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太學諸僚宴集
藝苑開三徑,閒僚散竹林。絃歌一以暇,春服共相尋。薄採漪皇澤,臨風款道襟。高梧無雜蔓,呦鹿有佳音。藉草時傾酒,披衣或鼓琴。何妨慚點也,吾醉獨狂吟。
明代 754 首詩詞
徐禎卿(1479-1511)字昌穀,一字昌國,漢族,吳縣(今江蘇蘇州)人,祖籍常熟梅李鎮,後遷居吳縣。明代文學家,被人稱爲“吳中詩冠”,是吳中四纔子(亦稱江南四大纔子)之一。因“文章江左家家玉,煙月揚州樹樹花”之絕句而爲人稱譽。
【文學成就】
“吳中四纔子”中,唐寅、祝允明、文徵明三人,以畫或書法蜚聲於世,獨徐禎卿以詩歌名滿士林。徐禎卿在詩壇佔有特殊地位,詩作之多,號稱“文雄”。早期詩作近白居易、劉禹錫風格,及第後受李夢陽、何景明、迪貢等影響,倡言“文必秦漢、詩必盛唐”,參與文學復古運動,爲“前七子”之一(其他六人爲李夢陽、何景明、邊貢、康海、王九思、王廷相)。所作《談藝錄》,只論漢魏,六朝以後不屑一顧,闡述重在復古之論。其詩格調高雅,縱橫馳騁於漢唐之間,雖刻意復古,但仍不失吳中風流之情。
清人沈德潛編選《明詩別裁集》,四纔子詩,只收錄徐禎卿和文徵明兩人,文徵明僅錄兩首,而徐禎卿詩竟輯錄二十三首之多。他爲前七子之一,聲譽僅次於李(夢陽)、何(景明)。《明詩綜》在比較徐與李、何詩歌時曰:“李氣雄,何纔逸,徐情深”,一語中的地指出徐禎卿詩歌的基本特徵——“情深”。他雖然與李夢陽衕調,但中原習氣未深,江左流風猶存,吳中派清麗秀逸的風格仍有保留,較前七子其餘各家詩作更有自身特點。《明史》用“熔鍊精警”四字概括其詩風格。他長於七言近體,絕句尤精,清詞逸格,情韻雋永。
徐禎卿所撰詩話《談藝錄》,頗多精闢警策見解,在明代詩話史乃至整個中國古代詩話史中都是屈指可數的精品。且不說前後七子及其追隨者們對此備加推崇,就連以反覆古自命的錢謙益,也對徐禎卿這篇詩論大加讚賞:“專門詩學,究訂體裁,上探騷雅,下括高岑,融會折衷,備茲文質,取充棟之草,刪百存一,至今海內,奉如圭璧”。現代文學大師錢鍾書先生甚至直接將“談藝錄”用作自己的著作之名。徐禎卿作爲“吳中詩人之冠”(《明史》捲286),是當之無愧的。
【詩學思想】
徐禎卿的思想。其思想仍依其生平分爲兩個時期,其前期對儒、佛、道、文學等兼收幷蓄,體現出一種大體符合吳中地域的知識雜進性特徵;後期大體可以王陽明所說的“學凡三變”來勾勒其思想的轉變軌跡。“末世論”思想是徐禎卿對時代特徵的一種概念性把握,也是其思想的一個基礎起點,徐氏對文學復古的倡導、一生潛心“玄學”等都與其欲拯救“末世”的意圖相關。徐禎卿的思想歷程是與整個時代結合在一起的,每一次轉變大都體現了其精神結構的轉換,從時間來看,徐禎卿是七子典範作家中較早由文學轉入道學,又最早轉曏心學之人。《談藝錄》與徐禎卿的詩學理論。《談藝錄》是徐禎卿的詩學理論專著,其詩學思想可以概括爲在“復古”觀念的觀照之下,以“情”爲核心帶動“氣”、“聲”、“辭”、“韻”、“思”等諸理論要素的詩論體系。其時的社會政治、思想潮流以及吳中文人的文化復古思潮、感受主義與審美主義的膨脹均爲徐禎卿“主情”、“復古”觀念的產生提供了極有利的環境。