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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衕頭像

文衕

宋代 4,463 首詩詞

作者簡介

文衕(1018~1079年),字與可,號笑笑居士、笑笑先生,人稱石室先生。北宋梓州梓潼郡永泰縣(今屬四川綿陽市鹽亭縣)人。著名畫家、詩人。宋仁宗皇祐元年(1049年)進士,遷太常博士、集賢校理,歷官邛州、大邑、陵州、洋州(今陝西洋縣)等知州或知縣。元豐初年,文衕赴湖州(今浙江吳興)就任,世人稱文湖州。元豐二年(1079)正月二十日,文衕在陳州(今河南省淮陽縣)病逝,未到任而卒,享年61歲。他與蘇軾是表兄弟,以學名世,擅詩文書畫,深爲文彥博、司馬光等人讚許,尤受其從表弟蘇軾敬重。

【文衕與蘇軾】

兄弟情深

  北宋另一位全纔是蘇東坡。他與文衕齊名,巧的是二人不僅是親家,情衕手足,並且衕爲“竹癡”。“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蘇東坡既是自況,也是評點自己那位親家。據說,蘇東坡畫竹,追根溯源,也是受文衕“傳染”,並且還是文衕授之以技法。

  文衕任洋州(今陝西洋縣)太守時,別人都覺得那裏是窮鄉僻壤,但文衕卻十分愜意於此地,因爲這裏滿山滿穀都是竹林。一日,文衕與夫人衕去觀竹,晚飯僅有竹筍下飯。正喫間,收到東坡信札。東坡除了照例噓寒問暖外,還附了一詩:

  漢刀修竹賤如蓬,斤斧何曾赦籜龍。料得清貧饞太守,渭川千畝在胸中。
文衕讀罷詩句,忍俊不禁,放懷大笑,噴飯滿桌。有如此親家,“清貧太守”倍感生活的滋潤。他經常坦言:世無知己者,唯子瞻(東坡的字)識吾妙處。

  東坡也公開表示:與可於予親厚無間,一日不見,使人思之。宋神宗元豐元年(公元1078年),文衕曾送東坡一幀墨竹冊頁。次年正月,61歲的文衕奉調出任湖州(今浙江吳興)太守,不幸於二十一日病逝於赴任途中的陳州(今河南淮陽)驛舍。東坡得知噩耗,以手摩拳畫冊,揮淚不止。

懷念文章

  文與可畫篔簹穀偃竹記

  竹之始生,一寸之萌耳,而節葉具焉。自蜩腹蛇蚹以至於劍拔十尋者,生而有之也。今畫者乃節節而爲之,葉葉而累之,豈復有竹乎!故畫竹必先得成竹於胸中,執筆熟視,乃見其所欲畫者,急起從之,振筆直遂,以追其所見,如兔起鶻落,少縱則逝矣。與可之教予如此。予不能然也,而心識其所以然。夫既心識其所以然而不能然者,內外不一,心手不相應,不學之過也。故凡有見於中而操之不熟者,平居自視瞭然而臨事忽焉喪之,豈獨竹乎? 子由爲《墨竹賦》以遺與可曰:“庖丁,解牛者也,而養生者取之;輪扁,斫輪者也,而讀書者與之。今夫夫子之託於斯竹也,而予以爲有道者,則非耶?”子由未嘗畫也,故得其意而已。若予者,豈獨得其意,並得其法。

  與可畫竹,初不自貴重,四方之人持縑素而請者,足相躡於其門。與可厭之,投諸地而罵曰:“吾將以爲襪材。”士大夫傳之,以爲口實。及與可自洋州還,而餘爲徐州。與可以書遺餘曰:“近語士大夫,吾墨竹一派,近在彭城,可往求之。襪材當萃於子矣。”書尾複寫一詩,其略雲:“擬將一段鵝溪絹,掃取寒梢萬尺長。”予謂與可,竹長萬尺,當用絹二百五十匹,知公倦於筆硯,願得此絹而已。與可無以答,則曰:“吾言妄矣,世豈有萬尺竹哉!”餘因而實之,答其詩曰:“世間亦有千尋竹,月落庭空影許長。”與可笑曰:“蘇子辯矣,然二百五十匹,吾將買田而歸老焉。”因以所畫篔簹穀偃竹遺予,曰:“此竹數尺耳,而有萬尺之勢。”篔簹穀在洋州,與可嘗令予作洋州三十詠,《篔簹穀》其一也。予詩雲:“漢川修竹賤如蓬,斤斧何曾赦籜龍。料得清貧饞太守,渭濱千畝在胸中。”與可是日與其妻遊穀中,燒筍晚食,發函得詩,失笑噴飯滿案。

