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波詩二十韻
衕雲霽寒霄,缺月隱穹碧。其間若有人,撿柴當此夕。野語出齊東,謂是食貧客。北風雨雪雱,慈母殞寒疾。哀哉凱風歌,耗矣皋魚泣。養體不可能,守死志無斁。年年覓散柴,藉御嚴霜逼。坐是致人間,四旬寒不戢。斯言寧鑿空,有自吾可必。爲事固近情,副會遂失實。拔木記金縢,雊雉載彤日。倘無人立豕,或有退飛鷁。大孝慕終身,豈以死生易。波也其有靈,彌憾外何術。民方苦餓寒,十戶九還給。駢死夫誰憐,終古抱悽惻。丘墳萬鬼獰,殘賊一夫敵。波也惡用哀,比屋盡茲厄。小人欣有母,愛日幸怡色。簾欄早春寒,挾纊有餘適。
近現代 613 首詩詞
王易(1889---1956),字曉湘,號簡庵,江西南昌人。其父王益霖乃晚清進士,曾任兩江師範學堂教習。1912年畢業於京師大學堂,先後任北京師範大學、中央大學、復旦大學、中正大學等校教授。抗戰期間,曾在贛南爲蔣經國講授《孟子》。其論國學尚質,以經學、小學、哲學與史學爲國學之“四區”,以爲“至若文藝詞翰,作者過衆,灝瀚曼衍,敘次爲煩。況內實外華,非得苟舉;由學窺文,無待毛舉。果其讀書得有門徑,則用治文學,遊刃有餘。”(《國學概論》)故其詩風質樸高古,勁折孤峭。與彭澤汪闢疆、南昌餘謇、奉新熊公哲並稱“江西四纔子”,又與黃侃、汪東、汪闢疆、柳詒徵、王伯沆、鬍翔鼕合稱“江南七彥”。建國後供職湖南文史館,著有《國學概論》、《修辭學通詮》、《詞曲史》、《樂府通論》等。
衕雲霽寒霄,缺月隱穹碧。其間若有人,撿柴當此夕。野語出齊東,謂是食貧客。北風雨雪雱,慈母殞寒疾。哀哉凱風歌,耗矣皋魚泣。養體不可能,守死志無斁。年年覓散柴,藉御嚴霜逼。坐是致人間,四旬寒不戢。斯言寧鑿空,有自吾可必。爲事固近情,副會遂失實。拔木記金縢,雊雉載彤日。倘無人立豕,或有退飛鷁。大孝慕終身,豈以死生易。波也其有靈,彌憾外何術。民方苦餓寒,十戶九還給。駢死夫誰憐,終古抱悽惻。丘墳萬鬼獰,殘賊一夫敵。波也惡用哀,比屋盡茲厄。小人欣有母,愛日幸怡色。簾欄早春寒,挾纊有餘適。
照顏得好書,謂是持庵詩。入秋怯金虎,仗此一御之。開編隱耿光,咀昧生甘飴。似對清臞貌,如當坐論時。文章本性天,神契無二歧。好惡文字外,父子不苟隨。獲公五千言,起我百裡疲。
驅車大梁墟,黃沙蔽崇墉。北轅指上京,離黍傷王風。流光十載餘,遷革乃無窮。徒令秋士悲,不駐春華穠。閒尋薊子訓,太息長安東。
業塵共墮三千界,吾弟長行廿五年。垂老已枯思舊淚,孤吟頻觸落花天。鵑啼蝶夢封初合,女嫁兒婚事半懸。地下有聞宜莞爾,在陰雛鶴唳晴鮮。
濁世何留戀。猛回頭,廿年一夢,流光如電。三載京塵空染袂,剩有淚痕一片。更莫嘆,孤鴻旅雁。小墮紅塵原客舍,恨無緣、速返璇宮便。心緒苦,有誰見。靈犀一點千重恨。最無端、空階嶺寂,步來千遍。莫怪文園今善病,病甚倒將愁遣。望脫卻,人間羈絆。杜宇漫言歸去好,想歸時、一例多幽怨。對孤燭,淚如線。
晴湖開黛奩,勝侶集臺笠。杖策莽蒼間,鍾阜足搖揖。臨流羨遊鱗,不爲過江泣。萬卉彌芳馨,帝力竟何及。春陽苦難護,風雨況相襲。懸知青子垂,尚怨花飛急。
郝侯高亢絕三畏,獨事慈父如嬰兒。 / 緇衣不共馬塵去,白雲時有招隱詩。
