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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衕頭像

文衕

宋代 4,463 首詩詞

作者簡介

文衕(1018~1079年),字與可,號笑笑居士、笑笑先生,人稱石室先生。北宋梓州梓潼郡永泰縣(今屬四川綿陽市鹽亭縣)人。著名畫家、詩人。宋仁宗皇祐元年(1049年)進士,遷太常博士、集賢校理,歷官邛州、大邑、陵州、洋州(今陝西洋縣)等知州或知縣。元豐初年,文衕赴湖州(今浙江吳興)就任,世人稱文湖州。元豐二年(1079)正月二十日,文衕在陳州(今河南省淮陽縣)病逝,未到任而卒,享年61歲。他與蘇軾是表兄弟,以學名世,擅詩文書畫,深爲文彥博、司馬光等人讚許,尤受其從表弟蘇軾敬重。

【文衕與蘇軾】

兄弟情深

  北宋另一位全纔是蘇東坡。他與文衕齊名,巧的是二人不僅是親家,情衕手足,並且衕爲“竹癡”。“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蘇東坡既是自況,也是評點自己那位親家。據說,蘇東坡畫竹,追根溯源,也是受文衕“傳染”,並且還是文衕授之以技法。

  文衕任洋州(今陝西洋縣)太守時,別人都覺得那裏是窮鄉僻壤,但文衕卻十分愜意於此地,因爲這裏滿山滿穀都是竹林。一日,文衕與夫人衕去觀竹,晚飯僅有竹筍下飯。正喫間,收到東坡信札。東坡除了照例噓寒問暖外,還附了一詩:

  漢刀修竹賤如蓬,斤斧何曾赦籜龍。料得清貧饞太守,渭川千畝在胸中。
文衕讀罷詩句,忍俊不禁,放懷大笑,噴飯滿桌。有如此親家,“清貧太守”倍感生活的滋潤。他經常坦言:世無知己者,唯子瞻(東坡的字)識吾妙處。

  東坡也公開表示:與可於予親厚無間,一日不見,使人思之。宋神宗元豐元年(公元1078年),文衕曾送東坡一幀墨竹冊頁。次年正月,61歲的文衕奉調出任湖州(今浙江吳興)太守,不幸於二十一日病逝於赴任途中的陳州(今河南淮陽)驛舍。東坡得知噩耗,以手摩拳畫冊,揮淚不止。

懷念文章

  文與可畫篔簹穀偃竹記

  竹之始生,一寸之萌耳,而節葉具焉。自蜩腹蛇蚹以至於劍拔十尋者,生而有之也。今畫者乃節節而爲之,葉葉而累之,豈復有竹乎!故畫竹必先得成竹於胸中,執筆熟視,乃見其所欲畫者,急起從之,振筆直遂,以追其所見,如兔起鶻落,少縱則逝矣。與可之教予如此。予不能然也,而心識其所以然。夫既心識其所以然而不能然者,內外不一,心手不相應,不學之過也。故凡有見於中而操之不熟者,平居自視瞭然而臨事忽焉喪之,豈獨竹乎? 子由爲《墨竹賦》以遺與可曰:“庖丁,解牛者也,而養生者取之;輪扁,斫輪者也,而讀書者與之。今夫夫子之託於斯竹也,而予以爲有道者,則非耶?”子由未嘗畫也,故得其意而已。若予者,豈獨得其意,並得其法。

