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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頭像

墨子

先秦 100 首詩詞

作者簡介

墨子,名翟,春秋末期戰國初期人(一說宋國人,一說魯國人)。宋國貴族目夷的後裔,曾擔任宋國大夫。中國古代思想家、教育家、科學家、軍事家,墨家學派創始人和主要代表人物。墨子是中國歷史上唯一一個農民出身的哲學家,創立了墨家學說。墨家在先秦時期影響很大,與儒家並稱“顯學”。創立了以幾何學、物理學、光學爲突出成就的一整套科學理論。戰國時期的百家爭鳴,有“非儒即墨”之稱。

【人物生平】

  
早年經歷

  墨子的先祖是殷商王室,他是宋國君主宋襄公的哥哥目夷的後代,目夷生前是宋襄公的大司馬,後來他的後代因故從貴族降爲平民。後簡略爲墨姓。

  墨子約出生在春秋末年周敬王四十年(約公元前480年),一說周敬王四十四年公元前476年。雖然其先祖是貴族,但墨子卻是中國歷史上唯一一個農民出身的哲學家。

  作爲一個平民,墨子在少年時代做過牧童,學過木工。據說他製作守城器械的本領比公輸班還要高明。他自稱是“鄙人”,被人稱爲“布衣之士”。作爲沒落的貴族後裔,墨子自然也受到必不可少的文化教育,《史記》記載墨子曾做過宋國大夫。

  墨子是一個有相當文化知識,又比較接近工農小生產者的士人,他自詡說“上無君上之事,下無耕農之難”,是一個同情“農與工肆之人”的士人。在他的家鄉,滔滔的黃河奔流東去,墨子決心出去拜訪天下名師,學習治國之道,恢復自己先祖曾經有過的榮光。

  
師從儒者

  墨子穿着草鞋,步行天下,開始在各地遊學。據《淮南子·要略》之說,墨子原爲儒門弟子。墨子曾從師於儒者,學習孔子的儒學,稱道堯舜大禹,學習《詩》《書》《春秋》等儒家典籍。但因不滿儒家學說而另創一對立的學派。

  
創立墨學

  墨子最終舍掉了儒學,另立新說,在各地聚衆講學,以激烈的言辭抨擊儒家和各諸侯國的暴政。大批的手工業者和下層士人開始追隨墨子,逐步形成了自己的墨家學派,成爲儒家的主要反對派。

  墨家是一個宣揚仁政的學派。在代表新型地主階級利益的法家崛起以前,墨家是先秦時期和儒家相對立的最大的一個學派,並列爲“顯學”。在當時的百家爭鳴中,有“非儒即墨”之稱。

  墨子積極宣傳自己的學說。爲宣傳自己的主張,墨子廣收門徒,一般的親信弟子達到數百人之多,形成了聲勢浩大的墨家學派。

  
周遊列國

  墨子在宋昭公時曾做過宋國大夫。但以後地位下降,接近勞動者。墨子的行跡很廣,東到齊,北到鄭、衛,並打算到越國,但終未成行。

  墨子曾阻止魯陽文君攻打鄭國,說服魯班而止楚攻宋。墨子多次訪問楚國,獻書給楚惠王。楚惠王打算以書社封墨子,但墨子最終沒有接受。後來他又拒絕了楚王賜給他的封地,離開了楚國。越王邀請墨子作官,並許給他以五百里的封地。墨子以“聽我的勸告,按我講的道理辦事”作爲前往條件,而不計較封地與爵祿,目的是爲了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和思想主張,遭到越王拒絕。

  墨子晚年來到齊國,企圖勸止項子牛討伐魯國,但沒有成功。

  
墨家三分

  在墨子晚年,儒墨齊名。墨子死後,墨家弟子仍“充滿天下”、“不可勝數”,故戰國時期雖有諸子百家,但“儒墨顯學”則是百家之首。墨子死後,墨家分裂爲相里氏之墨,相夫氏之墨,鄧陵氏之墨三個學派。《莊子·天下》所說的相里勤的弟子、鄧陵子的弟子苦獲、己齒,即這三派中的兩派。他們都傳習《墨子》,但有所不同,互相都攻擊對方是“別墨”。在今存的《墨子》中,每篇都有上、中、下三篇,大約就是墨家分裂爲三派的證據。據郭沫若研究,墨者集團到秦惠王時,有集中於秦的趨勢。因此,從第四代“矩子”時起,墨學的中心已經轉移到了秦國。

  此後還有記載,東方的墨者謝子,不遠千里入秦而見秦惠王。這時墨學還是興盛的。但是到漢代,墨家已經消亡。爲什麼墨家消亡如此之快呢?關於這個問題,答案分歧很大,還需要進一步研究。從墨家內部來分析其原因,在方法論上是可取的。墨家與儒、法、道等家不同之處在於,它是由墨者組成的帶有宗教色彩的集團,有嚴格的紀律,能赴湯蹈火,視死如歸。這些,作爲一般人是難以辦到的。禽滑釐是春秋時期人,傳說是墨子的首席弟子,他的字爲慎子。禽滑釐曾是儒門弟子,學於子夏,自轉投墨子後,便一直潛心墨學。

【主要思想】

  
理論綜述

  兼愛非攻

  墨子的“非命”、“兼愛”之論,和儒家“天命”、“愛有等差”相對立。認爲“官無常貴,民無終賤”。要求“飢者得食,寒者得衣,勞者得息”。其中不少具有樸素唯物主義思想。

  所謂兼愛,包含平等與博愛的意思。墨子要求君臣、父子、兄弟都要在平等的基礎上相互友愛,“愛人若愛其身”,並認爲社會上出現強執弱、富侮貧、貴傲賤的現象,是因天下人不相愛所致。他反對戰爭,要求和平。

  天志明鬼

  所謂天志就是天有意志,天愛民,君主若違天意就要受天之罰,反之,則會得天之賞。

  尚同尚賢

  尚同是要求百姓與天子皆上同於天志,上下一心,實行義政。尚賢則包括選舉賢者爲官吏,選舉賢者爲天子國君。墨子認爲,國君必須選舉國中賢者,而百姓理應在公共行政上對國君有所服從。墨子要求上面瞭解下情,因爲只有這樣才能賞善罰暴。墨子要求君上能尚賢使能,提出“官無常貴,民無終賤”的主張。

  節用節葬

  節用是墨家非常強調的一種觀點,他們抨擊君主、貴族的奢侈浪費,尤其反對儒家看重的久喪厚葬之俗,認爲久喪厚葬無益於社會。認爲君主、貴族都應象古代三代聖王一樣,過着清廉儉樸的生活。墨子要求墨者在這方面也能身體力行。

  非樂

  墨子極其反對音樂,甚至有一次出行時,聽說車是在向朝歌方向走,立馬掉頭。他認爲音樂雖然動聽,但是會影響農民耕種,婦女紡織,大臣處理政務,上不合聖王行事的原則,下不合人民的利益,所以反對音樂。

  非命

  墨子一方面肯定天有意志,能賞善罰惡,藉助外在的人格神服務於他的“兼愛”,另一方面又否定儒家提倡的天命,主張“非命”。認爲認得壽夭,貧富和天下的安危,治亂都不是由“命”決定的,只要通過人的積極努力,就可以達到富,貴,安,治的目標。墨子反對儒家所說的“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認爲這種說法“繁飾有命以叫衆愚樸之人”墨子看到這種思想對人的創造力的消磨與損傷,所以提出非命。

  
政治思想

  墨子在政治上提出了 “兼愛”、“非攻”、“尚賢”、“尚同”、“節用”、“節葬”、“非樂”等主張。“兼以易別”是他的社會政治思想的核心,“非攻”是其具體行動綱領。他認爲只要大家“兼相愛,交相利”,社會上就沒有強凌弱、貴傲賤、智詐愚和各國之間互相攻伐的現象了。他對統治者發動戰爭帶來的禍害以及平常禮俗上的奢侈逸樂,都進行了尖銳的揭露和批判。

