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官良齊宗親黔遊得王文成銅像其師三島中洲毅爲之記裝捲屬題
謫宦龍場講學年,鑄金黔徼衍薪傳。不圖私淑瀛洲客,載上歸舟到日邊。儒術能爲耆定功,泱泱表海見雄風。服膺師訓尊心學,不獨文衕理亦衕。
清代 2,260 首詩詞
陳寶琛(1848—1935年),字伯潛,號弢庵、陶庵、聽水老人。漢族,福建閩縣(今福州市)螺洲人。刑部尚書陳若霖曾孫,晚清大臣,學者,官至正紅旗漢軍副都統、內閣弼德院顧問大臣,爲毓慶宮宣統皇帝授讀。中法戰爭後因參與褒舉唐炯、徐延投統辦軍務失當事,遭部議連降九級,從此投閒家居達二十五年之久。賦閒期間,熱心家鄉教育事業。宣統元年(1909年),復調京充禮學館總裁,辛亥革命後仍爲溥儀之師,1935年卒於京寓,得遜清“文忠”諡號及“太師”覲贈 。
【人物生平】
早年時期
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陳寶琛出生於福建閩縣螺洲,他的曾祖父陳若霖官至刑部尚書。陳家在唐末從河南固始南遷福建,明洪武年間定居螺江,人稱“螺洲陳”,下傳到這一代已十九世。陳家在明嘉靖十一年六世祖陳淮第一個成爲進士,從此先代常有人由科舉而進入仕途。從陳若霖起,開始顯達,陳寶琛更是位居太傅。陳若霖之後,五代都有人中進士、舉人,綜計明清兩代,陳家中進士二十一名,中舉人一百一十名。
衕治七年(1868年),陳寶琛中進士,選翰林院庶吉士,授編修。陳寶琛兄弟六人,他的胞弟陳寶瑨和陳寶璐中進士,陳寶琛的三個胞弟陳寶琦、陳寶瑨、陳寶璜等也皆舉人出身,時稱“六子科甲”,顯耀榕垣。
光緒元年(1875年),陳寶琛被提拔爲翰林侍讀,與學士張佩綸、通政使黃體芳、侍郎寶廷等四人好論時政,合稱“清流四諫”。
維護主權
光緒四年(1878年),清廷派完顏崇厚出使俄國。崇厚貪生怕死,擅自簽訂不平等條約。陳寶琛失聲痛哭,指出國家不能失去主權,堅決主張“誅崇厚,毀俄約”。他在此後提出的
東三省官員應該滿漢兼用等建議無疑都是很有遠見的。光緒五年(1879年),沙俄侵佔新疆伊犁九城,陳寶琛力主收復。
光緒六年(1880年),任武英殿提調官。慈禧身邊的太監與清宮午門護軍爭毆,慈禧偏袒肇事的太監,下旨嚴懲守職的護軍,陳寶琛上奏力諫,終於使慈禧收回成命,這件“庚辰午門案”一時轟動朝野。翌年,授翰林院侍講學士,纂修《穆宗本紀》。光緒八年(1882年)任江西學政,重修白鹿洞書院。光緒九年(1883年),因爲奉旨校對《穆宗毅皇帝聖訓》而議敘,以示獎勵,被授爲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當時,法國侵犯中國屬國越南,陳寶琛與清流派領袖張佩綸力薦唐炯、徐廷旭擔任軍職。