  元豐二年正月二十日,與可沒於陳州。是歲七月七日,予在湖州曝書畫,見此竹廢捲而哭失聲。昔曹孟德《祭橋公文》,有“車過”、“腹痛”之語。而予亦載與可疇昔戲笑之言者,以見與可於予親厚無間如此也。

【藝術成就】

繪畫

  文衕以善畫竹著稱。他註重體驗,主張胸有成竹而後動筆。他畫竹葉,創濃墨爲面、淡墨爲背之法,學者多效之,形成墨竹一派,有“墨竹大師”之稱,又稱之爲“文湖州竹派”。“胸有成竹”這個成語就是起源於他畫竹的思想。

  文衕對竹子有深入細緻的觀察,故其畫竹法度謹嚴,衕時作爲文臣,其作品又有着區別於職業畫家的新意。《圖畫見聞志》說他的墨竹“富瀟灑之姿,逼檀欒之秀”。《宣和畫譜》則進一步指出其作品“託物寓興,則見於水墨之戰”。

  看到了文衕墨竹畫中所具有的特質。可以說文衕這類作品的出現,是文人畫開始興起的標誌之一。文衕的墨竹作品給當時蘇軾、金代王庭筠父子、元代李刊等諸多畫家以重要影響,墨竹逐漸成爲中國文人畫的一個重要題材。

  文衕主張畫竹必先“胸有成竹”。所寫竹葉,自創深墨爲面、淡墨爲背之法。洋州有篔簹穀,多竹林,時往觀察,因而畫竹益精。與表弟蘇軾詩詞往來唱和,確立了四君子題材。其畫竹,“深墨爲面,淡墨爲背”。其後畫竹者多從其學,世有“湖州竹派”之稱。至元代畫墨竹蔚爲風尚,如李衎、趙孟頫等名家,皆湖州派之繼承者,對後世影響極大。也喜作古木老槎,並寫山水。

  四川仁壽縣黑龍潭石壁有一鋪所謂的隱形碑,灰白色的石面光滑無跡,潑水後卻呈現出一枝墨竹,當地人相傳是文衕作品。蘇軾:《蘇東坡集》捲三二《文與可畫賀簹穀偃竹記》:"畫竹必先得成竹於胸中,執筆熟視,乃見其所欲畫者。"署名吳鎮的《文湖州竹派》一文,列舉文衕之後的墨竹畫家二十五人,畫派形成於文衕的親朋好友中,如文衕的妻侄、子女、外孫以及表弟蘇軾等。湖州竹派在宋以後的八百多年間,影響一直不衰,其中最著名的受惠者有元代高克恭、趙孟頫、李衎、柯九思、吳鎮,明代王紱,清代鄭燮等人。

  文衕傳世作品極少,今臺北故宮博物院藏《墨竹圖》爲其真跡,畫倒垂竹一枝,形象真實,筆法嚴謹。廣東博物館藏有《墨竹圖》一軸,系此軸臨本。《墨竹圖》此墨竹畫軸,無名款,但鈐有文衕二印:靜閒畫室。文衕與可。畫懸崖垂竹,主幹麴生,至末端而微仰,寓屈伏中隱有勁拔之生意。枝葉甚密,交相間錯,曏背伏仰各具姿態,畫葉之墨色濃淡相依,正如米芾論文衕畫竹雲:“以墨深爲面,淡墨爲背,自與可始也。”墨竹於北宋仍屬初興之畫藝,與當時尚工筆寫實之花卉猶有時代性之相關,故未見“介”、“爪”式的撇葉,也未見竹節間的書法連筆。通幅畫法在“畫”、“寫”之間,與元代及此後的文人寫竹相異其趣。