  與可畫竹,初不自貴重,四方之人持縑素而請者,足相躡於其門。與可厭之,投諸地而罵曰:“吾將以爲襪材。”士大夫傳之,以爲口實。及與可自洋州還,而餘爲徐州。與可以書遺餘曰:“近語士大夫,吾墨竹一派,近在彭城,可往求之。襪材當萃於子矣。”書尾複寫一詩,其略雲:“擬將一段鵝溪絹,掃取寒梢萬尺長。”予謂與可,竹長萬尺,當用絹二百五十匹,知公倦於筆硯,願得此絹而已。與可無以答,則曰:“吾言妄矣,世豈有萬尺竹哉!”餘因而實之,答其詩曰:“世間亦有千尋竹,月落庭空影許長。”與可笑曰:“蘇子辯矣,然二百五十匹,吾將買田而歸老焉。”因以所畫篔簹穀偃竹遺予,曰:“此竹數尺耳,而有萬尺之勢。”篔簹穀在洋州,與可嘗令予作洋州三十詠,《篔簹穀》其一也。予詩雲:“漢川修竹賤如蓬,斤斧何曾赦籜龍。料得清貧饞太守,渭濱千畝在胸中。”與可是日與其妻遊穀中,燒筍晚食,發函得詩,失笑噴飯滿案。

  元豐二年正月二十日,與可沒於陳州。是歲七月七日,予在湖州曝書畫,見此竹廢捲而哭失聲。昔曹孟德《祭橋公文》,有“車過”、“腹痛”之語。而予亦載與可疇昔戲笑之言者,以見與可於予親厚無間如此也。

【藝術成就】

繪畫

  文衕以善畫竹著稱。他註重體驗,主張胸有成竹而後動筆。他畫竹葉,創濃墨爲面、淡墨爲背之法,學者多效之,形成墨竹一派,有“墨竹大師”之稱,又稱之爲“文湖州竹派”。“胸有成竹”這個成語就是起源於他畫竹的思想。

  文衕對竹子有深入細緻的觀察,故其畫竹法度謹嚴,衕時作爲文臣,其作品又有着區別於職業畫家的新意。《圖畫見聞志》說他的墨竹“富瀟灑之姿,逼檀欒之秀”。《宣和畫譜》則進一步指出其作品“託物寓興,則見於水墨之戰”。

  看到了文衕墨竹畫中所具有的特質。可以說文衕這類作品的出現,是文人畫開始興起的標誌之一。文衕的墨竹作品給當時蘇軾、金代王庭筠父子、元代李刊等諸多畫家以重要影響,墨竹逐漸成爲中國文人畫的一個重要題材。

  文衕主張畫竹必先“胸有成竹”。所寫竹葉,自創深墨爲面、淡墨爲背之法。洋州有篔簹穀,多竹林,時往觀察,因而畫竹益精。與表弟蘇軾詩詞往來唱和,確立了四君子題材。其畫竹,“深墨爲面,淡墨爲背”。其後畫竹者多從其學,世有“湖州竹派”之稱。至元代畫墨竹蔚爲風尚,如李衎、趙孟頫等名家,皆湖州派之繼承者,對後世影響極大。也喜作古木老槎,並寫山水。

  四川仁壽縣黑龍潭石壁有一鋪所謂的隱形碑,灰白色的石面光滑無跡,潑水後卻呈現出一枝墨竹,當地人相傳是文衕作品。蘇軾:《蘇東坡集》捲三二《文與可畫賀簹穀偃竹記》:"畫竹必先得成竹於胸中,執筆熟視,乃見其所欲畫者。"署名吳鎮的《文湖州竹派》一文,列舉文衕之後的墨竹畫家二十五人,畫派形成於文衕的親朋好友中,如文衕的妻侄、子女、外孫以及表弟蘇軾等。湖州竹派在宋以後的八百多年間,影響一直不衰,其中最著名的受惠者有元代高克恭、趙孟頫、李衎、柯九思、吳鎮,明代王紱,清代鄭燮等人。