  在用人原則上,墨子主張任人唯賢,反對任人唯親,主張“官無常貴,而民無終賤”。他還主張從天子、諸侯國君到各級正長,都要“選擇天下之賢可者 ”來充當; 而人民與天子國君,則都要服從天志 ,發揚兼愛,實行義政,否則,就是非法的,這就是“ 一同天下之義”。

  在《墨子·魯問》中,墨翟提出了墨家的十大主張。即“兼愛”“非攻”“尚賢”“尚同”“尊天”“事鬼”“非樂”“非命”“節用”“節葬”。他認爲,要根據不同國家的不同情況,有針對性地選擇十大主張中最適合的方案。如“國家昏亂”,就選用“尚賢”、“尚同”;國家貧弱,就選用“節用”“節葬”;等等。

  
軍事思想

  在墨家整個思想體系中,軍事思想佔有重要位置。《墨子》軍事思想是處於弱者地位的自衛學說,其主要內容有二:一是非攻,反對攻伐掠奪的不義之戰;二是救守,支持防守誅討的正義之戰。

  非攻:反對攻伐掠奪的不義之戰

  墨子認爲,當時進行的戰爭均屬掠奪性非正義戰爭,在《非攻》諸篇中,反覆申訴非攻之大義,認爲戰爭是凶事。他說,古者萬國,絕大多數在攻戰中消亡殆盡,只有極少數國家倖存。這就好比醫生醫了上萬人,僅僅有幾人痊癒,這個醫生不配稱之爲良醫一親友,戰爭同樣不是治病良方。歷史上好戰而亡的統治者不可勝數。這無異於給那些企圖通過攻戰來開疆拓土吞併天下的人以當頭棒喝。所以墨子主張,以德義服天下,以兼愛來消弭禍亂。在墨子眼裏,兼愛可以止攻,可以去亂。兼愛是非攻的倫理道德基礎,非攻是兼愛的必然結果。

  墨子主張非攻,是特指反對當時的“大則攻小也,強則侮弱也,衆則賊寡也,詐則欺愚也,貴則傲賤也,富則驕貧也”的掠奪性戰爭。墨子以是否兼愛爲準繩,把戰爭嚴格區分爲“誅”(誅無道)和“攻”(攻無罪),即正義與非正義兩類。“兼愛天下之百姓”的戰爭,如禹攻三苗、商湯伐桀、武王伐紂,是上中(符合)天之利、中中鬼之利、下中人之利的,因而有天命指示,有鬼神的幫助,是正義戰爭。反之,大攻下,強凌弱,衆暴寡,“兼惡天下之百姓”的戰爭。是非正義的。

  墨子還堅決無情地揭發當時戰爭給人民帶來的沉重無盡的災難:① 貽誤農時,破壞生產。農業是斬斷了老百姓的衣食之源。② 搶劫財富,不勞而獲。竊入桃李,搶人犬豕雞豚、牛馬,殺人越貨者,“謂之不義”,攻小國,“入其溝境,刈其莊稼,斬其樹木”,同樣是“不與其勞就其實,以非其所有而取”的不義行爲。③ 殘害無辜,掠民爲奴。墨子指出,大國君主命令軍隊攻小國,“民之格者,則逕殺之。不格者,則系操而歸。丈夫以爲僕圉胥靡,婦人以爲舂酋。”

  救守:支持防守誅討的正義之戰

  墨子“惟非攻,是以講求備禦之法”,從“非攻”出發,《墨子》論述了作爲弱小國家如何積極防禦的問題。墨子深知,光講道理,大國君主是不會放棄戰爭的,因而主張“深謀備禦”,以積極防禦制止以大攻小的侵略戰爭。這些研究防禦作戰的論述,集中在《備城門》以下十一篇,形成了一個以城池防守爲核心的防禦理論體系,概言之,包括三個方面內容。

  一是倡導積極準備,力爭做到有備無患。“備者,國之重也。食者,國之寶也;兵者,國之爪也;城者,所以自守也。”“故倉無備粟,不可以待兇飢;庫無備兵,雖有義不能徵無義;城廓不備全,不可以自守;必無備慮,不可以應卒。”只有在戰前進行後勤、城防、軍備、外交、內政等物質和精神上諸方面的充分準備,才能造成守城防禦戰鬥中的有利條件和主動地位,贏得防禦作戰勝利。

  二是“守城者以亟敵爲上”的積極防禦指導思想。墨子認爲在守城防禦中,應守中有攻,積極殲敵。“延日持久以待救之至”,是下策。“亟傷敵”的具體措施是:利用地形、依託城池,正確佈置兵力;以國都爲中心,形成邊城、縣邑、國都的多層次縱深防禦,層層阻擊,消耗敵人;頑強堅守與適時出擊結合。

  三是在防禦作戰具體戰法方面,提出了一整套防禦作戰戰術原則。《備城門》等篇,墨子通過禽滑釐的詢問,對十二種攻城方法一一對以有效防禦。如高臨法、水攻法、穴攻法等,是當時頗爲先進的攻城術,墨子對以別具匠心的應對措施,並詳細解說守城器械的製作方法、使用技巧等。

  墨子防禦理論在中國兵學史上佔有重要地位。後世有關防禦原則和戰術的記述,多祖述《墨子》,以至於一切牢固的防禦也被籠統稱爲“墨守”。如果說范蠡是從戰略高度提出了樸素的積極防禦理論,墨子則更多從作戰角度探討防禦,形成了較完備的防禦作戰理論體系,而這一體系恰好與孫子以進攻爲主的作戰理論形成互補關係,對傳統兵學的發展作出了積極貢獻。

  
哲學思想

  認識論

  墨子的哲學建樹,以認識論和邏輯學最爲突出,其貢獻是先秦其他諸子所無法比擬的。

  墨子哲學思想的主要貢獻是在認識論方面。他以 “ 耳目之實 ”的直接感覺經驗爲認識的唯一來源,他認爲,判斷事物的有與無,不能憑個人的臆想,而要以大家所看到的和所聽到的爲依據。

  墨子從這一樸素唯物主義經驗論出發,提出了檢驗認識真僞的標準,即三表:“上本之於古者聖王之事”,“下原察百姓耳目之實” ,“廢(發)以爲刑政 ,觀其中國家百姓人民之利”。墨子把“事” 、“實”、“利”綜合起來,以間接經驗、直接經驗和社會效果爲準繩,努力排除個人的主觀成見。在名實關係上,他提出“非以其名也,以其取也”的命題,主張以實正名,名副其實。墨子強調感覺經驗的真實性的認識論也有很大的侷限性,他曾以有人“嘗見鬼神之物,聞鬼神之聲”爲理由,得出“鬼神之有”的結論。但墨子並沒有忽視理性認識的作用。

  墨子認爲,人的知識來源可分爲三個方面,即聞知、說知和親知。他把聞知又分爲傳聞和親聞二種,但不管是傳聞或親聞,在墨子看來都不應當是簡單地接受,而必須消化並融會貫通,使之成爲自己的知識。因此,他強調要“循所聞而得其義“,即在聽聞、承受之後,加以思索、考察,以別人的知識作爲基礎,進而繼承和發揚。

  墨子所說的“說知”,包含有推論、考察的意思,指由推論而得到的知識。他特別強調“聞所不知若已知,則兩知之”,即由已知的知識去推知未知的知識。如已知火是熱的,推知所有的火都是熱的;圓可用圓規畫出,推知所有的圓都可用圓規度量。由此可見,墨子的聞知和說知不是消極簡單地承受,而是蘊涵着積極的進取精神。