光緒十年(1884年),陳寶琛上書光緒帝想要招募兵勇並參考西方的練兵方法訓練,條陳籌餉、選將、練兵、簡器四件大事,主張通過變化練兵的辦法達到強兵的目的,要根據實際情況任用人纔,通過籌餉的方式讓練兵的事變得持久長遠。之後光緒帝提拔陳寶琛會辦南洋的事宜。後來因爲他推薦的唐炯、徐廷旭兵敗受到牽連,吏部商議將他降五級處分。
閒居福州
光緒十一年(1885年),陳寶琛應臺灣巡撫劉銘傳之邀赴臺。陳寶琛返回福建後,修葺先祖的賜書樓,並且修建滄趣樓。自此,他閉門讀書、賦詩、寫字。光緒二十五年(1899年),陳寶琛任鰲峯書院山長,以大量培養人纔,推廣教育爲目標,曾倡導設立東文學堂、師範學堂、政法學堂、商業學堂。主持高等學堂的時候,陳寶琛派遣法、政、商、工、農等科的學生前去日本留學。
光緒三十一年(1905年),陳寶琛任福建鐵路總辦,主持修築漳廈鐵路,陳寶琛又出任福建高等學堂監督,深感學務繁忙、力不從心。於是,他邀集省城士紳座談,倡議成立全閩教育商榷機構,大家一致贊成。當年十一月,閩省學會(此乃福建教育總會的前身)宣告成立,陳寶琛被公推爲會長。學會成立後,由於衆人衕心衕德、羣策羣力,八閩大地掀起了興辦小學堂的小高潮。光緒三十三年(1907年),在陳寶琛的主持下創立全閩師範學堂(今福建師範大學)。
光緒三十四年(1908年)溥儀登基後,陳寶琛首發爲“戊戌六君子”昭雪之議,奏請降旨褒揚。他爲溥儀皇帝授讀三年,備受恩寵。
末代帝師
宣統元年(1909年),陳寶琛奉召入京,擔任禮學館總纂大臣。宣統三年(1911年),陳寶琛在毓慶宮行走,任宣統帝溥儀的老師,賜紫禁城騎馬。繼任漢軍副都統、弼德院顧問大臣。
民國元年(1912年)2月12日,清帝遜位,後仍追隨溥儀。命修《德宗實錄》。民國初年,陳寶琛仍留戀故宮裏的遜清小朝廷,表現出他深受傳統忠君報恩思想的影響。民國二年(1913年),命陳寶琛主修《德宗實錄》。
民國十年(1921年),修成《德宗本紀》,授太傅。民國十二年(1923年),引薦鄭孝胥入宮。民國十三年(1924年)十月,溥儀被逐出故宮時,溥儀見到陳寶琛,放聲大哭說:“我無顏見祖宗啊!”陳寶琛忙勸慰道:“皇上切莫悲傷,自古以來哪有不滅亡的朝代呢?而我大清到了今日地步,並非是因爲失德而被篡位,皇上也不是亡國之君。皇上年紀尚輕,且博學多識,將來理應成爲民國之總統。那時,不是可以告慰列祖列宗了。”
晚年逝世
民國十四年(1925年),溥儀至天津,陳寶琛亦移居天津隨侍。民國二十年(1931年)十一月,溥儀被日本侵略者誘至東北充當僞滿傀儡,次年跟蹤而去,竭力主張復辟大清帝國,反對溥儀出任日本操縱的僞滿蒙共和國總統,與溥儀、鄭孝胥意見不一,他勸說:“貿然從事,只怕去時容易回時難。”儘管被溥儀認爲“忠心可嘉,迂腐不堪”,他仍不顧風燭殘年,冒死赴東北勸諫,差點被日本關東軍囚禁。他鬱郁返回天津。
民國二十四年(1935年)病逝,享年87歲,歸葬福州。
【主要成就】
軍事思想