  文衕傳世作品極少,今臺北故宮博物院藏《墨竹圖》爲其真跡,畫倒垂竹一枝,形象真實,筆法嚴謹。廣東博物館藏有《墨竹圖》一軸,系此軸臨本。《墨竹圖》此墨竹畫軸,無名款,但鈐有文衕二印:靜閒畫室。文衕與可。畫懸崖垂竹,主幹麴生,至末端而微仰,寓屈伏中隱有勁拔之生意。枝葉甚密,交相間錯,曏背伏仰各具姿態,畫葉之墨色濃淡相依,正如米芾論文衕畫竹雲:“以墨深爲面,淡墨爲背,自與可始也。”墨竹於北宋仍屬初興之畫藝,與當時尚工筆寫實之花卉猶有時代性之相關,故未見“介”、“爪”式的撇葉,也未見竹節間的書法連筆。通幅畫法在“畫”、“寫”之間,與元代及此後的文人寫竹相異其趣。

詩文

  文衕在詩歌創作上很推崇梅堯臣,他的《織婦怨》描寫織婦辛勤勞作,反被官吏刁難,與梅堯臣反映民間疾苦的詩衕一機杼。他的寫景詩更有特色。如“煙開遠水雙鷗落,日照高林一雉飛”(《早晴至報恩山寺》);“深葭繞澗牛散臥,積麥滿場雞亂飛”(《晚至村家》)等句;形象生動,宛如圖畫,充分表現了畫家兼詩人善於取景、工於描繪的特點。他在詩中還常常把自然景物比作前人名畫,如“獨坐水軒人不到,滿林如掛《暝禽圖》”(《晚雪湖上寄景儒》)、“峯巒李成似,澗穀範寬能”(《長舉》),爲古代詩歌描寫景物增添了一種新的手法,這衕當時畫家樂於曏前人詩中尋找畫意具有衕樣的意義,表明了北宋前期詩與畫這兩門藝術已更爲密切地結合在一起,比起前人王維的“詩中有畫”來就更前進了一步。

【文衕遊歷】

文衕在大邑

  宋皇佑四年(公元1052年),文衕三十四歲,春,以通判邛州攝浦江縣令。後於夏秋之際,改攝大邑縣令。文衕撰《重序九皋集》:“大邑缺令,餘以郡從事攝知其治”。

  文衕在大邑任內,“樂其少訟而多暇”,常遊邑中名山勝蹟,或訪縣之古寺高僧,每有所得,即吟詠成章,或作墨竹於壁。

  藥師巖遊歷:

  文衕攝大邑令時曾來藥師巖遊覽,並賦五律詩一首:“此景又奇絕,半空生曲欄。蜀塵隨眼斷,蕃雪滿襟寒。澗下雨聲急,巖頭雲色幹。歸鞍休報晚,吾待且盤桓。”南宋紹興二十三年(1153年),眉陽程績又經手把文衕此詩勒石,並寫有題記。文衕詩和程績的題記現仍保存完好。

  鶴鳴山遊歷:

  文衕《重序九皋集》雲:在攝大邑令期間,樂其少頌而多暇,輒遊邑之名山勝蹟,每有所得,則吟詠成章,雖一山一水,不或遺也。在鶴鳴山著長短句數章,繪墨竹畫數幅,均載《丹淵集》。清《大邑縣誌》收載,惟墨竹壁畫舊廢”。

  霧中山遊歷:

  在遊霧中山時,著有《題霧中山碧玉潭》七絕一首:“千巖角逐互吞吐,一峯拔起矜崔嵬。日光微漏潭見底,水氣上薄雲成堆。”

文衕在漢中

  古代漢中及所屬各州縣,任知府知縣者多多矣,但如北宋漢中知府、洋州知州文衕之風流倜儻,詩文書畫俱佳,又能體恤百姓、爲民請命者,卻是鳳毛麟角。

  北宋熙寧五年(1072)文衕調任興元府(今漢中)知府,次年三月赴任。任內先興辦學校,挑選品行學問最優秀的人主事,並多方勸勉百姓送子弟上學;公事之餘常親自到學校訓導,於是漢中求學者日漸增多。他還親自草擬《奏爲乞置興元府學教授狀》,上奏朝廷,建議設立漢中府學教授一職,專抓教育,使漢中教育事業蓬勃發展。當時,有盜賊橫行街市,關中一帶不少惡徒在褒斜道間剽掠搶劫,人民深受其害。文衕派吏卒偵捕,嚴加整治,從此盜不敢犯,使社會安定,人民安樂。文衕任內常革除民間雜徭等積弊,解民疾苦。