  除聞知和說知外,墨子非常重視親知,這也是墨子與先秦其他諸子的一個重大不同之處。墨子所說的親知,乃是自身親歷所得到的知識。他把親知的過程分爲“慮”、“接”、“明”三個步驟。“慮”是人的認識能力求知的狀態,即生心動念之始,以心趣境,有所求索。但僅僅思慮卻未必能得到知識,譬如張眼睨視外物,未必能認識到外物的真象。因而要“接”知,讓眼、耳、鼻、舌、身等感覺器官去與外物相接觸,以感知外物的外部性質和形狀。而“接”知得到的仍然是很不完全的知識,它所得到的只能是事物的表觀知識,且有些事物,如時間,是感官所不能感受到的。因此,人由感官得到的知識還是初步的,不完全的,還必須把得到的知識加以綜合、整理、分析和推論,方能達到“明”知的境界。總之,墨子把知識來源的三個方面有機地聯繫在一起,在認識論領域中獨樹一幟。

  邏輯學

  墨子是中國古代邏輯思想體系的重要開拓者之一。墨辯和因明學、古希臘邏輯學並稱世界三大邏輯學。他比較自覺地、大量地運用了邏輯推論的方法,以建立或論證自己的政治、倫理思想。他還在中國邏輯史上第一次提出了辯、類、故等邏輯概念。並要求將辯作爲一種專門知識來學習。墨子的“辯”雖然統指辯論技術,但卻是建立在知類(事物之類)明故(根據、理由)基礎上的,因而屬於邏輯類推或論證的範疇。墨子所說的“三表”既是言談的思想標準,也包含有推理論證的因素。墨子還善於運用類推的方法揭露論敵的自相矛盾。由於墨子的倡導和啓蒙,墨家養成了重邏輯的傳統,並由後期墨家建立了第一個中國古代邏輯學的體系。

  由這一思維法則出發,墨子進而建立了一系列的思維方法。他把思維的基該方法概括爲“摹略萬物之然,論求羣言之比。以名舉實,以辭抒意,以說出故。以類取,以類予“(“小取”)。也就是說,思維的目的是要探求客觀事物間的必然聯繫,以及探求反映這種必然聯繫的形式,並用“名”(概念)、“辭”(判斷)、“說”(推理)表達出來。“以類取,以類予”,相當於現代邏輯學的類比,是一種重要的推理方法。此外,墨子還總結出了假言、直言、選言、演繹、歸納等多種推理方法,從而使墨子的辯學形成爲一個有條不紊、系統分明的體系,在古代世界中別樹一幟,與古代希臘的邏輯學、古代印度的因明學並立。

  
科學思想

  宇宙論

  墨子認爲,宇宙是一個連續的整體,個體或局部都是由這個統一的整體分出來的,都是這個統一整體的組成部分。換句話說,也就是整體包含着個體,整體又是由個體所構成,整體與個體之間有着必然的有機聯繫。從這一連續的宇宙觀出發,墨子進而建立了關於時空的理論。他把時間定名爲“久”,把空間定名爲“宇”,並給出了“久”和“宇”的定義,即“久”爲包括古今旦暮的一切時間,“宇”爲包括東西中南北的一切空間,時間和空間都是連續不間斷的。

  在給出了時空的定義之後,墨子又進一步論述了時空有限還是無限的問題。他認爲,時空既是有窮的,又是無窮的。對於整體來說,時空是無窮的,而對於部分來說,時空則是有窮的。他還指出,連續的時空是由時空元所組成。他把時空元定義爲“始”和“端”,“始”是時間中不可再分割的最小單位,“端”是空間中不可再分割的最小單位。這樣就形成了時空是連續無窮的,這連續無窮的時空又是由最小的單元所構成,在無窮中包含着有窮,在連續中包含着不連續的時空理論。

  在時空理論的基礎上,墨子建立了自己的運動論。他把時間、空間和物體運動統一起來,聯繫在一起。他認爲,在連續的統一的宇宙中,物體的運動表現爲在時間中的先後差異和在空間中的位置遷移。沒有時間先後和位置遠近的變化,也就無所謂運動,離開時空的單純運動是不存在的。

  對於物質的本原和屬性問題,墨子也有精闢的闡述。在先秦諸子中,老子最早提出了物質的本原是“有生於無”(《老子》第1章),“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老子》第40章)。墨子則首先起來反對老子的這一思想,提出了萬物始於“有”的主張。他指出,“無”有二種,一種是過去有過而如今沒有了,如某種滅絕的飛禽,這不能因其已不存在而否定其曾爲“有”;一種是過去就從來沒有過的事物,如天塌陷的事,這是本來就不存在的“無”。本來就不存在的“無”不會生“有”,本來存在後來不存在的更不是“有”生於“無”。由此可見,“有”是客觀存在的。接着,墨子進而闡發了關於物質屬性的問題。他認爲,如果沒有石頭,就不會知道石頭的堅硬和顏色,沒有日和火,就不會知道熱。也就是說,屬性不會離開物質客體而存在,屬性是物質客體的客觀反映。人之所以能夠感知物質的屬性,是由於有物質客體的客觀存在。

  數學論述

  墨子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從理性高度對待數學問題的科學家,他給出了一系列數學概念的命題和定義,這些命題和定義都具有高度的抽象性和嚴密性。

  墨子所給出的數學概念主要有:

  關於“倍”的定義。墨子說:“倍,爲二也。”(《墨經上》)亦即原數加一次,或原數乘以二稱爲“倍”。如二尺爲一尺的“倍”。關於“平”的定義。墨子說:“平,同高也。”(《墨經上》)也就是同樣的高度稱爲“平”。這與歐幾里得幾何學定理“平行線間的公垂線相等”意思相同。

  關於“同長”的定義。墨子說:“同長,以正相盡也。”(《墨經上》)也就是說兩個物體的長度相互比較,正好一一對應,完全相等,稱爲“同長”。

  關於“中”的定義。墨子說:“中,同長也。”(《墨經上》)這裏的“中”指物體的對稱中心,也就是物體的中心爲與物體表面距離都相等的點。

  關於“圜”的定義。墨子說:“圜,一中同長也。”(《墨經上》)這裏的“圜”即爲圓,墨子指出圓可用圓規畫出,也可用圓規進行檢驗。圓規在墨子之前早已得到廣泛地應用,但給予圓以精確的定義,則是墨子的貢獻。墨子關於圓的定義與歐幾里得幾何學中圓的定義完全一致。

  關於正方形的定義。墨子說,四個角都爲直角,四條邊長度相等的四邊形即爲正方形,正方形可用直角曲尺“矩”來畫圖和檢驗。這與歐幾里得幾何學中的正方形定義也是一致的。

  關於直線的定義。墨子說,三點共線即爲直線。三點共線爲直線的定義,在後世測量物體的高度和距離方面得到廣泛的應用。晉代數學家劉徽在測量學專著《海島算經》中,就是應用三點共線來測高和測遠的。漢以後弩機上的瞄準器“望山”也是據此發明的。

  此外,墨子還對十進位值制進行了論述。中國早在商代就已經比較普遍地應用了十進制記數法,墨子則是對位值制概念進行總結和闡述的第一個科學家。他明確指出,在不同位數上的數碼,其數值不同。例如,在相同的數位上,一小於五,而在不同的數位上,一可多於五。這是因爲在同一數位上(個位、十位、百位、千位……),五包含了一,而當一處於較高的數位上時,則反過來一包含了五。

  物理學研究

  墨子關於物理學的研究涉及到力學、光學、聲學等分支,給出了不少物理學概念的定義,並有不少重大的發現,總結出了一些重要的物理學定理。

  首先,墨子給出了力的定義,說:“力,刑(形)之所以奮也。”(《墨經上》)也就是說,力是使物體運動的原因,即使物體運動的作用叫做力。對此,他舉例予以說明,說好比把重物由下向上舉,就是由於有力的作用方能做到。同時,墨子指出物體在受力之時,也產生了反作用力。例如,兩質量相當的物體碰撞後,兩物體就會朝相反的方向運動。如果兩物體的質量相差甚大,碰撞後質量大的物體雖不會動,但反作用力還是存在。