陳寶琛在中法戰爭之前於光緒八年(1882年)四月初十日上書的《陳越南兵事折》中首次公開表述他對“越南問題”的看法。他說,越南之於滇粵,諺所謂輔車相依、脣亡齒寒者也。”越南一旦淪爲法國的殖民地,那麼中國西南邊疆“滇粵水陸處處逼於他族”。他還認爲,法國控製了越南以後,緊接着就會與中國“爭隙地、責逃人、廓商岸”。且法國“志在蠶食”、“求取無厭”。陳寶琛已預見到了法國遲早要對中國挑起戰事,中法間的戰爭必然會爆發。
光緒九年(1883年),陳寶琛再次提醒清政府:主張在越南問題上必須以強硬的態度堅決抵製法國的擴張野心。正是因爲“越南淪”,中國西南邊疆將無安全可言,所以陳寶琛認爲,“與其俟剝膚切近,籌邊防海左絀右支,何如乘黑旗之士氣猶張,阮氏之人心未去,舉義師以平其難,執條約以定其盟”。所謂“舉義師”,很明顯是包含着針鋒相對、寸土必爭的主戰觀。針對“和”與“戰”的激烈論爭,陳寶琛認爲,越南的存亡是決定和戰問題的關鍵,“越南未失,則戰易而和亦易,越南若失,則和難而戰更難”,頗有見地。中法戰爭迫在眉睫,陳寶琛認爲,法國畏懼久戰,需要靠速決戰求勝,卻無力維持對峙戰的長期消耗。顯然,陳寶琛的分析是比較客觀的。
中法越南交涉時期和中法戰爭中,陳寶琛對解決衝突問題的主導思想是主戰,《陳越南兵事折》裏所提出的“謀粵督”、“集水師”、“重陸路”三策,可以說是構成他日後軍事方面整體謀略的基調。
外交思想
中法戰爭期間,陳寶琛針對清政府的外交明確提出了“聯與國”主張。他認爲:“德、法、仇也,法豈須臾忘德哉?俄有釁,德無援,法始敢稱兵於越耳。法得越且復強,恐亦非德之利也。故中國欲拒法,則必聯德。”於是建議:“應密令使德大臣乘間說諸德之君相,曲與聯絡。一面促造德廠鐵船,多購毛瑟槍炮。時與德之官商往來款洽,以動法疑。德誠忌法而與我交固,足陰爲我助,即不能得其要領,但令法軍心存顧忌,亦足分其勢而擾其謀。”
陳寶琛的所謂“聯與國”,指出了兩點:(1)應當充分註意到德國與法國之間的矛盾,如果法國因佔據越南強大起來,這是德國所最擔心的,因此德國勢必衕中國聯合,暗中援助中國以遏製法國;(2)在外交上廣泛造成中國與德國關係密切的輿論,即使中國與德國實際上未能聯合,也使法國產生很大的疑慮,不能集中精力對付中國。陳寶琛對“中國欲拒法,則必聯德”的分析及其主張,說明他已經註意到在外交中要利用矛盾。
儘管陳寶琛“聯德拒法”的以夷製夷外交手段並未在實際中得以實施,但它畢竟反映出,陳寶琛的這一靈活外交策略,是存在着可行性,以及有其現實意義的。
現代教育
1895年,福州永泰鄉賢力鈞利用開辦銀元局的贏利,創辦了蒼霞精舍。1897年又增加日文科,稱“東文學堂”,聘請陳寶琛任董事兼總理。戊戌變法後,福建各地紛紛提出興辦中、小學堂,可新式教育的教員特別缺乏。當時的閩浙總督衕陳寶琛協商,欲將“東文學堂”擴充爲官立全閩師範學堂,全力培養新式教育的師資力量,以解燃眉之急。陳寶琛慨然應允,並出任學堂監督(校長)。此學堂也是全國最早創辦的師範學校之一。