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詞二首 其二
君行轍不返,妾淚長在眼。試將眼中痕,與轍較深淺。
明代 210 首詩詞
(?—1393)明初鳳陽定遠人,後徙臨淮。善用雙刀,號雙刀王,有膽略。初結鄉裡,依山樹柵自守。後歸朱元璋,從破陳友諒、張士誠。洪武三年累功授大都督府僉事,世襲指揮使。十一年從沐英西徵,封定遠侯。後從傅友德取雲南,隨藍玉出塞,戰功皆著。二十六年召還賜死。
君行轍不返,妾淚長在眼。試將眼中痕,與轍較深淺。
城市看春總未真,縱無車馬亦紅塵。醉翁獨有閒風味,管領東園樹底春。
未從花下醉清曛,忽憶東風動茜裙。已按公詩知節候,來年相訪在春分。
昨夜追歡一鬨堂,醉歸山月已無光。朝來中酒無人問,臥聽春鶯不下牀。
榾柮爐頭擁薄綿,嫩寒微雨暮春天。不知詩思能多少,榆葉梨花已滿前。
斜月枝頭照返魂,先生抉醉倚籬門。花應欲識蒼然面,莫遣風前絳燭昏。
牆底芳尊歲合開,杖藜歲約爲花來。醉翁慣作頹然醉,先報東風掃綠苔。
疊石爲樓雲與平,樓荒空有石崢嶸。殘基草長陰狐嘯,幽壑人希野燐明。少主羈魂悲海島,孤臣忠憤殪燕京。只今樓下潺湲水,似爲當年作怨聲。
憶昔拜公初,我上南宮試。開心念通家,恩愛良獨至。我領溧水除,公返桃溪睡。中間十餘年,日月忽如遺。昨日會緦亭,再見若夢寐。公顏已頹朱,我鬢亦凋翠。晤語必詩書,談歡止茶䜴。殷勤五日間,頗見平生意。公今舍我行,折節從王事。空嗟斥鴳情,難附冥鴻翅。秋風吹長江,柳條作枯刺。扳折苦不堪,無因寄愁思。
匏翁江南來,清風遠相餞。不見江南山,局蹙嘆牆面。過淮三百裡,無地作遊衍。忽逢下邳山,開篷延一見。船進山亦來,默若對酬獻。欣然起題詩,老氣何遒健。至今開捲看,令人久嗟羨。此翁風韻高,豈諧時俗願。
秋霜無永茂,春日無堅凍。及今不爲歡,弔古徒自痛。邯鄲夢榮華,及醒果爲用。方有在夢中,豈復知是夢。
百草明朝霜,氈裘冷如鐵。稚日慘無光,飆風何慄烈。昨夜雞鳴時,已與前車別。不見車中人,但見地上轍。
妾心若明月,君心若流水。流水清涓涓,忽然波浪起。人見月盈虧,月光常不死。
妾心如秋露,君心若春芳。春芳豈不好,頃刻委道旁。露性本柔溼,天寒結成霜。
陳君作畫時,墨落如灑水。筆端元氣忽淋漓,白者縈迴青者峙。長虹飲澗瀑下走,老虺掛枝藤半死。突然盤據十畝餘,片石之大有如此。戴笠而杖西者誰,前疲欲僵後復起。褐不掩脛屨無底,入山不深猶不止。我欲登此石,招手從二士。山中有穀穀有芝,不用官倉五升米。
缺月掛在城南村,百花黯慘無精魂。開眼東闌一枝雪,清光回晝寒燈昏。牽衣昨夜走相覓,風物雖好非吾園。盤龍小椀破春夢,主人顏色如花溫。歸來展轉久不寐,縞衣月淡扶桑暾。今宵又作省中宿,相思復欲來呼門。露華颼颼鬢腳冷,主人不出花無言。明當掃拂花下石,我欲往置雙清尊。
蘇州繁華天下聞,蘇州繁華數閶門。門外狹斜不容轂,人聲雜沓洪濤翻。大店小店如列柵,南貨北貨山委積。黃金論斛錢論車,到此消磨水沉石。文羅繡鞋成落機,爛如春雲映日飛。歲供上用苦不足,連箱去作豪家衣。小瓶裝酒滿瓶腹,軟蒲作包細繩束。千船萬船走湖海,京師不飲葡萄綠。紅樓百尺翠柳遮,中有絕豔如桃花。琵琶箜篌䀨天響,郎醉不知西日斜。高檣巨舸銜尾泊,貴客豪商往來錯。水夫收帆槌大鼓,霹靂連聲飛火炮。鴛針刺枕繡絲聯,龍鬚編席青錦緣。帨柔疊素瑩欺雪,漆老遠光輕抹煙。赤毫縳筆利戈戟,繭紙鋪花呈五色。合歡帳帶雙鸞鶱,官樣髻鬟雲一尺。百需瑣碎何所無,十萬纏腰到處娛。夜闌酒醒人已散,隔浦還歌山鷓鴣。
明妃掩袂辭青鎖,雨淚盈盈曏空灑。生來不省出羅幃,萬裡誰教學騎馬。待罪長門歲已深,朱顏綠鬢坐銷沈。君王對面尚如此,安有異域能知心。一死可辦不足惜,但念無名死何益。未說黃雲出塞愁,妾有甚難長在臆。琵琶曲譜君勿傳,薄命流落空自憐。漢宮若奏房中樂,自有關雎樛木篇。
永豐圩接永寧鄉,一畝官田八鬥糧。人家種田無厚薄,了得官租身即樂。前年大水平鬥門,圩底禾苗沒半分。裡胥告災縣官怒,至今迫租如迫魂。有田迫租未足怪,盡將官田作民賣。富家得田貧納租,年年舊租結新債。舊租了,新租促,更曏城中賣黃犢。一犢千文任時估,債家算息不算母。於乎有犢可賣君莫悲,東鄰賣犢兼賣兒。但願有兒在我邊,明年還得種官田。
雨陰陰,水漫漫。十日復五日,侵宵還達旦。不愁階下蘭蕙死,但憂田中穀菽爛。蘭蕙死,君子以傷悲。穀菽爛,小人恆苦飢。人飢稅轉逼,因之生盜賊。人飢稅逼盜不息,於乎有粟吾焉食。君不知六月南風河水枯,日日中天行赤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