  接着,墨子又給出了“動”與“止”的定義。他認爲“動”是由於力推送的緣故,更爲重要的是,他提出了“止,以久也,無久之不止,當牛非馬也。”的觀點,意思是物體運動的停止來自於阻力阻抗的作用,如果沒有阻力的話,物體會永遠運動下去。這樣的觀點,被認爲是牛頓慣性定律的先驅,比同時代全世界的思想超出了1000多年,也是物理學誕生和發展的標誌(亞理士多德認爲力是使物體運動的原因,沒有力物體就不會運動,而停止是物體的本性,這樣的觀點是符合常人觀測的結果的,卻是膚淺和錯誤的)。

  關於槓桿定理,墨子也作出了精闢的表述。他指出,稱重物時秤桿之所以會平衡,原因是“本”短“標”長。用現代的科學語言來說,“本”即爲阻力臂,“標”即爲動力臂,寫成力學公式就是動力×動力臂(“標”)=阻力×阻力臂(“本”)。此外,墨子還對槓桿,斜面、重心、滾動摩擦等力學問題進行了一系列的研究,這裏就不一一贅述。在光學史上,墨子是第一個進行光學實驗,並對幾何光學進行系統研究的科學家。如果說墨子奠定了幾何光學的基礎,也不爲過分,至少在中國是這樣。正如李約瑟在《中國科學技術史》物理卷中所說,墨子關於光學的研究,“比我們所知的希臘的爲早”,“印度亦不能比擬”。

  墨子首先探討了光與影的關係,他細緻地觀察了運動物體影像的變化規律,提出了“景不徙”的命題。也就是說,運動着的物體從表觀看它的影也是隨着物體在運動着,其實這是一種錯覺。因爲當運動着的物體位置移動後,它前一瞬間所形成的影像已經消失,其位移後所形成的影像已是新形成的,而不是原有的影像運動到新的位置。如果原有的影像不消失,那它就會永遠存在於原有的位置,這是不可能的。因此,所看到的影像的運動,只是新舊影像隨着物體運動而連續不間斷地生滅交替所形成的,並不是影像自身在運動。墨子的這一命題,後來爲名家所繼承,並由此提出了“飛鳥之影未嘗動”的命題。

  隨之,墨子又探討了物體的本影和副影的問題。他指出,光源如果不是點光源,由於從各點發射的光線產生重複照射,物體就會產生本影和副影;如果光源是點光源,則只有本影出現。接着墨子又進行了小孔成像的實驗。他明確指出,光是直線傳播的,物體通過小孔所形成的像是倒像。這是因爲光線經過物體再穿過小孔時,由於光的直線傳播,物體上方成像於下,物體下部成像於上,故所成的像爲倒像。他還探討了影像的大小與物體的斜正、光源的遠近的關係,指出物斜或光源遠則影長細,物正或光源近則影短粗,如果是反射光,則影形成於物與光源之間。

  特別可貴的是,墨子對平面鏡、凹面鏡、凸面鏡等進行了相當系統的研究,得出了幾何光學的一系列基本原理。他指出,平面鏡所形成的是大小相同、遠近對稱的像,但卻左右倒換。如果是二個或多個平面鏡相向而照射,則會出現重複反射,形成無數的像。凹面鏡的成像是在“中”之內形成正像,距“中”遠所成像大,距“中”近所成的像小,在“中”處則像與物一樣大;在“中”之外,則形成的是倒像,近“中”像大,遠“中”像小。凸面鏡則只形成正像,近鏡像大,遠鏡像小。這裏的“中”爲球面鏡之球心,墨子雖尚未能區分球心與焦點的差別,把球心與焦點混淆在一起,但其結論與近現代球面鏡成像原理還是基本相符的。

  墨子還對聲音的傳播進行過研究,發現井和罌有放大聲音的作用,並加以巧妙地利用。他曾教導學生說,在守城時,爲了預防敵人挖地道攻城,每隔三十尺挖一井,置大罌於井中,罌口繃上薄牛皮,讓聽力好的人伏在罌上進行偵聽,以監知敵方是否在挖地道,地道挖於何方,而作好禦敵的準備(原文是:令陶者爲罌,容四十鬥以上,……置井中,使聰耳者伏罌而聽之,審知穴之所在,鑿內迎之)。儘管當時墨子還不可能明白聲音共振的機理,但這個防敵方法卻蘊含有豐富的科學內涵。

  機械製造

  墨子精通手工技藝,可與當時的巧匠公輸班相比。墨子擅長防守城池,在止楚攻宋時與公輸般進行的攻防演練中,已充分地體現了他在這方面的才能和造詣。他曾花費了3年的時間,精心研製出一種能夠飛行的木鳥(風箏、紙鳶),成爲我國古代風箏的創始人。他又是一個製造車輛的能手,可以在不到一日的時間內造出載重30石的車子。他所造的車子運行迅速又省力,且經久耐用,爲當時的人們所讚賞。

  值得指出的是,墨子幾乎諳熟了當時各種兵器、機械和工程建築的製造技術,並有不少創造。在《墨子》一書中的《備城門》《備水》《備穴》《備蛾》《迎敵祠》《雜守》等篇中,他詳細地介紹和闡述了城門的懸門結構,城門和城內外各種防禦設施的構造,弩、桔槔和各種攻守器械的製造工藝,以及水道和地道的構築技術。他所論及的這些器械和設施,對後世的軍事活動有着很大的影響。

  
教育思想

  墨子是一位教育家。人類歷史上第一個設有文、理、軍、工等科的綜合性平民學校,就是墨子在30歲前創辦的。這個學校培養了大批人才,史稱“弟子彌豐充滿天下”。

  墨子的教育思想是“艱苦實踐、服從紀律”,並且提出“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的教育目的。

【軼事典故】

  
墨子泣絲

  墨子見人染絲,感嘆道:“用青色染絲就變成青色,用黃色染絲就變成黃色。染料變了,絲色也隨之而變;放入五種染料,絲就呈現五種顏色。所以對於染絲不可不慎重啊!”不僅染絲如此,治國處世也如同染絲一樣。人性如絲,必擇所染。

  
墨守成規

  戰國時期,有一回,楚國要攻打宋國,魯班爲楚國特地設計製造了一種雲梯,準備攻城之用。那時墨子正在齊國,得到這個消息,急忙趕到楚國去勸阻,一直走了十天十夜,到了楚國的郢都立刻找到魯班一同去見楚王。墨子竭力說服楚王和魯班別攻宋國。這就是“墨子救宋”。這個故事又衍化出一個成語:墨守成規。

  墨子勸阻楚王伐宋,楚王終於同意了,但是他們都捨不得放棄新造起來的攻城器械,想在實戰中試試它的威力。墨子解下衣帶,圍作城牆,用木片作爲武器,讓魯班同他分別代表攻守兩方進行表演。魯班多次使用不同方法攻城,多次都被墨子擋住了。魯班攻城的器械已經使盡,而墨子守城計策還綽綽有餘。

  魯班不肯認輸,說自己有辦法對付墨子,但是不說。墨子說知道魯班要怎樣對付自己,但是自己也不說。楚王聽不懂,問是什麼意思。墨子說公輸子是想殺害自己。以爲殺了自己,就沒有人幫宋國守城了。魯班哪裏知道墨子的門徒約有三百人早已守在那裏等着楚國去進攻。楚王眼看沒有把握取勝,便決定不攻打宋國了。

  
快馬寓人

  墨子學生耕柱子,聰穎過人,但不知發奮努力,墨子總是責備他。耕柱子說:“先生,我真的沒有什麼比別人強的地方嗎?”墨子說:“我將要上太行山,乘坐快馬和牛,你打算鞭策哪一個呢?”耕柱子很自信地說:“我要鞭策快馬。”墨子追問:“你爲什麼要鞭策快馬?”耕柱子說:“快馬值得鞭策。因爲它感覺靈敏,鞭打它可以使它跑得更快!”