陳寶琛爲學堂親自題寫校訓:“化民成俗其必由學,溫故知新可以爲師”。並且,還撰寫了一篇語重心長的《開學告誡文》,頗像以後的《師範生守則》,成爲全閩師範學堂培養學生的準繩。全閩師範學堂在1903年至1909年,共培養畢業生700人,其中大部分成了福建中小學教師的骨幹,民國25年7月,合併福州、建甌等師範學校爲福建省立師範學校。民國27年3月,省立師範學校內遷至永安,民國31年改稱爲省立永安師範。新中國成立後由人民政府接管。1966年“文化大革命”開始後,永安師範學校一度停止招生。1971年11月,福建省革命委員會決定在原永安師範學校的基礎上覆辦三明地區師範學校,2004年5月18日,教育部批覆福建省人民政府衕意三明高等專科學校升格爲三明學院。
1905年,陳寶琛又出任福建高等學堂監督,深感學務繁忙、力不從心。於是,他邀集省城士紳座談,倡議成立全閩教育商榷機構,大家一致贊成。當年11月,閩省學會(此乃福建教育總會的前身)宣告成立,陳寶琛被公推爲會長。學會成立後,由於衆人衕心衕德、羣策羣力,八閩大地掀起了興辦小學堂的小高潮。至1909年陳寶琛晉京官復原職(再任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時,福州城鄉已興辦公立、私立小學校30餘所,新式教育蔚然成風。其間陳寶琛廢寢忘食、嘔心瀝血,實在功不可沒。
更難能可貴的是,陳寶琛還開明大度地支持夫人王眉壽興辦女子新式教育。1906年,王眉壽創辦“女子師範傳習所”,自任監督;1907年,女子職業學堂問世,王眉壽兼任監督;1909年,兩校合併爲“女子師範學堂”,監督一職還是非王眉壽莫屬。可以說,倘若沒有陳寶琛的全力支持,福建新式女子教育的立足與發展是難以想像的。民心自有一桿秤。陳寶琛對於福建現代教育的貢獻是有目共睹的,因此,後人對他有口皆碑也是順理成章。
謫宦龍場講學年,鑄金黔徼衍薪傳。不圖私淑瀛洲客,載上歸舟到日邊。儒術能爲耆定功,泱泱表海見雄風。服膺師訓尊心學,不獨文衕理亦衕。
淩寒雙竹倏中分,轉自裁哀釋主廑。廢樂故非關阿萬,十年絲竹幾曾聞?殘年如寄讓先歸,少待黃泉有見時。歲歲相望艱一面,只將死別當生離。
丈夫窮老益堅壯,漫對飛鳶念少遊。四海彌天光價重,正須猛火試精鏐。泛海高吟浪拍天,風流何減在山年。有生分與衕憂樂,多事希文轉後先。
耕煙師事及西廬,先就廉州並肄書。少作滋腴已殊衆,當時名輩豈虛譽?弓玉都亡寶笈空,飄零猶未出寰中。今年虐暑張廳壁,抵得劉褒畫北風。
曠代朱門數軼纔,等閒咳唾絕氛埃。展觀休盥薔薇露,蘭息芝香拂面來。片羽人間見且稀,九朝詞客首全低。朱秦去後風流斷,閣筆沈吟敢浪題?
由來北勝壓南強,不信都燕遜洛陽。紅紫紛紛都見慣,今朝刮目御衣黃。還披圖捲憩僧房,六十年來夢幾場。楸樹正花吾羨汝,及當平世見朱王。
頡頏曾薛使重瀛,好學深思有薦評。衕抱鼕心誰竟展?返魂香裏憶平生。當年槃敦伏兵戈,朝貢銷沈鴨綠波。君自愛纔人負國,可曾雞酒墓門過?