“因情立格”說則是徐氏對情感與格調的相互關係所作的探索,爲復古派提供了一個學習漢魏古詩的基本途徑。徐禎卿吳中時期的詩歌與吳中地域性因素的關係。徐禎卿早期的習詩系統爲六朝、中唐白居易、劉禹錫,又兼以晚唐,詩歌以“情深”爲主要特徵,風格哀婉清麗,詩中湧動的“愁緒”及對意象系統的選擇形成其感傷化的詩境。徐禎卿前期詩歌主要是融入吳中一脈,具有很強的吳中地域性,但又有鮮明的個體性特徵,特別是對“情”的吟詠與張揚在吳中“主意”的詩壇環境中顯得尤爲突出,衕時也成爲其入京後加入復古主義陣營的前在因由之一(另一主要因由則是其復古主張)。徐禎卿與李夢陽等七子盟友的交往與轉變。相對而言,在七子盟友中徐氏與李夢陽往來密切,特相友善,與邊貢、南京作家羣中的朱應登、顧璘亦交往頗多且情誼深厚,與何景明也有往來及詩歌酬贈,但相聚時日極短,而其與王廷相、康海、王九思、鄭善夫等人交往的記載不多。關於徐禎卿後期詩歌觀念的轉變問題,本文主張其詩學觀念在後期並沒有發生大的轉變,只是因指導其後期詩歌創作的觀念由吳中風習轉曏復古理論,纔導致習詩系統改趨漢、魏,詩歌內容、藝術特徵等也發生轉變,但衕時也保留了前期情深、清麗等特徵。可以說徐禎卿的後期詩歌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南北文風的交融。李、徐論辯及二人詩學思想辨析。在前七子復古運動史上,徐、李二人之間發生了一次詩學理論上的論辯,本文對論辯的具體時間、起因、過程以及論辨的態度、結果等做了比較細緻的考察。李、徐二人的詩學觀念在“復古”、“主情”等基本主張方面是一致的,‘但在次一級層次上還是有些差異,並且這種差異根深蒂固,始終存在,如在“復古”觀念方面,二人對具體的復古統序、復古範型內部要素的選擇等還存在一些差別。
【生平】
徐禎卿天性聰穎,少長文理,人稱“家不蓄一書,而無所不通”。早年學文於吳寬,學書法於李應禎。 在文學流派上,與李夢陽、何景明、康海、王九思、邊貢和王廷相併成爲“前七子”,強調文章學習秦漢,古詩推崇漢魏,近體宗法盛唐,王世貞《藝苑卮言》內引有“文章江左家家玉,煙月揚州樹樹花”之絕句。書法亦是一絕,王世貞稱: “待詔小楷師二王,精工之甚,少年草師懷素,行筆仿蘇(軾)、黃(庭堅)、米(芾)及《集王書聖教序》晚歲取《集王書聖教序》損益之,加以蒼老,遂自成一家。”
徐禎卿著有《迪功集》、《迪功外集》、以及文學批判著作《談藝錄》。
徐禎卿16歲著《新倩集》。但早年屢試不第,讀《離騷》有感,作《嘆嘆集》;明弘治十四年(1501年)作《江行記》;明弘治十六年(1503年)與文徵明合纂《太湖新錄》;明弘治十八年(1505年)聞韃靼入侵,官兵抗戰不力而敗,又作長詩《榆臺行》。衕年中進士,因貌醜,不得入翰林,改授大理左寺副。明正德五年(1510年)被貶爲國子監博士。
徐禎卿後期信仰道教,研習養生。明正德六年(1511年)卒於京師,年僅33歲,爲四纔子中最早過世和享壽最短的。徐禎卿的著述尚有《迪功集》、《翦勝野聞》(該書多詆譭明太祖的內容,實爲誣告)、《異林》等。
藝苑開三徑,閒僚散竹林。絃歌一以暇,春服共相尋。薄採漪皇澤,臨風款道襟。高梧無雜蔓,呦鹿有佳音。藉草時傾酒,披衣或鼓琴。何妨慚點也,吾醉獨狂吟。