  墨子的用意是啓發耕柱子,讓他努力求學,奮發上進,現已水到渠成,就對耕柱子說:“我也認爲你是值得鞭策的!你應該象快馬一樣力求上進啊!”以後耕柱子發奮讀書,力求上進,再也不用老師整日督促了。

  
墨子收徒

  魯國有個人,讓兒子跟墨子學本事,不承想兒子卻死在戰場上。做父親的自然要責怪墨子,墨子卻說,你讓自己的兒子來學本領,本領學會了,打仗打死了,父親卻怒氣衝衝,這就好比準備賣糧,糧食賣完了,你卻生氣了,豈不荒唐!

  
墨者行會

  墨子的信徒組織了一個墨者行會。這個行會里的成員虔誠地秉承墨家的思想傳統,躬耕隴畝,身體力行。這個行會同時也是中國最早的民間武裝團體。墨家的親信弟子達數百人之多,其領袖被稱爲“巨(巨)子”。鉅子的職位是由集團中公認的賢者互相傳讓的,而墨子就是墨家的第一任鉅子,墨子的大徒弟、守住宋城的禽滑釐則是墨家的第二任鉅子,後來的“鉅子”有孟勝、田襄子、腹等。

  墨家的成員都稱墨者,所有墨者都服從鉅子的指揮,必須服從“鉅子”的領導,甚至可以“赴湯蹈火,死不旋踵”。墨者大多來自社會下層,從事農業和工藝製造,主要職業是教師、工匠等。他們喫苦耐勞,平時一律短衣草鞋,“串足胼胝,面目黧黑”,以勞動喫苦爲高尚之事。他們勤於實驗,紀律嚴明,作戰勇敢,講究信用。

  墨子及門人盡力爲人們做好事,功成不受賞,施恩不圖報,行俠仗義,即使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淮南子》記載:“墨子服役者百八十人,皆可使赴火蹈刀,死不還踵。”後一句的意思是至死也不調轉腳跟向後退。墨家有着嚴密組織和嚴格紀律。戰國時,秦國有個墨者鉅子的兒子犯法,秦王顧念鉅子年老而饒恕了他兒子,但鉅子卻以墨者的律法將兒子處死了。

  後來的墨家並不是出身於俠的武士團體,而是一個學術團體,他們從事的是一般遊士的共同事業:完成學業,四處遊說,用自己的觀點和辯才去影響諸侯各國並爭取出仕,實現自己的政治主張以建功立業。墨子曾使其弟子耕柱子於楚、高石子於衛、公尚過於越、曹公子於宋……很有“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味道。

【籍貫爭議】

  關於墨子的裏籍主要有三種說法:宋國說,魯國說,魯陽說。

  宋國說(今河南商丘)

  墨子是宋國貴族目夷之後,目夷是宋國君主宋襄公的哥哥。

  墨子救宋

  早在西漢時期就有墨子爲宋國人的記載,《史記·孟子荀卿列傳》:“蓋墨翟,宋之大夫,善守禦,爲節用。或曰並孔子時,或曰在其後。”據此有衆多學者稱其爲宋人,此說一直流行至今。衆所周知,《史記》的史料價值是很高的。在這裏,司馬遷儘管沒有言明墨子的出生地,但指出墨子是“宋之大夫”。

  《漢書·藝文志》也說“《墨子》七十一篇。名翟,爲宋大夫,在孔子後。”記載與《史記》同。需要說明的是,戰國時期的大夫之職,多爲世襲。所以,《史記》、《漢書》雖未言明墨子出生地,但由於大夫之職世襲,實際上暗示了墨子就是宋國人。後世學者也據此認爲墨子是宋國人,出生地也當在宋國。

  從《墨子》全書來看,墨子在宋國的活動較多,與宋國的關係最爲密切,對宋國的感情最深,這可以從墨子“止楚攻宋”事件中看得出來。另外,《墨子》一書明顯具有宋地方言的特點,沒有魯、楚方言,這也是墨子宋人說的有力證據。再者,墨子是一位以天下爲懷遊走四方的學者,所謂“孔子鍋竈燒不黑,墨子板凳坐不暖”即是,他經常往來於宋國、魯國、齊國、魏國、楚國等很多地方。由此看來,梁啓超以“歸而過宋”語否定墨子爲宋人,實爲牽強。“歸而過宋”只是證明了墨子當時沒有居住在宋國,並不能證明他不是宋人。而東晉時期的文學家葛洪在《神仙傳》中早已明確記載:“墨子者名翟,宋人也。”

  魯國說(今山東滕州)

  魯國說是清朝末年纔開始有的說法,清末學者孫詒讓作《墨子間詁》,在附文《墨子傳略》中,第一次提出墨子爲魯國人。多數山東籍學者贊同墨子爲春秋戰國時期魯國人。

  小邾婁國前身爲目夷國。周朝初期,目夷併入周以後就稱爲小邾婁國,在山東省滕州市木石鎮出土一文物“目夷戈”,還出土了很多特色鮮明的小邾婁國的青銅器。傳說墨子學說繼承了邾婁文化的傳統。

  該說法得到絕大多數山東籍墨學研究者(匡亞明、任繼愈、楊向奎、張岱年、張知寒、季羨林)的認同。

  山東滕州籍著名墨學研究學者張知寒在《墨子原爲滕州人》、《墨子裏籍新探》等論文中進一步考證,墨子出生地應爲古代邾國的“濫邑”(現山東滕州境內),濫邑後來歸屬魯國。其主要依據有:《墨子·貴義》“墨子自魯即齊”。《墨子·魯問》“以迎墨子於魯”。《呂氏春秋·愛類》“公輸般爲雲梯,欲以攻宋,墨子聞之,自魯往”。

  魯陽說(今河南魯山)

  魯陽當地人聲稱墨子是魯陽堯山鎮人。

墨子的詩詞作品

墨子 · 第四十七章 · 貴義

子墨子曰:“萬事莫貴於義。今謂人曰:‘予子冠履,而斷子之手足,子爲之乎?’必不爲,何故?則冠履不若手足之貴也。又曰:‘予子天下而殺子之身,子爲之乎?’必不爲,何故?則天下不若身之貴也。爭一言以相殺,是貴義於其身也。故曰:萬事莫貴於義也。” / 子墨子自魯即齊,過故人,謂子墨子曰:“今天下莫爲義,子獨自苦而爲義,子不若已。”子墨子曰:“今有人於此,有子十人,一人耕而九人處,則耕者不可以不益急矣。何故?則食者衆而耕者寡也。今天下莫爲義,則子如勸我者也,何故止我?”

墨子 · 第四十八章 · 公孟

公孟子謂子墨子曰:“君子共己以待,問焉則言,不問焉則止。譬若鍾然,扣則鳴,不扣則不鳴。”子墨子曰:“是言有三物焉,子乃今知其一身也,又未知其所謂也。若大人行婬暴於國家,進而諫,則謂之不遜;因左右而獻諫,則謂之言議。此君子之所疑惑也。若大人爲政,將因於國家之難,譬若機之將發也然,君子之必以諫,然而大人之利。若此者,雖不扣必鳴者也。若大人舉不義之異行,雖得大巧之經,可行於軍旅之事,欲攻伐無罪之國,有之也,君得之,則必用之矣。以廣闢土地,著稅僞材,出必見辱,所攻者不利,而攻者亦不利,是兩不利也。若此者,雖不扣,必鳴者也。且子曰:‘君子共己待,問焉則言,不問焉則止,譬若鍾然,扣則鳴,不扣則不鳴。’今未有扣,子而言,是子之謂不扣而鳴邪?是子之所謂非君子邪?” / 公孟子謂子墨子曰:“實爲善,人孰不知?譬若良玉,處而不出有餘糈。譬若美女,處而不出,人爭求之;行而自衒,人莫之取也。今子遍從人而說之,何其勞也!”子墨子曰:“今夫世亂,求美女者衆,美女雖不出,人多求之;今求善者寡,不強說人,人莫之知也。且有二生於此,善筮,一行爲人筮者,一處而不出者,行爲人筮者,與處而不出者,其糈孰多?”公孟子曰:“行爲人筮者,其糈多。”子墨子曰:“仁義鈞,行說人者,其功善亦多。何故不行說人也。”