  熙寧八年(1075)10 月,任滿後調任洋州(轄今洋縣、佛坪、西鄉、鎮巴縣)知州。因州城年久失修,境內山高林深,時有盜賊出沒。文衕上奏朝廷,重修洋州城,增添兵丁,民賴以安。洋州產茶葉,當時朝廷實行榷茶法(專賣),每年洋州須上解茶40萬斤,由茶農肩挑背馱至州郡上繳。其餘茶葉,限運四川銷售,而四川也盛產茶,遂致價賤難賣,積壓黴變,

  茶農怨聲載道。文衕上奏朝廷,廢“榷茶法”,洋州民大悅。他還曏朝廷上《論官場榷鹽宜預爲計度狀》,解決州民缺鹽之難。朝廷遂下令:“盡行榷鹽,不許私商興販。”

  洋州城北有篔簹穀(今洋縣紙坊鄉硯臺山與文家坪之間),茂林修竹,文衕暇日常攜妻來此悠遊,觀竹、畫竹,品嚐竹筍。“自謂偷閒太守,人呼竊綠先生”。多年的觀竹與畫竹,使文衕終於悟出了畫竹之真諦。他告訴表兄蘇軾說:“畫竹者必先得成竹於胸中,執筆熟視,乃見其所欲畫者,急起從之,振筆直遂,以追其所見,如兔起鶻落,稍縱則逝矣。”文衕畫竹的至理名言,經蘇軾《文與可畫篔簹穀偃竹記》一文的轉述而廣爲流傳,後來被衍化爲膾炙人口的“胸有成竹”(或“成竹在胸”)成語。一天,文衕與妻子在篔簹穀中賞竹,燒筍晚食。忽然,衙役送來蘇軾的信,文衕拆開一看,原來是蘇軾寫給他的一首詩:“漢川修竹賤如蓬,斤斧何曾赦籜龍。料得清貧饞太守,渭濱千畝在胸中。”文衕讀後,不覺大笑,噴飯滿案,成爲一段文壇佳話,從而又衍化成了“失笑噴飯”成語。

  文衕在洋州重視公益事業,修了多處園林亭榭等景觀,供人遊憩,使當時的洋州城,風景如畫,美不勝收。他特寫下了《洋州三十詠》等大批詩作,並把這些詩寄給表兄蘇軾、蘇轍及詩友鮮於侁,二蘇及鮮於侁都合詩相贈。爲此,北宋四大詩人《洋州三十詠》共120首,爲洋州一時之勝,直到今天,仍不失爲洋縣人文一大瑰寶。此外,文衕在漢中、略陽還有多首詩作傳世,均收入其詩集《丹淵集》中。

