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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繻頭像

洪繻

清代 456 首詩詞

作者簡介

生年:1866
卒年:1928),本名攀桂,學名1枝,字月樵。
洪繻,《枯爛集》九捲。現收藏於國立臺灣文學館。〗、洪繻自編出版的《寄鶴齋詩矕》〖《寄鶴齋詩矕》,南投:南投活印社,1917年。此書洪繻自編自印,作爲旅遊大陸交誼用書,也是洪氏第一部見世的著作。〗,並參考臺灣省文獻委員會《洪棄生先生全集》,以及《臺灣日日新報》、《臺灣文藝叢志》、《臺灣詩薈》等所載之詩作,輯錄編校。(吳福助撰)

洪繻的詩詞作品

雨後述事

春深草木蘇,萬物思雨澤。勾萌欲發生,原野資膏液。連旬無雨雲,生意鹹欲息!年來況歉荒,粒米等圭璧。一金八、九升,攜囊難告糴。雨膏復不行,嗷嗷安求食!去年征斂苛,不念民飢色。今春迫徵期,無地爲逋客。不知上天心,何以處蒼赤?此邦碩鼠多,民物皆不惜!天苟爲旱災,彼且啖人臘。時事無一堪,言之填胸膈!昨夜聞迅雷,不覺喜跳踢。天有愛物懷,一雨救窮阨。大者如傾盆,細者亦滴滴。可憐未多時,不及起枯塉!水源乏雨滋,末流不洋溢。慰情卻勝無,此際可多得?我作喜雨詩,農夫有憂戚。救死尚未能,稅斂來相迫。安得兼雨金,萬民皆悅懌!

夏雨即事六首

征夫冒暑去無還,風雨如憐五嶺蠻。驛電不知能遞否?連天烽火在深山。

北固山訪古

勝絕千古稱,胡乃一邱陵。三國六朝間,長此閱廢興。北顧復何有,江樹渺冥冥。賴有瓜洲渡,遠入廣陵城。我從山頭望,復向山中行。欄杆百千尺,石磴三五成。入寺訪古蹟,第一江山亭。亭畔梳妝閣,下有很石橫。吳王留戰幟,夫人留豔名。梁鼎不可見,晉畫已無形。諸葛孫劉風,遺烈尚轟轟。矯哉贊皇公,鐵塔餘半層。山腰雲渺渺,江上風泠泠。夕陽紅到海,洪流去不渟。騷人爭憑弔,英雄事凌兢。惟此一拳石,一顧今古更。山小而江長,萬派可揚舲。

雞籠山遇雨,留宿顏君雲年陋園

風雨四山來,山外開曙色。潮聲吼如雷,海上猶深黑。雨止風怒號,風鳴雨淅淅。開門望曙光,巨燈懸竿側。電氣逼人青,林煙散天碧。我爲候船來,望之心怵惕!賴有賢主人,珍重慰羈□。遠客夜不眠,毫光明滿室。宗愨萬里風,宗炳五嶽屐。□去指顧間,雖老心未息。投筆潮雞啼,海山忽四白。

八卦亭偶望

海天無際暮煙浮,一線秋空數點愁。車馬往來南北路,估帆向背東西流。青山出水圍城郭,紅樹穿雲壓市樓。偶欲放歌亭下去,嵐光月色暫勾留。

感事,寄楊廣文鴻圖翁三首 其三

低眉短氣是儒紳,我已因人付笑嚬。臥榻唯將書作伴,浮家不與世爲親。深淵無處舒蟠蟄,勺水何妨寄泳鱗。且幸蒼天庇閒散,炎灰安穩遠昆岷。

自太湖洞庭回棹

燈火煙波認有無,天低月暗兩模糊。洞庭一棹姑蘇返,夜半吟詩過太湖。微月籠雲夜不開,湖煙無際水無埃。一燈遠自中流見,知是姑蘇城裏來。夜裏波心又幾橋,松陵不見客吹簫。八枝急棹燈船過,我自湖光一葉搖。玉雪坡南月露東,石湖故跡水浮空。詩人亭榭詞人路,無限煙波送小紅。堯峯遠映水中央,曲港灣灣見水鄉。滿岸人家滿船火,石湖過後過橫塘。偃月成橋水作油,一城燈火認蘇州。搖船夜入姑蘇市,宛在屏風鏡裏遊。

喜次兒十二歲能詩兼畫

我少解詩文,作書性所拙。下筆走龍蛇,自笑同榾柮!至於六法間,更不識毫髮。每羨畫、書、詩,昔人成三絕!輞川圖中景,米家船中物。時懸吾心目,誰能相彷佛!吾兒秉幼慧,遊思造化窟。溼墨入鴻蒙,佳句出倉猝。有畫兼有詩,文字亦勃勃。但此俱末藝,未可矜寶筏。鄭虔老畫師,王維徒詩佛。儒生抱膝吟,貴能知治忽。區區筆墨中,小材同線襪。右相馳丹青,侷促伏堂闕。庶子號浮華,承平空黼黻。汝果爲通才,須立鄴侯骨。早慧未足奇,老成斯卓越。方今天地非,有才良拂鬱。滄海橫流時,無才更沉沒。萬卷牀前書,供汝自除祓。汝以藝爲遊,勿以藝爲汨!有成作班超,無成作楚屈!