墨子 · 第四十九章 · 魯問

魯君謂子墨子曰:“吾恐齊之攻我也,可救乎?”子墨子曰:“可。昔者,三代之聖王禹、湯、文、武,百里之諸侯也,說忠行義,取天下;三代之暴王桀、紂、幽、厲,讎怨行暴,失天下。吾願主君之上者,尊天事鬼,下者愛利百姓,厚爲皮幣,卑辭令,亟遍禮四鄰諸候,驅國而以事齊,患可救也。非此,顧無可爲者。” / 齊將伐魯,子墨子謂項子牛曰:“伐魯,齊之大過也。昔者,吳王東伐越,棲諸會稽;西伐楚,葆昭王於隨;北伐齊,取國子以歸於吳。諸候報其讎,百姓苦其勞,而弗爲用。是以國爲虛戾,身爲刑戮也。昔者智伯伐範氏與中行氏,兼三晉之地。諸侯報其讎,百姓苦其勞,而弗爲用。是以國爲虛戾,身爲刑戮,用是也。故大國之攻小國也,是交相賊也,過必反於國。”

墨子 · 第五十二章 · 備城門

禽滑釐問於子墨子曰:“由聖人之言,鳳鳥之不出,諸侯畔殷周之國,甲兵方起於天下,大攻小,強執弱,吾欲守小國,爲之奈何?”子墨子曰:“何攻之守?”禽滑釐對曰:“今之世常所以攻者:臨、鉤、衝、梯、堙、水、穴、突、空洞、蟻傅、轒轀、軒車,敢問守此十二者奈何?”子墨子曰:“我城池修,守器具,推粟足,上下相親,又得四鄰諸侯之救,此所以持也。且守者雖善,則猶若不可以守也。若君用之守者,又必能乎守者,不能而君用之,則猶若不可以守也。然則守者必善而君尊用之,然後可以守也。”凡守圍城之法,厚以高;壕池深以廣;樓撕揗,守備繕利;薪食足以支三月以上;人衆以選;吏民和;大臣有功勞於上者,多主信以義,萬民樂之無窮;不然,父母墳墓在焉;不然,山林草澤之饒足利;不然,地形之難攻而易守也;不然,則有深怨於適而有大功於上;不然,則賞明可信而罰嚴足畏也。此十四者具,則民亦不宜上矣,然後城可守。十四者無一,則雖善者不能守矣。 / 故凡守城之法,備城門爲縣門,沉機長二丈,廣八尺,爲之兩相如;門扇數合相接三寸。施土扇上,無過二寸。塹中深丈五,廣比扇,塹長以力爲度,塹之末爲之縣,可容一人所。客至,諸門戶皆令鑿而慕孔。孔之,各爲二慕二,一鑿而繫繩,長四尺。城四面四隅皆爲高磨■,使重室子居其上候適,視其態狀與其進左右所移處,失候斬。

墨子 · 第五十三章 · 備高臨

禽子再拜再拜曰:“敢問適人積土爲高,以臨吾城,薪土俱上,以爲羊黔,蒙櫓俱前,遂屬之城,兵弩俱上,爲之奈何?” / 子墨子曰:子問羊黔之守邪?羊黔者,將之拙者也,足以勞卒,不足以害城。守爲臺城,以臨羊黔,左右出巨,各二十尺,行城三十尺,強弩之,技機藉之,奇器口口之,然則羊黔之攻敗矣。備臨以連弩之車,材大方一方一尺,長稱城之薄厚。兩軸三輪,輪居筐中,重下上筐。左右旁二植,左右有衡植,衡植左右皆圜內,內徑四寸。左右縛弩皆於植,以弦鉤弦,至於大弦。弩臂前後與筐齊,筐高八尺,弩軸去下筐三尺五寸。連弩機郭同銅,一石三十鈞。引弦鹿長奴。筐大三圍半,左右有鉤距,方三寸,輪厚尺二寸,鉤距臂博尺四寸,厚七寸,長六尺。橫臂齊筐外,蚤尺五寸,有距,搏六寸,厚三寸,長如筐有儀,有詘勝,可上下,爲武重一石,以材大圍五寸。矢長十尺,以繩□□矢端,如如戈射,以磨■卷收。矢高弩臂三尺,用弩無數,出人六十枚,用小矢無留。十人主此車。

墨子 · 第五十六章 · 備梯

禽滑釐子事子墨子三年,手足胼胝,面目黧黑,役身給使,不敢問欲。子墨子其哀之,乃管酒塊脯,寄於大山,昧葇坐之,以樵禽子。禽子再拜而嘆。 / 子墨子曰:“亦何欲乎?”禽子再拜再拜曰:“敢問守道?”

墨子 · 第五十八章 · 備水

城內塹外周道,廣八步。備水謹度四旁高下。城地中徧下,令耳其內,及下地,地深穿之,令漏泉。置則瓦井中,視外水深丈以上,鑿城內水耳。 / 並船以爲十臨,臨三十人,人擅弩,計四有方,必善以船爲轒轀。二十船爲一隊,選材士有力者三十人共船,其二十人擅有方,劍甲鞮瞀,十人人擅苗。

墨子 · 第六十一章 · 備突

城百步一突門,突門各爲窯竈,竇入門四五尺,爲其門上瓦屋,毋令水潦能入門中。吏主塞突門,用車兩輪,以木束之,塗其上,維置突門內,使度門廣狹,令之入門中四五尺。置窯竈,門旁爲橐,充竈伏柴艾,寇即入,下輪而塞之,鼓橐而燻之。

墨子 · 第六十二章 · 備穴

禽子再拜再拜曰:“敢問古人有善攻者,穴土而入,縛柱施火,以壞吾城,城壞,或中人爲之奈何?” / 子墨子曰:問穴土之守邪?備穴者城內爲高樓,以謹候望適人。適人爲變築垣聚土非常者,若彭有水濁非常者,此穴土也。急塹城內,穴其土直之。穿井城內,五步一井,傅城足。高地,丈五尺,下地,得泉三尺而止。令陶者爲罌,容四十鬥以上,固順之以薄■革,置井中,使聰耳者伏罌而聽之,審知穴之所在,鑿穴迎之。

墨子 · 第六十三章 · 備蛾傅

禽子再拜再拜曰:“敢問適人強弱,遂以傅城,後上先斷,以爲法程;斬城爲基,掘下爲室。前上不止,後射既疾,爲之奈何?” / 子墨子曰:子問蛾傅之守邪?蛾傅者,將之忿者也。守爲行臨射之,校機藉之,擢之,太氾迫之,燒荅覆之,沙石雨之,然則蛾傅之攻敗矣。

墨子 · 第六十八章 · 迎敵祠

敵以東方來,迎之東壇,壇高八尺,堂密八;年八十者八人,主祭;青旗、青神長八尺者八,弩八,八發而止;將服必青,其牲以雞。敵以南方來,迎之南壇,壇高七尺,堂密七;年七十者七人,主祭;赤旗、赤神長七尺者七,弩七,七發而止;將服必赤,其牲以狗。敵以西方來,迎之西壇,壇高九尺,堂密九;年九十者九人,主祭;白旗、素神長九尺者九,弩九,九發而止;將服必白,其牲以羊。敵以北方來,迎之北壇,壇高六尺,堂密六;年六十者六人,主祭;墨旗、黑神長六尺者六,弩六,六發而止;將服必黑,其牲以彘。從外宅諸名大祠,靈巫或禱焉,給禱牲。 / 凡望氣,有大將氣,有小將氣,有往氣,有來氣,有敗氣,能得明此者可知成敗、吉凶。舉巫、醫、卜有所長,具藥,宮之,善爲舍。巫必近公社,必敬神之。巫、卜以請守,守獨智巫、卜望氣之請而已。其出入爲流言,驚駭恐吏民,謹微察之,斷罪不赦。