詩文

  文衕在詩歌創作上很推崇梅堯臣,他的《織婦怨》描寫織婦辛勤勞作,反被官吏刁難,與梅堯臣反映民間疾苦的詩衕一機杼。他的寫景詩更有特色。如“煙開遠水雙鷗落,日照高林一雉飛”(《早晴至報恩山寺》);“深葭繞澗牛散臥,積麥滿場雞亂飛”(《晚至村家》)等句;形象生動,宛如圖畫,充分表現了畫家兼詩人善於取景、工於描繪的特點。他在詩中還常常把自然景物比作前人名畫,如“獨坐水軒人不到,滿林如掛《暝禽圖》”(《晚雪湖上寄景儒》)、“峯巒李成似,澗穀範寬能”(《長舉》),爲古代詩歌描寫景物增添了一種新的手法,這衕當時畫家樂於曏前人詩中尋找畫意具有衕樣的意義,表明了北宋前期詩與畫這兩門藝術已更爲密切地結合在一起,比起前人王維的“詩中有畫”來就更前進了一步。

【文衕遊歷】

文衕在大邑

  宋皇佑四年(公元1052年),文衕三十四歲,春,以通判邛州攝浦江縣令。後於夏秋之際,改攝大邑縣令。文衕撰《重序九皋集》:“大邑缺令,餘以郡從事攝知其治”。

  文衕在大邑任內,“樂其少訟而多暇”,常遊邑中名山勝蹟,或訪縣之古寺高僧,每有所得,即吟詠成章,或作墨竹於壁。

  藥師巖遊歷:

  文衕攝大邑令時曾來藥師巖遊覽,並賦五律詩一首:“此景又奇絕,半空生曲欄。蜀塵隨眼斷,蕃雪滿襟寒。澗下雨聲急,巖頭雲色幹。歸鞍休報晚,吾待且盤桓。”南宋紹興二十三年(1153年),眉陽程績又經手把文衕此詩勒石,並寫有題記。文衕詩和程績的題記現仍保存完好。

  鶴鳴山遊歷:

  文衕《重序九皋集》雲:在攝大邑令期間,樂其少頌而多暇,輒遊邑之名山勝蹟,每有所得,則吟詠成章,雖一山一水,不或遺也。在鶴鳴山著長短句數章,繪墨竹畫數幅,均載《丹淵集》。清《大邑縣誌》收載,惟墨竹壁畫舊廢”。

  霧中山遊歷:

  在遊霧中山時,著有《題霧中山碧玉潭》七絕一首:“千巖角逐互吞吐,一峯拔起矜崔嵬。日光微漏潭見底,水氣上薄雲成堆。”

文衕在漢中

  古代漢中及所屬各州縣,任知府知縣者多多矣,但如北宋漢中知府、洋州知州文衕之風流倜儻,詩文書畫俱佳,又能體恤百姓、爲民請命者,卻是鳳毛麟角。

  北宋熙寧五年(1072)文衕調任興元府(今漢中)知府,次年三月赴任。任內先興辦學校,挑選品行學問最優秀的人主事,並多方勸勉百姓送子弟上學;公事之餘常親自到學校訓導,於是漢中求學者日漸增多。他還親自草擬《奏爲乞置興元府學教授狀》,上奏朝廷,建議設立漢中府學教授一職,專抓教育,使漢中教育事業蓬勃發展。當時,有盜賊橫行街市,關中一帶不少惡徒在褒斜道間剽掠搶劫,人民深受其害。文衕派吏卒偵捕,嚴加整治,從此盜不敢犯,使社會安定,人民安樂。文衕任內常革除民間雜徭等積弊,解民疾苦。

  熙寧八年(1075)10 月,任滿後調任洋州(轄今洋縣、佛坪、西鄉、鎮巴縣)知州。因州城年久失修,境內山高林深,時有盜賊出沒。文衕上奏朝廷,重修洋州城,增添兵丁,民賴以安。洋州產茶葉,當時朝廷實行榷茶法(專賣),每年洋州須上解茶40萬斤,由茶農肩挑背馱至州郡上繳。其餘茶葉,限運四川銷售,而四川也盛產茶,遂致價賤難賣,積壓黴變,

  茶農怨聲載道。文衕上奏朝廷,廢“榷茶法”,洋州民大悅。他還曏朝廷上《論官場榷鹽宜預爲計度狀》,解決州民缺鹽之難。朝廷遂下令:“盡行榷鹽,不許私商興販。”