百年義法重師承,文字能關國廢興。東註風裁撝約學,製科取士詎無憑?十篇策問絕深閎,記裏閒吟涉筆成。慚愧年時踏陳跡,慣曾暑潦戴星行。衡湘一脈起曾吳,私淑衰時尚有徒。傳寫德容寶心畫,祖燈無盡照榛蕪。
立祠祭社迭馨香,誥軸能存五百霜。褒德由來兼教孝,故家曠代踵循良。文字緣深見象賢,清詩美政本家傳。三綱不信今真絕,猶寶絲綸景泰年。
禮書舊館並滄桑,雪屋丹鉛故未央。自擁百城忘戶外,紛紛燕蝠廿三霜。鄭盦提倡郋亭和,十手傳模統系圖。世論正將祧頡誦,窮研鄭學亦殊孤。
蓼園墓草幾經霜,猶有門生捧辦香。隔巷春回又元夜,更誰鐙下說衕光?人間何世復何言,相視麻鞋剩淚痕。裂帛一灣澄碧水,投詩還酹獨清魂。
策策秋聲獨掩扉,空山雨過又斜暉。無人解會傷心處,只道先生避俗歸。沈冥頗亦戀巖扉,尊酒論詩月半暉。長有歲寒心一寸,萬年枝上看春歸。
論交三世忝年家,翰墨臨分喜拜嘉。住慣北方耐風雪,卻尋鄧尉貌梅花。補之下筆佔清寒,不買胭脂繪牡丹。得米山農元有例,世人莫作畫師看。
絕江潮始生,到寺月已午。僧樓鍾未動,徑自造竹所。陰沈半池墨,衆魚相濡煦。怪禽隔崦鳴,無風自含楚。一星銜殿鴟,徹曉光如炬。平生獨往心,就佛亦無語。春月雖可悅,不及秋宇晶。巡廊弄花影,愛此佛地瑩。龕燈本無盡,鬥柄忽已傾。呦呦巖竇泉,喝退猶暗鳴。少焉鍾唄發,繞殿流音聲。萬匯有常理,吾道寧無營?
平生好樓居,亦愛數竿竹。收身及未老,隨分得小築。東牖延夏涼,南榮納鼕燠。有池亦有榭,蓊然翳衆綠。奉親是吾事,幸不藉微祿。十年欠美睡,一簟斯已足。醒來聞叩門,鄰家荔新熟。水鬆枯何年?出樓各丈餘。有藤絡至顛,生意故自如。春華而夏陰,其下回清渠。我新閘爲陂,種菱兼養魚。潮來如奔泉,流聲夜窗虛。蒙密不見月,又疑風雨俱。夢迴悄心魂,何減澗穀居。種竹恨不蕃,種鬆恨不大。看看竹成列,又盼鬆偃蓋。微生恥求足,禪律況所戒。褊心更奈何,分別及蘭艾。頻婆近結子,鳳眼紅可愛。此木母手栽,落實愴不逮。封殖寄永思,家人勿剪拜。方山於我親,鼓山是我鄰。有詩輒送至,有酒邀之頻。似喜無事飲,卻憐無病呻。晚來噴層雲,如獸如天神。剎那作萬態,變滅無一真。我倦睨之笑,山意殊閻闉。開欞當荷風,香氣日在袂。無花葉自好,花亦韻絕世。或以比君子,因之念吾契。芳華例一夢,葦蕩邈天際。拒霜行且花,涼吹動巖桂。削竹爲大榻,一僮負以趨。行就綠陰息,臨流看浴鳧。老牯浮鼻過,爾牧與之俱。荷箠各得蔭,謔笑緣茭蘆。吾亦忘其適,野風俄已晡。水蛙雜梵鼓,起立還斯須。退庵留片石,載歸從桂林。有園在南浦,兵燹愁見侵。阿翁夙一見,積思極雲岑。不圖三十年,苞裹來江潯。有如久別朋,劫後交逾深。小子日侍側,儼然父執臨。故知彼亦寄,貴喻滄洲心。出門何所適,長歲具一舟。潮來月如盆,掛席恣溯遊。羣季已滿載,無用更命儔。就網買魚煮,棹入山影幽。鵁鶄四五雙,驚飛過前洲。流連苦月促,潮亦不我留。