文衕的詩詞作品

子駿運使八詠堂 寶峯亭

嘉陵抱江回,平衍出橫澨。中間築雄壘,獨據兩川會。行臺敞嚴府,磊砢北城外。潭潭走羣楹,直上巒嶺背。危牆繚空闊,飛閣入茫昧。上有寶峯亭,仰見白雲內。岧嶢佔孤絕,下與萬山對。層簷動寥廓,曲檻枕闤闠。主人從籃輿,晚興在公退。心掩萬象遠,目引八極大。鉤簾拂坐榻,隱幾緩衣帶。詩書抉關鍵,筆硯產珠貝。是時衆吏去,不敢呈計會。雖然彼郡邑,原本窮利害。自取金穀饒,無煩米鹽碎。此地寄清襟,歲書從屢最。晴影滿空壁,晨曦上清軒。庭下雙高桐,枝葉蔚以繁。種者意自遠,豈並羣木論。謂可緪朱絲,中有雅韻存。成之在誰手,但爲培霜根。須知治世音,盡付於此孫。沈沈敞幽軒,聳聳列寒柏。清音納窗戶,爽氣逼枕蓆。主人重端勁,坐若對佳客。時復下撫摩,破蘚交履跡。此意乃如是,來者當愛惜。大廈須良材,相期早千尺。此景絕可愛,叢筠挺修竿。侵簾復映幌,翠影何檀欒。霜威忌晚秀,雨氣矜晴寒。每曏極靜時,幽禽發清彈。自無車馬塵,飛來泊琅玕。宜遣老鈴下,日日申平安。華堂聳嚴臺,地勢側隨水。高臨巽宮上,其取名以是。峨峨寶峯頂,日影正辰巳。繚棧入雲林,詰屈如篆字。輕霏互虧蔽,亂樾紛間廁。賓來獲清歡,吏散生野思。靜見萬物本,一一齊於此。體道以行權,端居得深旨。靜宇佔幽深,是中何所有。軒窗極清潔,硯席羅左右。公餘每休此,俗客曾不受。六尺局腳牀,解帶就橫肘。掃除閒景物,健筆當大帚。敢問公許年,得詩凡幾首。誰茲敞高亭,磴道繞千蹋。江山接平遠,百裡俱會合。人間最佳景,窗戶供遠納。煙雲互蔽虧,蟲鳥相應答。吟箋摘奇勝,畫筆寫紛雜。安得日從公,短屐手自蠟。

夏日閒書墨君堂壁二首

先人有敝廬,涪水之東邊。我罷漢中守,歸此聊息焉。是時五六月,赤日烘遙天。山川盡?燥,草木皆焦燃。塵襟既暫解,勝境乃獨專。高林抱深麓,清蔭密石綿。層巖敞戶外,淺瀨流窗前。邀客上素琴,留僧酌寒泉。竹簟白石枕,穩處只屢遷。忽時乘高風,遠望立雲煙。野興極浩蕩,俗慮無一緣。氣爽神自樂,世故便可捐。卻憶爲吏時,荷重常滿肩。幾案堆簿書,區處忘食眠。冠帶坐大暑,顙汗常涓涓。每懼落深責,取適敢自便。安閒獲在茲,恍若夢遊仙。行將佩守符,復爾趨洋川。山中豈不戀,事有勢外牽。尚子願未畢,安能賦歸田。歸來山中住,便作山中人。冠帶亦自閒,累月不著身。散發層巖阿,濯足清澗濱。石蘚黏簡冊,鬆風墮衣巾。鄉裡多舊遊,不厭過從頻。山餚與野釀,待我如佳賓。有召即走赴,愛其愛我真。常恐禮數乖,取問吾交親。正此一夏樂,忽茲遘蕭辰。還愧擁千騎,又走西道塵。

秋興二首

晨風吹茂林,夕露下芳畹。秋容變憔悴,復此白日短。蕭蕭歲華暮,冉冉節物換。浩嘆倚前楹,使我心曲亂。百蟲感秋陰,入夜聲更切。問爾苦何事,到曉啼不歇。盈庭不可止,蓊穢藏萬穴。會是天使然,相將送凋節。

書平泉草木記後二首

衛公當國日,力與天地均。平泉植草木,取盡四方春。海嶽欲必得,亦能役鬼神。可笑身未冷,已聞屬他人。公豈不聰明,嗜好乃如此。若非以私餌,是物安至止。彼致者何人,定非端潔士。草木固爲塵,醜名終未已。

和楊仲軻春難度

春難度。紅梢梢,尋縷縷。朝披煙,暮結雨。勸君飲酒莫用訴。春難度。春難度。歌滿闋,酒萬舉。喉欲破,腸欲腐。風光滿天已不暮。春難度。春難度。池浮花,牆擁絮。枕書睡,樹陰午。日長幾何萬尺許。春難度。