  洋州城北有篔簹穀(今洋縣紙坊鄉硯臺山與文家坪之間),茂林修竹,文衕暇日常攜妻來此悠遊,觀竹、畫竹,品嚐竹筍。“自謂偷閒太守,人呼竊綠先生”。多年的觀竹與畫竹,使文衕終於悟出了畫竹之真諦。他告訴表兄蘇軾說:“畫竹者必先得成竹於胸中,執筆熟視,乃見其所欲畫者,急起從之,振筆直遂,以追其所見,如兔起鶻落,稍縱則逝矣。”文衕畫竹的至理名言,經蘇軾《文與可畫篔簹穀偃竹記》一文的轉述而廣爲流傳,後來被衍化爲膾炙人口的“胸有成竹”(或“成竹在胸”)成語。一天,文衕與妻子在篔簹穀中賞竹,燒筍晚食。忽然,衙役送來蘇軾的信,文衕拆開一看,原來是蘇軾寫給他的一首詩:“漢川修竹賤如蓬,斤斧何曾赦籜龍。料得清貧饞太守,渭濱千畝在胸中。”文衕讀後,不覺大笑,噴飯滿案,成爲一段文壇佳話,從而又衍化成了“失笑噴飯”成語。

  文衕在洋州重視公益事業,修了多處園林亭榭等景觀,供人遊憩,使當時的洋州城,風景如畫,美不勝收。他特寫下了《洋州三十詠》等大批詩作,並把這些詩寄給表兄蘇軾、蘇轍及詩友鮮於侁,二蘇及鮮於侁都合詩相贈。爲此,北宋四大詩人《洋州三十詠》共120首,爲洋州一時之勝,直到今天,仍不失爲洋縣人文一大瑰寶。此外,文衕在漢中、略陽還有多首詩作傳世,均收入其詩集《丹淵集》中。

文衕的詩詞作品

山城秋日野望感事書懷詩五章呈吳龍圖

原隰蕭條草木衰,倚風渾類楚人悲。便成孤憤終何事,且寄遙懷對此時。千裡暝陰雲杳靄,一川寒影雁參差。登臨自不宜羈旅,更敢憑高剩作詩。已是秋陰更夕曛,亂山高下起寒雲。危樓願見客何處,遠笛不知人厭聞。身外流年波渺渺,眼前生事葉紛紛。此愁萬斛誰量得,直爲重拈庾信文。纔力雖難敵楚騷,賦詩常亦在秋多。自然野思元無限,不爾閒愁可奈何。要路故人皆廢忘,偏州佳客少經過。明時且爲貪榮祿,豈學湘累便九歌。巖穀雨餘生晚煙,高城危閣坐蕭然。側身仕路本誰使,回首家山空自憐。遠信斷來從過雁,苦吟多後敵鳴蟬。郡齋有客唯莊叟,常與高譚內外篇。早是蓬山預校讎,起居常赴殿東頭。鵷鸞擁陛聯簪笏,日月開天拜冕旒。一出光陰銷遠郡,兩形篇什詠清秋。有人更在楊莊上,文似相如肯見休。

依韻和圖南五首 平阿馬上

江山相引轉平皋,滿馬詩情擁敝袍。鳴鶴不知誰使怨,飛鳶何謂爾能高。巖頭亂木森如戟,澗下繁雲湧似濤。纔到郵亭便沈思,曏來佳景待吾曹。雙壁相參萬木深,馬前猿鳥亦難尋。雲容杳杳斷鴻意,風色蕭蕭行客心。山若畫屏隨峽勢,水如衣帶轉巖陰。生平來往成何事,且倚鉤欄擁鼻吟。一襟初覺晚霜清,短鞚垂頭任馬行。斜日斂回疏木影,急風收斷落泉聲。望窮好景番番別,題遍新詩闋闋精。終是教人伏潘令,許多纔調賦西徵。出門相與望橫參,露浥幧頭冷逼簪。驛在金堆隨澗遠,路經銅冶入煙深。過橋住馬應回首,上嶺聞猿想動心。勝事莫過文酒樂,此時銷得各沉吟。英英寒菊犯清霜,來伴山中草木黃。不趁盛時隨衆卉,自甘深處作孤芳。其他爛漫非真色,惟此氤氳是正香。卻唸白衣誰送酒,滿籬高興憶吾鄉。