甚年年、青天碧海,嫦娥真個癡絕。餐芝飲醴非難事,何用水晶宮闕。須自潔。已斷卻塵緣,莫更塵緣結。人天各別,底好月難圓,優曇偶現,留與後人說。傷心事,不共風煙變滅,好花長被摧折。玉樓那便需長吉,爲妒嘔來心血。甘守拙。翻自喜、一衾涼夢渾如鐵。休誇慧業。試檢點遺編,芳姿如在,多少恨侵骨。
道人量火試春茶,終古抱雲洗石華。過客癡來記名字,問天遠處不蟲沙。窮年小室楊生肘,何日晴泥燕作家。安用滄溟徙鵬翼,亂峯蘇徑足煙霞。
萬山簇如螺,離披著濃黛。勢亦自雄奇,朝昏變千態。附庸蔚大邦,無名亦何害。未容培塿驕,不與滄桑蛻。求名乃亡名,敢持君子戒。
鑽紙疾蜂失舊窩,卅年噀墨涴君羅。蘭言合證心衕此,萍聚其如浪激何。摩詰吟存凝碧淚,垂虹簫伴小紅歌。維羣漫詡羊三百,未抵初平叱石多。
秋墳草草埋幽恨,急難鴒原可奈何。一擲便教趨死角,萬言終忍付流波。魂招絕朔歸尤哽,足竟連錢夢已訛。安用慰情推宿命,帝懸吾待解蒿柯。
篆影凝春,珠光浸夜,深宮漏遲。正金盤舞後,共誇燕瘦,玉樓宴罷,人妒環肥。固寵無方,承恩有貌,獨曏西樓斂翠幃。深辜負,者清涼無汗,姑射仙肌。人間恩愛難期,但著意、容顏自入時。恨量來螺黛,畫眉覺淺,妝成鳳翅,掠鬢還低。幾度消魂,一番照影,如許嬌姿定屬誰。休誇示,看秋風又起,紈扇空悲。
五郎新句發肝脾,六道三垣信所之。好共家聲垂謇諤,豈甘詩陣委偏裨。鳴球伐鼓皆無興,蔓草王風莫近衰。將拾錦囊緘口去,留將側帽嗅花時。
家弟聲光石火如,孤編能博萬嗟籲。 / 漫天風雨都秋氣,避地江湖感索居。
春花繡暖叢臺西,鄴城蕩蕩天與齊。高臺美人留不得,伊誰永臥鄴城北。石馬荒寒狐兔走,叱吒笙歌復何有。餘香一旦盡諸姬,遺臭千秋在人口。奸雄弄國如弄丸,排風驅電萬馬奔。能呼虎士作鷹犬,直以禹域爲丘園。何圖大命等秋蟪,鈞天未了空沈醉。舞女猶傳趙國聲,宮人頻話開元事。鄴城終古草離離,過客愁聞班馬嘶。世情轉燭爾復爾,覆車不毖來無已。仗劍爭尋大澤蛇,合圍正逐雙飛雉。本來棋局何虧成,蓋威予聖天所懲。橫槊雄風顧安在,況乃孱郝當其庭。何用此生狗腳朕,如鳥投羅獸投阱。始知黃屋擁金根,不及青蓑泛煙艇。驅罷車馳鄴城下,七二冢存真孰假。祇恐山靈軟笑人,相攜共對漫漫夜。
兒時望歲真癡耳,老至逢辰轉索然。輸與澄和好天氣,提壺猶待曏斜川。
年光蛇尾已難持,日夕雞塒會有期。欲辦枯蝸成小隱,幾煩文鯉託新詩。扶牀但顧痴兒笑,攬鏡能無壯士疑。羨子臨風一杯酒,不衕驚枕聽寒鴟。
種蕉南窗下,竦立如奚奴。流離三歲餘,百遇無一舒。小園憶京華,半畝頗自娛。銅駝已荊棘,敢復期還珠。自我竄山穀,補被棄琴書。農夫喪其耒,泛若秋塘鳧。踵門受一廛,捆屨乃寡徒。但恃舌能耕,略有硯可畬。失居受以旅,於斯見盈虛。南中當早春,膏潤滋畦蔬。司農勸東作,青紘躬秉鋤。我無郭外田,差免吏卒呼。時難慚苟全,侷促轅間駒。洗心聽夜雨,夢覺思江湖。
又正是、春初時節。院落沈沈,房櫳寒怯。苦恨而今,東皇車騎尚遲發。春回已久,怎不使、春光洩。春直恁無情,又何必、望來如渴。嗚咽,聽寒鴉點點,似恨夜來微雪。鼕衣敝矣,曾未識、幾時修綴。最怕是、已到花期,但對酒、無花堪折。待欲問春時,春不見人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