續青城山四詠 昭慶觀

琳崖盤玉霄,彩翠接步武。雲霞不可畫,泉石固難譜。神幢逾百尋,帝轍歷萬古。靈瀑誰與窮,長飛六時雨。羣峯削瓊瑤,老蘚抹古綠。應朝大岷去,簪笏儼相逐。珠宮祕仙仗,錦笈藏寶籙。上帝此爲倉,其田堪種玉。平林露層巘,上獨置孤寺。羣仙馭飛駕,往往赴於此。風高幡影亂,日落鐘聲起。誰可謂詩豪,興來吟萬紙。道險轉詰曲,山深癒巑岏。行鬆耳目清,入竹襟袖寒。殿閣紅芙蕖,巖巒碧琅玕。高僧把金字,擁衲對雲看。

夏秀纔江居五題 枕流亭

愛此煙景佳,開軒故臨水。晴暉照寒浪,飛影動窗紙。倚檻見魚遊,捲簾知雁起。憔悴笑湘累,區區詠蘭芷。雨餘山景鮮,風定水光好。晴陽破宿霧,秀色濃可掃。平時一樽酒,野客共傾倒。朝暮山水間,年華不知老。層崖削青瑤,誰昔此鐫鏤。潭潭鬥孤洞,中可百人受。巑岏列岫繞,洶湧大江漱。虞卿方著書,入此幾年就。盡知人鉤曲,獨見君鉤直。年年此磯上,萬掣無一得。持竿只自苦,吞餌何嘗識。試效人所爲,君魚不勝食。垂茅緝爲庵,有類穹廬形。之人伏其中,日醉乎羣經。世俗安爾知,但謂長不醒。寄此語二豪,渠非彼劉伶。

遣興三首

惻惻抱伊鬱,試此登嶕嶢。陰風吹繁雲,黯黯蒙泰霄。關河眇無際,節物何蕭蕭。過雁安所之,驚哀翻泬寥。幽懷漭如失,隨此羣草凋。嗟予生鬍爲,跡玷明盛朝。服職詎雲補,赧然綴羣寮。感此四序遷,一昏復一朝。寒霜入兩鬢,漸積不肯消。良辰乖所遇,慨嘆心魂飄。賤稟迂且介,於時信無庸。欲適閡所之,此道當何從。富貴諒非有,僻陋知可容。豈不愧上恩,耗此釜與鍾。昨歸得此州,滿眼皆亂峯。事物固瑣碎,敢茲任頑慵。報國祇自明,惟神諜其胸。少小事編簡,淵源極沿洄。不自測其深,津涯信悠哉。既長務修省,日以德義培。一簣敢中畫,期之至崔嵬。振纓仕明庭,鴛鷺忝遊陪。蹇修無嗣者,誰可吾與媒。吐豔落晚春,蔫然抱枯荄。因人寔自恥,寂寞餘敢哀。何當清泠泉,襟裾濯氛埃。故山有鬆菊,待賦歸去來。連陰不肯解,山霧嘗霏霏。積潤日已滋,厭浥沾人衣。展轉厭早起,隔窗問晴暉。幸聞太陽出,身體輕欲飛。

送通判喻郎中

晴霞照西城,漠漠捲宿霧。高空繚危磴,此乃君去路。吳蜀曏萬裡,上馬初一步。莫言道途遠,況已嗟久寓。今茲有行色,便可到北固。長亭聊把手,幾日更逢遇。不敢醉君酒,君意實急遽。惟是送君心,相隨亦東騖。羣居五百日,日日如初見。一日忽遠別,能不成愴戀。人生三萬日,光景若激箭。何苦於其間,喜慍費顏面。茲緣勝心在,胸內每交戰。既欲多上人,計校須自衒。於事固無補,在己亦非便。仕路繁此徒,可謂丈夫賤。愛君性渾厚,殊不與時變。相共爲此州,敢說皆盡善。何嘗分彼此,惟務乃職辦。所以將二年,無有長短辨。爲人倘如此,所至復何患。官滿去還臺,豈能忘眷眷。陽關調雖苦,且盡西城宴。問君到京國,幾月方下汴。予亦想是時,移守至梁甸。佳音幸見及,西南足郵傳。