墨子 · 第六十九章 · 旗幟

守城之法,木爲蒼旗,火爲赤旗,薪樵爲黃旗,石爲白旗,水爲黑旗,食爲菌旗,死士爲倉英之旗,竟士爲雩旗,多卒爲雙兔之旗,五尺童子爲童旗,女子爲梯末之旗,弩爲狗旗,戟爲■旗,劍盾爲羽旗,車爲龍旗,騎爲鳥旗。凡所求索旗名不在書者,皆以其形名爲旗。城上舉旗,備具之官致財物,之足而下旗。 / 凡守城之法:石有積,樵薪有積,■茅有積,雚葦有積,木有積,炭有積,沙有積,松柏有積,蓬艾有積,麻脂有積,金鐵有積,粟米有積;井竈有處,重質有居;五兵各有旗;節各有辨;法令各有貞;輕重分數各有請;主慎道路者有經。

墨子 · 第七十章 · 號令

安國之道,道任地始,地得其任則功成,地不得其任則勞而無功。人亦如此,備不先具者無以安主,吏卒民多心不一者,皆在其將長,諸行賞罰及有治者,必出於王公。數使人行勞賜守邊城關塞、備蠻夷之勞苦者,舉其守卒之財用有餘、不足,地形之當守邊者,其器備常多者。邊縣邑視其樹木惡則少用,田不闢,少食,無大屋草蓋,少用桑。多財,民好食。爲內牒,內行棧,置器備其上,城上吏、卒、養,皆爲舍道內,各當其隔部。養什二人,爲符者曰養吏一人,辨護諸門。門者及有守禁者皆無令無事者得稽留止其旁,不從令者戮。敵人但至,千丈之城,必郭迎之,主人利。不盡千丈者勿迎也,視敵之居曲衆少而應之,此守城之大體也。其不在此中者,皆心術與人事參之。凡守城者以亟傷敵爲上,其延日持久以待救之至,不明於守者也,不能此,乃能守城。 / 守城之法,敵去邑百里以上,城將如今盡召五官及百長,以富人重室之親,舍之官府,謹令信人守衛之,謹密爲故。

墨子 · 第七十一章 · 雜守

禽子問曰:“客衆而勇,輕意見威,以駭主人;薪土俱上,以爲羊坽,積土爲高,以臨民,蒙櫓俱前,遂屬之城,兵弩俱上,爲之奈何?” / 子墨子曰:子問羊坽之守邪?羊坽者,攻之拙者也,足以勞卒,不足以害城。羊坽之政,遠攻則遠害,近城則近害,不至城。矢石無休,左右趣射,蘭爲柱後,□望以固。厲吾銳卒,慎無使顧,守者重下,攻者輕去。養勇高奮,民心百倍,多執數少,卒乃不怠。

墨子 · 第十六章 · 兼愛(下)

子墨子言曰:“仁人之事者,必務求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然當今之時,天下之害孰爲大?曰:若大國之攻小國也,大家之亂小家也,強之劫弱,衆之暴寡,詐之謀愚,貴之敖賤,此天下之害也。又與爲人君者之不惠也,臣者之不忠也,父者之不慈也,子者之不孝也,此又天下之害也。又與今人之賤人,執其兵刃毒藥水火,以交相虧賊,此又天下之害也。 / 姑嘗本原若衆害之所自生。此胡自生?此自愛人、利人生與?即必曰:“非然也。”必曰:“從惡人、賊人生。”分名乎天下,惡人而賊人者,兼與?別與?即必曰:“別也。”然即之交別者,果生天下之大害者與?是故別非也。子墨子曰:“非人者必有以易之,若非人而無以易之,譬之猶以水救水也,其說將必無可矣。”是故子墨子曰:“兼以易別。”然即兼之可以易別之故何也?曰:藉爲人之國,若爲其國,夫誰獨舉其國,以攻人之國者哉?爲彼者,由爲己也。爲人之都,若爲其都,夫誰獨舉其都以伐人之都者哉?爲彼者猶爲己也。爲人之家,若爲其家,夫誰獨舉其家以亂人之家者哉?爲彼者猶爲己也。然即國都不相攻伐,人家不相亂賊,此天下之害與?天下之利與?即必曰天下之利也。

墨子 · 第三章 · 所染

子墨子言見染絲者而嘆,曰:染於蒼則蒼,染於黃則黃,所入者變,其色亦變。五入必而已則爲五色矣。故染不可不慎也! / 非獨染絲然也,國亦有染。舜染於許由、伯陽,禹染於皋陶、伯益,湯染於伊尹、仲虺,武王染於太公、周公。此四王者,所染當,故王天下,立爲天子,功名蔽天地。舉天下之仁義顯人,必稱此四王者。