感詠

何處桃源世外天,天風吹去釣魚船?揚塵海上曾經見,又到蓬萊淺水年!

到霧山與峻堂話舊

攜手東皋夕照明,隔林時鳥起啼聲。青山華屋人猶在,碧海丹邱世已更!一路樓臺非錦裏,十年朋舊尚深情。春蔬夏筍浮醪飲,賓主高歌感慨生!

詠糖

糖霜出鼎當瓊英,稅斂重重百倍盈。悔殺傘山鄒佛子,竟熬甘汁誤蒼生!

夜雨,讀國朝人詩

深夜聽雨聲,當作琳琅響。春風吹檐除,聲似鳴蘭槳。入耳無凡音,天機資肸蠁。起視天宇空,窈冥含幽敞。危坐讀古書,燈暗走蝄蜽。一編漁洋詩,生吾雲霞想。竹垞朱老翁,騷壇森法仗。蕭瑟古梅村,感慨極骯髒。嶺南陳與屈,悲歌同蒼莽。獨立邵青門,深造吾嚮往!維茲數大家,名當塞天壤。一吟一沈深,本朝應無兩。蘇、陸、李、何後,風騷應接踵。如何嗜好殊,異論興朋黨!吾獨無所偏,唐、宋皆素仰。凡調與時趨,巧制涉邪枉。一一必刪除,古人庶乎放。晚近號多才,狐禪參龍象。紛紛靡適從,吾取沈與蔣。餘子未定論,徘徊倚書幌。雨聲寒入衣,曙光含夜曭。推襟欹枕眠,鳥聲報晨爽。

題近人所作「桃源問答遊敘文」後

傳說桃源時避秦,千年一到武陵人。雞犬鮮逢山外物,桑麻未識世間春。 / 兵燹徵徭是何事,問津逝者葛天民。源裏遺民紛紛說,秦時苛政如火熱。

北望裕溪口

東吳赤壁後,濡須亦惡戰。力爭到淮南,始可固江甸。水陸攻合肥,此口成急漩。遠江煙靄中,一望青如澱。下有濡須水,上有濡須山。巢湖出何處,還入竇湖間。隔水對兩軍,夾水立兩塢。春水方生時,曹公去宜早。猘子孫仲謀,以江爲深溝。濡須爭戰後,更到皖水頭。

林烈婦行

明月在天中,能圓亦能缺。清光不可磨,千古常皎潔。 / 烈婦在人間,慷慨立奇節。青如澗中松,白如山中雪。

雜詩二首 其二

我有四壁書,宛委神仙居。俯仰千古事,至樂不我如!翱翔振金玉,罄咳鳴瓊琚。時或求古義,滄海釣鰲魚。時或列陳編,廟堂布璠璵。咀嚼有餘味,吐納凌清虛。堪嘆阿堵物,塵濁累累儲!王戎身自鄣,守之輒盈車。一旦邯鄲醒,大夢失華胥。何如羅萬卷,百城擁有餘!

和苗栗詩後有感

憶曾北上過房灣,連襼籃輿海驛間。今日關津非昔日,不堪回首看苗山!

海關吏

陸行畏虎水畏波,惡知波向平地多。平地風波險而高,關吏時時張網羅。不論千艘與萬艘,揚帆鼓棹即逋逃。風晴浪靜不得去,關吏悉索如老饕。溪壑填盈開一面,行人舟子喚奈何。昨日無風今鳴濤,千夫性命繫於毛。地棘天荊無所往,嗟哉,環山蔽海以爲牢。

客有矜示銅雀瓦硯者賦此靳之

嗚呼,橫槊奸雄骨已朽,銅雀雖存亦何有。殘瓴斷甋更灰塵,文人好奇空寶守。高臺當日幸不傾,漢廷刀筆無公卿。文舉禰衡何處去,鸚鵡洲前恨不平。老瞞空負文學名,禍人家國一老兵。遺臺廢址堪作唾,鴝之鵒之辱眼睛。吾家所好玉帶生,不然五鳳年磚亦怡情。名人遺愛雖贗鼎,把玩猶勝饕餮觥。聞說瓦出漳河底,百不一真欺墨史。奸雄作僞無不爲,後人一硯胡復爾。當年作賦開鄴宮,七子獻頌爭趨風。豈知漢家成瓦碎,銅人露泣當塗中。此硯流傳良有數,奸人豔事非細故。臨漳不見銅雀基,石工夜發高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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