題何靖山人隱居二首

錦屏山下何夫子,鐵帶麻衣真古人。苦學詩來偷鬢老,樂爲儒後卻家貧。酒中酌月江村夜,琴上彈風鶴寺春。君已歸尋舊閒味,肯騎肥馬入紅塵。因循失計下青山,卻恨溪雲佔斷閒。黃捲聖賢忻對語,青雲岐路祗低顏。月牆槐影侵階暗,雨檻秋花滿目斑。自愛蕭條真吏隱,心清不累有無間。

王昭君

不惜將黃金,爭頭買顏色。妾貌自可恃,誰能苦勞力。絕豔生殊域,芳年入內庭。誰知金屋寵,只是信丹青。幾歲後宮塵,今朝絕國春。君王重恩信,不欲遣他人。極目鬍沙滿,傷心漢月圓。一生埋沒恨,長入四條弦。

吳趨曲

萬頃平湖水,晴光射早霞。紅裙鬥畫楫,相結采荷花。盪漾水中舟,徘徊岸邊馬。相看兩不語,密意待誰寫。岸上相將疊鼓催,青翰齊上碧波開。鵁鶄屬鳿不驚起,慣見蘭橈日日來。

蒲氏別墅十詠 方湖

風交蒲葦亂,煙斷鳧鶩飛。日暮一笛起,扁舟垂釣歸。軒窗曉吹清,枕簟晴光冷。亭上逍遙人,滿身搖水影。逼簾呈素豔,入座薦清香。何以陪暑飲,對之飛玉觴。曉靄滋花色,晴輝發水光。何人露新纈,不管著秋霜。積水自淵淵,來源常汩汩。岸上翠衣禽,對人時一沒。紫蓋嫩貼水,玉梢長刺沙。避風紅出沒,驚雨綠交加。溪光搖玉璧,雲影漏金盤。誰此伴高興,畫橋憑曲欄。決水轉橫渠,交塍畫方罫。秋風報秋熟,滿頃吹罷亞。高臺按虛境,飛駕羅太空。小兆佩神虎,每來清夜中。深深鄭真穀,小小焦先廬。借問貯何物,滿牀皆隱書。

閬州東園十詠 錦屏閣

茂林斑若錦,秀巘矗如屏。底處供登覽,闌幹在杳冥。無時來見襲,有地更臨高。坐客清談起,紛紛落麈毛。畫箔褰何礙,珍叢發已圓。願公皆遍賞,莫爲一隅偏。挼風誇晚態,垂雨怯春寒。爲問題芳意,衕誰倚畫欄。水似珠璫入,池如玉磬開。臨流唯自適,魚鳥莫相猜。微棱生海角,圓魄到天心。共上唯佳客,無容照俗襟。合棟交生角,回欄互引牙。由來因地勢,不是故尖斜。繚繞穿紅萼,斕斑踏紫苔。誰將錦步障,端爲使君開。玉筍齊抽日,金釭競列時。自然俱可愛,莫放畫簾垂。已築環爲堵,仍裁月作牀。公來時隱幾,身世在羲皇。

送酒與呂令答所示詩 其二

見說西溪裏,羣花豔正繁。不知紅影下,誰共醉芳樽。君無彭澤五十畝,我有謫仙三百杯。聞道山中足春意,滿壺聊爲撥新醅。

仙人 其二

頭梳三角髻,餘發散垂腰。時伴秦樓女,月明吹紫簫。身著青羅緋衣裙,口誦白羽黑翮文。半空欲下復不下,回首翩然歸五雲。

李堅甫淨居雜題一十三首 靜居

何事當清世,歸來詠考槃。近聞新住處,不似在長安。米鹽辭劇務,宮觀得清資。自取閒官樂,爭教俗客知。將何寫幽意,有此古桐聲。爲問好彈處,誰來聽蟹行。身閒無可奈,惟此度晨昏。與客正爭局,聞誰休叩門。縑緗羅幾格,無限有奇書。想在中間坐,渾如獺祭魚。試品齋中畫,曾無第二流。頑礓與亂筱,應掛在當頭。日光明駘蕩,天氣暖氤氳。草木遍庭檻,清香朝暮聞。清飆動蕭瑟,翠樾減婆娑。卻愛夜來月,滿窗寒影多。鐵石枝梢勁,冰霜節目圓。淨搖風苒苒,閒映月娟娟。翠羽攢何密,青丸綴實繁。誰知人與木,俱是太清孫。寒溜日涓涓,縈紆小檻前。不知明月下,誰與弄潺湲。未老先求退,題庵乃自呼。有纔須進用,能保此名無。淨居都葺了,餘地蓋斯堂。不用栽萱草,無憂可得忘。