後夜潮應寬,不知月好不?霜晨萬橘林,璀璨世所無。凌寒有此色,忍命爲木奴?春盤取可口,誰知終歲劬。剪繁鉤其蠢,糞溉常憂枯。倖免厄秋颶,青青委泥塗。輦航日以廣,倍價行遠輸。齊民有要術,自愧溝瞀儒。海濱不知鼕,冰雪所罕到。歲華殿者梅,冷暖有特操。繞池十數本,挺幹頗兀傲。今臘忽怒開,紅白先後報。蜜蜂慣趁暄,亭午紛取鬧。此心委幽獨,將底饜汝好?婦話斜街春,漫持較花窖。
老守不居郡,秋晏仍南徵。欲乘觀日興,登高望神京。三山培塿耳,愛此石鼓晴。霜寒月掛樹,相挈波崢嶸。候久目力疲,青紅稍前迎。欻作金一道,碧際騰銅鉦。惜哉片黑在,不恣朱華明。君言昔躋岱,天宇廓以清。我屢躡此眺,風霾或迷程。少俟安可知,滄塵亦已平。未辭衣露重,幸養腰腳輕。側身更北曏,薆然萬山橫。昔我去國日,當君出守年。潯陽九派水,牂牁萬裡天。誰知廿載隔,共此一壑泉。中間君詣闕,田盤少留連。而我臥故邱,翠微夢如煙。慈仁寺今燼,顧祠能獨全。因憶棗花捲,何時續墨緣?頃登水雲亭,望古風濤邊。三宿那免戀,酒闌逾纏綿。欲從君人城,愁聞鼓填填。今夕月有食,不如江上眠。君行渡此江,我會杖孥前。回看大頂石,有詩請留鐫。
人壽不如紙,何論命厚薄。手書積卅年,斬若墨新著。行藏細事耳,膠漆吾與若。所憾廿載中,囚置一涯各。會話何匆匆,命駕復虛諾。早知但一面,悔不十日醵。憑棺邈山河,歸夢更安託?發篋曏風簷,瞿然九原作。君纔十倍我,而氣亦倍之。等閒弄筆札,時複雜怒嬉。東坡乃天人,羣怪吠故宜。只惜元祐政,廝壞無一遺。頗亦懟君激,何妨少委蛇。鬍爲料虎頭?一斥瀕九危。世運實丁此,陸沈坐咎誰?茲境恍昨昔,三複涕漣洏。平生針芥處,哀樂常過人。竹坡最坦率,君亦純任真。匪獨君親際,急友時忘身。吾門有黃童,血性君所親。獨行無黨錮,自喜德有鄰。一別各異路,心緒隨飆塵。書來輒相語,爲念遺孤貧。今君復捨去,四顧誰我陳?入江殊草草,一酹便告歸。悲君復私慰,有子逾蘇瑰。遺書苦裒輯,枉札遠見諮。語長心彌重,想見趨庭時。定文吾豈任,後死責焉辭?故知是鱗爪,龍性存幾希。檢此趣移寫,先以塞孝思。與君衕戊申,百歲已過半。桑榆縱及收,橫流浩無岸。豈惟倉頡泣,姬孔亦流嘆。世方無夷吾,被髮但坐看。多君註管書,不朽出憂患。奈何傳世業,期勖及樗散?往者不可追,來日更誰諫?衰病空倚樓,從今斷江雁。
觀鄉知道易,南來吾亦雲。庶幾結繩治,土番誠狉榛。即吾漳泉旅,流寓忘鼕春。近者再三世,遠或逮雲昆。言服化異俗,髮辮猶僅存。一朝橫舍立,羣島書衕文。廟祀奉至聖,天顏拜至尊。但祝國強盛,不必身被恩。傳食愧及我,禮質情彌敦。四旬太卒卒,自疑遊桃源。荷蘭雖小國,爲政有經程。航程三萬裏,拓地來南溟。所實在農牧,化居心計精。我行山野間,彌望但一青。河流既委折,軌道復縱橫。頗亦苦譏察,幸無桴鼓驚。昨者修戈樓,陳師責不庭。捕蟬雀方伺,前事盍懲羹?左聾武喫伏,右威亞齊寧。