墨子·兼愛下

  子墨子言曰:“仁人之事者,必務求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然當今之時,天下之害孰爲大?曰:若大國之攻小國也,大家之亂小家也,強之劫弱,衆之暴寡,詐之謀愚,貴之敖賤,此天下之害也。又與爲人君者之不惠也,臣者之不忠也,父者之不慈也,子者之不孝也,此又天下之害也。又與今人之賤人,執其兵刃毒藥水火,以交相虧賊,此又天下之害也。  姑嘗本原若衆害之所自生。此胡自生?此自愛人、利人生與?即必曰:“非然也。”必曰:“從惡人、賊人生。”分名乎天下,惡人而賊人者,兼與?別與?即必曰:“別也。”然即之交別者,果生天下之大害者與?是故別非也。子墨子曰:“非人者必有以易之,若非人而無以易之,譬之猶以水救水也,其說將必無可矣。”是故子墨子曰:“兼以易別。”然即兼之可以易別之故何也?曰:藉爲人之國,若爲其國,夫誰獨舉其國,以攻人之國者哉?爲彼者,由爲己也。爲人之都,若爲其都,夫誰獨舉其都以伐人之都者哉?爲彼者猶爲己也。爲人之家,若爲其家,夫誰獨舉其家以亂人之家者哉?爲彼者猶爲己也。然即國都不相攻伐,人家不相亂賊,此天下之害與?天下之利與?即必曰天下之利也。  姑嘗本原若衆利之所自生,此胡自生?此自惡人賊人生與?即必曰:“非然也。”必曰:“從愛人利人生。”分名乎天下愛人而利人者,別與?兼與?即必曰:“兼也。”然即之交兼者,果生天下之大利與?是故子墨子曰:“兼是也。”且鄉吾本言曰:“仁人之是者,必務求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今吾本原兼之所生,天下之大利者也;今吾本原別之所生,天下之大害者也。是故子墨子曰:“別非而兼是者。”出乎若方也。  今吾將正求與天下之利而取之,以兼爲正,是以聰耳明目相與視聽乎?是以股肱畢強相爲動宰乎?而有道肆相教誨,是以老而無妻子者,有所侍養以終其壽;幼弱孤童之無父母者,有所放依以長其身。今唯毋以兼爲正,即若其利也。不識天下之士,所以皆聞兼而非者,其故何也?  然而天下之士,非兼者之言,猶未止也。曰:“即善矣!雖然,豈可用哉?”  子墨子曰:“用而不可,雖我亦將非之;且焉有善而不可用者。”姑嘗兩而進之。誰以爲二士,使其一士者執別,使其一士者執兼。是故別士之言曰:“吾豈能爲吾友之身,若爲吾身?爲吾友之親,若爲吾親?”是故退睹其友,飢即不食,寒即不衣,疾病不侍養,死喪不葬埋。別士之言若此,行若此。兼士之言不然,行亦不然。曰:“吾聞高士於天下者,必爲其友之身,若爲其身;爲其友之親,若爲其親。然後可以爲高士於天下。”是故退睹其友,飢則食之,寒則衣之,疾病侍養之,死喪葬埋之,兼士之言若此,行若此。若之二士者,言相非而行相反與?當使若二士者,言必信,行必果,使言行之合,猶合符節也,無言而不行也。然即敢問:今有平原廣野於此,被甲嬰胄,將往戰,死生之權未可識也;又有君大夫之遠使於巴、越、齊、荊,往來及否,未可識也。然即敢問:不識將惡也,家室,奉承親戚、提挈妻子而寄託之,不識於兼之有是乎?於別之有是乎?我以爲當其於此也,天下無愚夫愚婦,雖非兼之人,必寄託之於兼之有是也。此言而非兼,擇即取兼,即此言行費也。不識天下之士,所以皆聞兼而非之者,其故何也?  然而天下之士,非兼者之言,猶未止也。曰:“意可以擇士,而不可以擇君乎?”姑嘗兩而進之,誰以爲二君,使其一君者執兼,使其一君者執別。是故別君之言曰:“吾惡能爲吾萬民之身,若爲吾身?此泰非天下之情也。人之生乎地上之無幾何也,譬之猶馳駟而過隙也。”是故退睹其萬民,飢即不食,寒即不衣,疲病不侍養,死喪不葬埋。別君之言若此,行若此。兼君之言不然,行亦不然,曰:“吾聞爲明君於天下者,必先萬民之身,後爲其身,然後可以爲明君於天下。”是故退睹其萬民,飢即食之,寒即衣之,疾病侍養之,死喪葬埋之。兼君之言若此,行若此。然即交若之二君者,言相非而行相反與?常使若二君者,言必信,行必果,使言行之合,猶合符節也,無言而不行也。然即敢問:今歲有癘疫,萬民多有勤苦凍餒,轉死溝壑中者,既已衆矣。不識將擇之二君者,將何從也?我以爲當其於此也,天下無愚夫愚婦,雖非兼者,必從兼君是也。言而非兼,擇即取兼,此言行拂也。不識天下所以皆聞兼而非之者,其故何也?  然而天下之士非兼者之言,猶未止也。曰:“兼即仁矣,義矣;雖然,豈可爲哉?吾譬兼之不可爲也,猶挈泰山以超江、河也。故兼者,直願之也,夫豈可爲之物哉?”子墨子曰:“夫挈泰山以超江、河,自古之及今,生民而來,未嘗有也。今若夫兼相愛、交相利,此自先聖六王者親行之。”何知先聖六王之親行之也?子墨子曰:“吾非與之並世同時,親聞其聲,見其色也;以其所書於竹帛、鏤於金石、琢於盤盂,傳遺後世子孫者知之。”泰誓曰:“文王若日若月乍照,光於四方,於西土。”即此言文王之兼愛天下之博大也;譬之日月,兼照天下之無有私也。即此文王兼也;雖子墨子之所謂兼者,於文王取法焉!  且不唯《泰誓》爲然,雖《禹誓》即亦猶是也。禹曰:“濟濟有衆,鹹聽朕言!非惟小子,敢行稱亂。蠢此有苗,用天之罰。若予既率而羣對諸羣,以徵有苗。”禹之徵有苗也,非以求以重富貴,幹福祿,樂耳目也;以求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即此禹兼也;雖子墨子之所謂兼者,於禹求焉。  且不唯《禹誓》爲然,雖《湯說》即亦猶是也。湯曰:“惟予小子履,敢用玄牡。告於上天后曰:今天大旱,即當朕身屨,未知得罪於上下。有善不敢蔽,有罪不敢赦,簡在帝心,萬方有罪,即當朕身;朕身有罪,無及萬方。”即此言湯貴爲天子,富有天下,然且不憚以身爲犧牲,以詞說於上帝鬼神。即此湯兼也;雖子墨子之所謂兼者,於湯取法焉。  且不惟誓命與湯說爲然,《周詩》即亦猶是也。《周詩》曰:“王道蕩蕩,不偏不黨;王道平平,不黨不偏。其直若矢,其易若底。君子之所履,小人之所視。”若吾言非語道之謂也,古者文、武爲正均分,賞賢罰暴,勿有親戚弟兄之所阿。即此文、武兼也,雖子墨子之所謂兼者,於文、武取法焉。不識天下之人,所以皆聞兼而非之者,其故何也?  然而天下之非兼者之言,猶未止。曰:“意不忠親之利,而害爲孝乎?”子墨子曰:“姑嘗本原之孝子之爲親度者。吾不識孝子之爲親度者,亦欲人愛、利其親與?意欲人之惡、賊其親與?以說觀之,即欲人之愛、利其親也。然即吾惡先從事即得此?若我先從事乎愛利人之親,然後人報我以愛利吾親乎?意我先從事乎惡人之親,然後人報我以愛利吾親乎?即必吾先從事乎愛利人之親,然後人報我以愛利吾親也。然即之交孝子者,果不得已乎?毋先從事愛利人之親與?意以天下之孝子爲遇,而不足以爲正乎?姑嘗本原之。先王之所書,《大雅》之所道曰:“無言而不讎,無德而不報,投我以桃,報之以李。”即此言愛人者必見愛也,而惡人者必見惡也。不識天下之士,所以皆聞兼而非之者,其故何也?  意以爲難而不可爲邪?嘗有難此而可爲者,昔荊靈王好小要,當靈王之身,荊國之士飯不逾乎一,固據而後興,扶垣而後行。故約食爲其難爲也,然後爲而靈王說之;未逾於世而民可移也,即求以鄉其上也。昔者越王句踐好勇,教其士臣三年,以其知爲未足以知之也,焚舟失火,鼓而進之,其士偃前列,伏水火而死有不可勝數也。當此之時,不鼓而退也,越國之士,可謂顫矣。故焚身爲其難爲也,然後爲之,越王說之,未逾於世,而民可移也,即求以鄉其上也。昔者晉文公好粗服。當文公之時,晉國之士,大布之衣,牂羊之裘,練帛之冠,且粗之屨,入見文公,出以踐之朝。故粗服爲其難爲也,然後爲,而文公說之,未逾於世,而民可移也,即求以鄉其上也。是故約食焚舟粗服,此天下之至難爲也,然後爲而上說之,未逾於世,而民可移也。何故也?即求以鄉其上也。今若夫兼相愛、交相利,此其有利,且易爲也,不可勝計也,我以爲則無有上說之者而已矣。苟有上說之者,勸之以賞譽,威之以刑罰,我以爲人之於就兼相愛、交相利也,譬之猶火之就上、水之就下也,不可防止於天下。  故兼者,聖王之道也,王公大人之所以安也,萬民衣食之所以足也,故君子莫若審兼而務行之。爲人君必惠,爲人臣必忠;爲人父必慈,爲人子必孝,爲人兄必友,爲人弟必悌。故君子莫若欲爲惠君、忠臣、慈父、孝子、友兄、悌弟,當若兼之,不可不行也,此聖王之道,而萬民之大利也。

墨子 · 第三十七章 · 非命(下)

子墨子言曰:凡出言談,則必可而不先立儀而言。若不先立儀而言,譬之猶運鈞之上而立朝夕焉也,我以爲雖有朝夕之辯,必將終未可得而從定也,是故言有三法。 / 何謂三法?曰:有考之者,有原之者,有用之者。惡乎考之?考先聖大王之事;惡乎原之?察衆之耳目之請,惡乎用之?發而爲政乎國,察萬民而觀之。此謂三法也。

擊鄰家之子

  有人於此,其子強梁不材,故其父笞之。其鄰家之父,舉木而擊之曰:“吾擊之也,順於其父之志。”則豈不悖哉。

墨子 · 第四十五章 · 小取

夫辯者,將以明是非之分,審治亂之紀,明同異之處,察名實之理,處利害,決嫌疑。焉摹略萬物之然,論求羣言之比。以名舉實,以辭抒意,以說出故。以類取,以類予。有諸己不非諸人,無諸己不求諸人。 / 或也者,不盡也。假者,今不然也。效者,爲之法也,所效者,所以爲之法也。故中效,則是也;不中效,則非也。此效也。闢也者,舉也物而以明之也。侔也者,比辭而俱行也。援也者,曰:“子然,我奚獨不可以然也?”推也者,以其所不取之同於其所取者,予之也。“是猶謂”也者,同也。“吾豈謂”也者,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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