靜宇宙,戢兵和衆者也。 / 蜀平之時,天下皆謂吳當並亡,自此來十三年,是謂一週,平定之期覆在今日矣。議者常言吳楚有道後服,無禮先強,此乃謂侯之時耳。當今一統,不得與古衕諭。夫適道之論,皆未應權,是故謀之雖多,而決之慾獨。凡以險阻得存者,謂所敵者衕,力足自固。苟其輕重不齊,強弱異勢,則智士不能謀,而險阻不可保也。蜀之爲國,非不險也,高山尋雲霓,深穀肆無景,束馬懸車,然後得濟,皆言一夫荷戟,十人莫當。及進兵之日,曾無藩籬之限,斬將搴旗,伏屍數萬,乘勝席捲,徑至成都,漢中諸城,皆鳥棲而不敢出。非皆無戰心,誠力不足相抗。
南陽宋定伯年少時,夜行逢鬼。問曰:“誰?”鬼言:“鬼也。”鬼問:“汝復誰?”定伯誑之,言:“我亦鬼。”鬼問:“欲至何所?”答曰:“欲至宛市。”鬼言:“我亦欲至宛市。”遂行數裡。 / 鬼言:“步行太亟,可共遞相擔也。”定伯曰:“大善。”鬼便先擔定伯數裡。鬼言:“卿太重,將非鬼也?”定伯言:“我新鬼,故身重耳。”定伯因復擔鬼,鬼略無重。如是再三。
楊子之鄰人亡羊,既率其黨,又請楊子之豎追之。楊子曰:「嘻!亡一羊何追者之衆?」鄰人曰:「多歧路。」既反,問:「獲羊乎?」曰:「亡之矣。」曰:「奚亡之?」曰:「歧路之中又有歧焉。吾不知所之,所以反也。」楊子戚然變容,不言者移時,不笑者竟日。門人怪之,請曰:「羊賤畜,又非夫子之有,而損言笑者何哉?」楊子不答。 / 心都子曰:「大道以多歧亡羊,學者以多方喪生。學非本不衕,非本不一,而末異若是。唯歸衕反一,爲亡得喪。子長先生之門,習先生之道,而不達先生之況也,哀哉!」
爾時,釋迦牟尼佛,在第四禪地中,摩醯首羅天王宮,與無量大梵天王、不可說不可說菩薩衆,說蓮花臺藏世界盧舍那佛所說心地法門品。是時,釋迦身放慧光。所照從此天王宮,乃至蓮花臺藏世界。其中一切世界、一切衆生,各各相視,歡喜快樂,而未能知此光光,何因何緣,皆生疑念。無量天人亦生疑念。 / 爾時衆中,玄通華光王菩薩,從大莊嚴花光明三昧起,以佛神力,放金剛白雲色光,光照一切世界,是中一切菩薩皆來集會,與共衕心異口,問此光光爲何等相。是時釋迦,即擎接此世界大衆,還至蓮花臺藏世界,百萬億紫金剛光明宮中。見盧舍那佛,坐百萬蓮花赫赫光明座上。時釋迦佛及諸大衆,一時禮敬盧舍那佛足下已,釋迦佛言:“此世界中地及虛空一切衆生,爲何因何緣,得成菩薩十地道?當成佛果,爲何等相?”如如佛性本原品中,廣問一切菩薩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