浡泥亦南曏,諒哉能持盈。㘃架羈史丹,梭羅縶巡欄。人方利鵲蚌,乃自鬥觸蠻。劉宋已通貢,明初備藩翰。一從西風競,跧伏山穀間。有如豢鹿豕,糈厚居斯安。腰刀張蓋出,所見多王官。遠謀寧爾責,蠢蠢何心肝?天運有平陂,騁望終漫漫。竺教昔南暨,疑在齊梁年。鞭石造萬像,岡阜光彌天。我僅攬其二,詫是鬼斧鐫。巨塔垣五重,龍華會其巔。得非修羅鬥,斷脰鮮一全。其一佛久僕,拽起龕欹偏。無人踵佈施,五億王面錢。餘者得諸畫,荒寒委風煙。或於名園遇,輦致如銅仙。瞀陋闕史乘,興衰理茫然。徒令暹羅王,望古悲涕漣。承平重海禁,金錢防外流。顧利市舶榷,不爲人滿謀。潭潭白玉堂,車馬擬王侯。豈無邦族念,老死淪炎洲。輸稅既不貲,遺產常見收。故知莫我穀,欲歸寧且留。覆車縱弗戒,懷璧庸非尤?新喜詔改製,吏良政儻修。喁喁曏北極,猶是赤子儔。鼕弄三寶泉,春窺三寶洞。舵師遺蓬顆,猶爲俗所重。萬事貴開先,市蚊例一鬨。蚩蚩四百載,奔走香火供。無怪縱橫徒,懸河便動衆。哀吾神明胄,流徙墜區霿。應運學始芽,無人與培壅。使槎近沓至,父老苦贈送。懷保信得人,一夔已足用。西人常笑我,傾橐食鳥巢。燕蔬定何質?入藥還充殽。夙聞所結處,高躡海穀坳。寧知屋樑上,雪白如懸匏。作貢始閩廈,兼金致厥包。遂起筐篚例,市易無虛艘。洞租關又稅,孰非吾國膏?誰能塞此漏,屏之如邪蒿。燕燕爾亦休,轂哺堯天高。平生喜遠遊,一蟄乃兩紀。危樓當疾風,睡足已暮晷。中思浮海去,裹糗事耘耔。術疏卒不就,無計蛻塵滓。昨來繞阿地,足趼累千裡。鼕燠衰正宜,不獨花果美。居夷亦何陋,便可棄妻子。重孤父老望,鄉政待經始。殷勤謝學僮,悃款語司市。幸留未盡緣,海天比鄰耳。
及身不相就,失君還自來。軒窗積塵寸,一一爲我開。撐胸鬱樑棟,吐地成樓臺。委蛻等一寄,遑知華屋哀?牡丹正曏闌,紅白香作堆。留慰遲暮眼,識君殷勤栽。欲行見遺容,悄然重徘徊。交期安足道,悼此曠世纔。仲昭洵令子,溫粹含清英。珵美不自襮,澄觀瞭八瀛。昨從上京歸,墓田亦已營。掇拾補先稿,夢寐通精誠。就我來吳門,並載送以行。不期欻至此,編摩共一檠。有弟舞勺年,皎然神宇清。繼述信匪易,世難需堅貞。吾衰剩青眼,江海無涯情。
夏暵不可當,避炎乃親冷。吾齋寄人外,語笑忽破靜。美竹山所衕,天與蒼璧靚。泉聲視春弱,溜溜鎮懸綆。迴風無定吹,飄雪著襟領。盥漱或就掬,篙筏亦試騁。嬉娛隨所欣,特地覺晝永。少焉斜曛入,水氣泛虹影。稍嫌見月晚,東際限脩嶺。欲睡處處宜,蚊蠅自退屏。匪吾愛聽水,山好恆在溪。載月昨來處,披叢入幽蹊。灘石故迤坦,滑致無纖泥。回湍渟成淵,鑑人若玻瓈。轉轉益清駛,坐臥聞微澌。林生識遠祖,摩挲石上題。維時徐謝流,文酒日相攜。庸知四百載,我輩糜蔬齎。犖確行且盡,尋源幸不迷。從來考槃寬,安用窮攀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