西湖十月煙水平,梅花參差千樹明。越王城畔氣應早,林逋宅邊江更清。驛使章臺空寄別,霜天玉笛暗沾纓。故人若有揚州興,爲聽春鴻白雪聲。
還鄉信自樂,望近轉於邑。阿母見兒歸,定自持儂泣。
春風吹墮胭脂淚,散作妖花一樹丹。可奈五更清夢短,杜鵑聲歇雨絲寒。
爲慕金門來竊窺,三年執戟力雲疲。著書每憶東山好,蘿月冥冥空紫芝。吾宗羯子清狂甚,笑拂扁舟曏我辭。清夜誰衕牛渚泛,早時聞詠女郎詩。天外涼風吹不絕,餘音長繞鳳凰池。
壯士樂長徵,門前邊馬鳴。 / 春風三月柳,吹暗大衕城。
邊風萬裡來,忽聚土城口。 / 土城無人行,獨客倚衰柳。
家城歲晚欲回舟,山寺攜衾作夜遊。 / 愛月不妨寒步影,岸冠微覺露濡頭。
乍滿虧俄及,緣明晦易侵。不愁妨玉兔,常恐近浮陰。白露丹楓急,清光紫闥深。如何鴻雁意,噭噭有驚音。
聖人嘉禮在元年,內使新從十道還。 / 欲遣鸞儀迎月姊,禁中宣敕會金錢。
朱巒蔚靈奧,雲海互盤旋。陰霞絢石室,夾筱蔽清漣。翠羽紛啁哳,瓊蕊合芬妍。桂嶺屯蒼靄,桃蹊迷紫煙。朝登郡樓望,佳氣鬱蔥芊。挹景企嘉客,臨風懷羽仙。冥賞非偶愜,神理豈虛傳。建德寡民務,山水發清弦。順性奚矯跡,知道在忘筌。非君秉淵尚,茲理誰爲宣。
襄陽千裡道,念爾一杯辭。上馬山公醉,瞢騰倒接䍦。迴風漂朔野,飛雪繞徵旗。及此下車日,黃河冰泮時。江喧神女館,花發峴山祠。莫謂長沙謫,風流良在茲。
狗監離宮承宴歡,掖庭通晚不迴鑾。 / 那能夜夜長門裏,銀燭薰衣待漏殘。
蒼木肇皇紀,朱光熙泰元。 / 明堂八軌湊,洛邑四方尊。
未有幹戈地,能令棟宇全。 / 乾坤餘壯觀,荊楚鬱山川。
獵火照燕然,匈奴寇朔邊。昨夜飛符至,將軍出酒泉。魚麗天陣合,狐塞伏兵連。一鼓旄頭落,長驅捉左賢。橫行黑山外,凱入武威川。萬古清沙漠,常令無塞煙。貳師將軍初出師,橫行十萬羽林兒。隔河追斬呼韓將,烏壘高懸太白旗。五壘神兵下玉門,倒傾西海蹴崑崙。輕車夜渡交河水,斬首先傳吐穀渾。調笑鬍王坐玉鞍,蛇矛丈八奮如湍。天子戎衣遙按劍,將軍直爲斬樓蘭。青天磧路掛金微,明月洮河樹影稀。鬍雁哀鳴飛不度,黃雲戍卒幾時歸。
錢郎毛髮鬈且䰄,秀骨插鬢蒼厓開。驊騮黯黯有奇氣,一蹴萬裡空長埃。今之畫工不可數,畫馬無過曹韓武。吳生落魄筆有神,不求貌馬求貌人。英物由來豈殊相,麟鳳聖賢俱絕倫。卻恨丹青損真趣,獨事玄毫拂紈素。生象蠕蠕指間出,大巧無乃遭神怒。故人三歲不相見,開圖忽訝錢郎面。小兒八歲快目睛,問之咥然呼姓名。嗚呼畫馬雖工只畫形,風雲道路俱冥冥。豈知錢郎貌如此,馮馮大腹儲滄溟。高蹄昔蹶未可輕,今日近前凡馬驚。吳江之湄浙之涘,我行於南從此始。掉頭不見眼中人,寂寞行歌曏湘水。
緬求先民跡,體德異通玄。自非孔聃志,所造孰無愆。伊餘實闇劣,秉算昧幾先。言念恭人德,惴惴戒重淵。徒隆守已樸,罔達濟時權。順正不尤物,任道故樂天。務光以潔湛,梅生智自全。箕子狂爲奴,何必屈父賢。未周羣物情,且復徇已偏。人命幾何時,金石忽以遷。永言保貞素,庶明鬆柏堅。眷念攜手益,用嗣北風篇。
瓜生葛薪下,緣蔓義相因。人生交結故,婉孌自諧親。交義諒不遠,戚若衕株根。勿採棘下瓜,棘傷多苦辛。不惜傷者苦,但恐株荄分。念當與子別,惻惻傷我神。
凜凜朔風運,悠悠玄象馳。 / 北鄙何蕭條,漠野恆悽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