一字至十字成章二首 詠竹

竹,竹。森寒,潔綠。湘江濱,渭水曲。帷幔翠錦,戈矛蒼玉。心虛異衆草,節勁逾凡木。化龍杖入仙陂,呼鳳律鳴神穀。月娥巾帔靜苒苒,風神笙竽清蔌蔌。林間飲酒碎影搖樽,石上圍棋輕陰覆局。屈大夫逐去徒悅椒蘭,陶先生歸來但尋鬆菊。若論檀欒之操無敵於君,欲圖瀟灑之姿莫賢於僕。石,石。陰黑,陽白。岸胚胎,山骨骼。天地鎔鑄,鬼神刻畫。鯤鯢張怒眼,虎兕交鬥額。敲如溫玉聲清,洗似精鋼色碧。花邊矹爾盡奇品,林下礴然無俗格。冰霜慘冽堅操不移,塵土昏冥孤標自隔。嶢矹獨立見到侍中家,磊落羣居在牛丞相宅。昔時大士常命汝曰聽徒,今日衰翁且對君爲佳客。

送周介之學士通判定州

紫垣之東藩,羣宇合四翼。天家積圖史,編簡何萬億。介之纔藝選,此地典文墨。縱橫四部內,騁驟千古力。久爲光祿校,頗倦承明直。嘗言石渠樹,五見弄春色。前自啓君相,得請均外職。翩然駕別乘,去矣大河北。河北扼虜要,定武承其咽。分道宿勁兵,望之爲中權。朝廷倚註地,擇用須材賢。黠獫讋所聞,射獵不敢邊。茲焉勢癒重,豈謂甲馬然。將軍廟堂老,御史蓬瀛仙。合謀運潛略,勝氣壓古燕。惟當陪緩帶,壺觴鈴閣前。

正肅吳公輓詩

虎節歸兵日,麟符命使年。帝將還二府,人已哭三川。清議誰違者,高風自凜然。佳城空萬古,一壙掩寒煙。晁董文章重,夔龍德業尊。簡編成故事,穹壤與長存。風旐飄寒陌,霜笳咽晚原。誰人碑有道,應不愧斯言。

張道宗比部輓詩三首

學富詞章妙,纔高志力強。帝方知可用,官欲漸難量。始得西原使,纔終右省郎。念公今止此,無語問蒼蒼。見說關西訃,危腸已似刀。撫膺成一慟,復魄遂三號。舊館州名桂,新居裡曰蒿。九泉休負恨,蘭玉滿兒曹。憶在南岐日,於今十二年。宦途聊邂逅,賓館重留連。正喜謀黃峒,俄驚葬圃田。無由執行紼,徒爾淚如泉。

北客若來休問事,西湖雖好莫吟詩。擬將一段鵝溪絹,掃取寒梢萬丈長。興來雷出土,萬籜起崖穀。來觀古柏丹淵客。

秦王捲衣

咸陽秦王家,宮闕明曉霞。 / 丹文映碧鏤,光采相鈎加。

自君之出矣

自君之出矣,弔影度晨夕。 / 中門一步地,未省有行跡。

東門行

士有失所偶,難甘蓬蓽微。 / 拔劍出東門,感憤不顧歸。

烏生八九子

南山有烏鳥,生子層崖巔。 / 戢戢新羽成,相將弄晴煙。

苦寒行

上太行兮高盤盤,日將暮兮歲已闌。 / 入穀口兮出林端,風慘慘兮吹骨寒。

苦熱行

黃人頓駕留天中,金鴉吐火燒碧空。 / 炎光染雲聳岌岌,旱氣爍土飛蓬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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