和子山種花

風流從事季長家,繞遍官居種盡花。應爲清纔無比敵,擬將文彩競春華。碾薄䄩圓粉色勻,一枝寒豔惱青春。曉來帶雨四廂下,恰似蓬萊見太真。曾宴瓊林爛熳紅,寶津樓下看春風。今朝忽曏君家見,猶憶當年醉眼中。幾樹山櫻曲檻前,花開如火葉如煙。待將短句誇形似,已被休文道欲燃。新自涇州趁雨移,便開繁萼擁芳枝。紅霞照地清香起,似到玄都觀裏時。

和張屯田雪中朝拜天慶觀

簌簌遙空墮碎瓊,一街寒色曉風清。題輿想入簫臺下,似駕飆輪曏玉京。寶幢珠節共玲瓏,九虎嚴關有路通。遙望玉宸端象簡,宛然身在廣寒宮。

和子山陪使君遊西湖三絕正月晦日

柳色繞堤金粉明,湖光浮岸玉煙輕。風柔日薄恰新霽,正好訪春來此行。遊騎翩翩從使君,娛賓亭上宴西曛。座中不用頻辭酒,明日青春已一分。滿眼垂楊照綠波,就中春意此先多。不將歌管酬佳景,擬奈翠漪堂上何。

可笑口號

可笑庭前小兒女,栽盆貯水種浮萍。不知何處聞人說,一夜一根生七莖。可笑陵陽太守家,閒無一事只栽花。已開漸落並纔發,長作亭中五色霞。可笑此公何太惑,讀書寫字到三更。也知學得終無用,自肯辛勤比後生。可笑生平事迂闊,曏人不肯強雲雲。到頭官職難遷轉,一似城南蕭次君。可笑爲官太徼倖,養愚藏拙在深山。君看處置繁難者,日夜經營心不閒。可笑兒孫亦滿眼,朝朝庭下立參差。謂言飽讀詩書去,憔悴如翁亦好爲。可笑山州爲刺史,寂寥都不似川城。若無書籍兼圖畫,便不教人白髮生。

華山

巖頭漠漠衛卿雲,穀口紛紛張楷霧。安得鉤梯上石龜,欲看明星洗頭處。石蓮峨峨橫紫霄,中瀉萬丈銀河水。安得大箭長八尺,欲與天神博於此。

寄永興吳龍圖給事

高舂鈴下索焚香,鏤管紋箋發綵章。應在後園涼榭裏,玄霜仙帽紫霓裳。見山樓迥倚晴虛,看展終南百幅圖。聞說二林尤勝絕,想公高興在香爐。土風豪盛古長安,誰謂元侯臥治難。使客不來公事少,一牀蘄簟石林寒。

中梁山寺

臺殿晻曖山嶕嶢,雲霞鮮明天泬寥。側身下望厭塵世,安得羽翼凌九霄。煙巒彩翠霜林紅,層樓複閣雲霧中。襟懷太爽睡不得,一夜滿山鈴鐸風。羣峯南北爭嵯峨,如瀉大壑翻衆波。愛之慾把入圖畫,世無好手將奈何。上方梯磴繞巖頭,誰就孤高更起樓。直望漢江三百裡,一條如線下洋州。

雪中三章寄景孺提刑

城頭高榭陟嶙峋,坐看江郊灑玉塵。恨不衕來對清絕,擬將佳景待何人。朔風吹雪滿橫湖,衆鳥歸棲日欲晡。獨坐水軒人不到,滿林如掛暝禽圖。玉龍噴霧碧霏霏,鈿枕珠衾照百枝。自與侍書人一處,此中全不管岷之。

詠柳

風外掛簾誇軟甚,雨中盤砌奈長何。一般草木緣何事,聽唱驪駒爾最多。綠蛾緣條立春後,金蛹抱花寒食前。行人折罷自欲去,更罥長梢留客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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