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
九日重陽節,開門有菊花。 / 不知來送酒,若個是陶家。
唐代 688 首詩詞
王勃(649或650~676或675年),唐代詩人。漢族,字子安。絳州龍門(今山西萬榮)人。王勃與楊炯、盧照鄰、駱賓王齊名,世稱“初唐四傑”,其中王勃是“初唐四傑”之首。唐高宗上元三年(676年)八月,自交趾探望父親返回時,不幸渡海溺水,驚悸而死。王勃在詩歌體裁上擅長五律和五絕,代表作品有《送杜少府之任蜀州》等;主要文學成就是駢文,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堪稱一時之最,代表作品有《滕王閣序》等。
【人物生平】
早年經歷
王勃幼年時就非常聰慧,六歲時便能作詩,且詩文構思巧妙,詞情英邁,被父親的好友杜易簡稱讚爲“王氏三株樹”之一,表明了王勃早年就顯示出傑出的文學才能。九歲時,王勃讀顏師古注的《漢書》後,撰寫了《指瑕》十卷,指出顏師古的著作錯誤之處,表現了王勃早年就博學多才。十歲時,王勃便飽覽六經。十二歲至十四歲時,王勃跟隨曹元在長安學醫,先後學習了《周易》、《黃帝內經》、《難經》等,對“三才六甲之事,明堂玉匱之數”有所知曉。
未冠而仕
龍朔三年(663年) 王勃回到家鄉,寫《上絳州上官司馬書》等文章,尋找機會,積極入仕。麟德元年秋(664年), 王勃上書劉祥道,直陳政見,並表明自己積極用世的決心,深得劉祥道讚賞“此神童也!”麟德二年,王勃通過皇甫常伯向唐高宗獻《乾元殿頌》,借獻“頌”以圖仕進之意甚明。幹封元年(666年),王勃通過李常伯上《宸遊東嶽頌》一篇,接着應幽素科試及第,授朝散郎,成爲朝廷最年少的命官。之後,才思泉湧,筆端生花,撰《乾元殿頌》,文章綺麗,驚動聖聽。唐高宗見此頌詞,歌功頌德,詞美義壯,乃是未及弱冠的神童所爲,驚歎不已:“奇才,奇才,我大唐奇才!”王勃的文名也爲之大振,與楊炯、盧照鄰、駱賓王合稱“初唐四傑”,並推爲首位。
禍起《鬥雞賦》
王勃當上朝散郎後,經主考官的介紹,擔任沛王府修撰,並贏得了沛王李賢的歡心。一次,沛王李賢與英王李哲鬥雞,王勃寫了一篇《檄英王雞文》,討伐英王的鬥雞,以此爲沛王助興。不料此文傳到唐高宗手中,聖顏不悅,讀畢則怒而嘆道:“歪才,歪才!二王鬥雞,王勃身爲博士,不進行勸誡,反倒作檄文(古代用於徵召,曉諭的政府公告或聲討、揭發罪行等的文書,現在也指戰鬥性強的批判,聲討文章。),有意虛構,誇大事態,此人應立即逐出王府。”唐高宗認爲此篇意在挑撥離間,欽命將他逐出長安。於是,王勃被逐。他憑着自己的才情和苦心經營剛剛打通的仕途,就這樣毀於一旦。
二次被貶
王勃所遇到的第二次打擊,是在虢州參軍任上殺死自己所匿藏的官奴而犯罪。咸亨二年(671年)秋冬,王勃從蜀地返回長安參加科選。他的朋友凌季友當時爲虢州司法,說虢州藥物豐富,而他知醫識藥草,便爲他在虢州謀得一個參軍之職。就在他任虢州參軍期間,有個叫曹達的官奴犯罪,他將罪犯藏匿起來,後來又怕走漏風聲,便殺死曹達以了其事,結果因此而犯了死罪。幸虧遇大赦,沒有被處死。此事甚爲蹊蹺,王勃爲什麼要保護罪犯曹達,既藏匿保護又怎能將其殺死。據新舊《唐書》所載,王勃此次被禍,是因情才傲物,爲同僚所嫉。官奴曹達事,有人懷疑爲同僚設計構陷王勃,或者純屬誣陷,不無道理。這次被禍,雖遇赦未丟掉性命,但宣告了他仕途的終結。
魂歸南海
王勃因殺死官奴曹達,連累了他的父親王福疇,王福疇從雍州司功參軍被貶爲交趾縣令,遠謫到南荒之外。這件事對王勃的打擊,遠遠超過對自己的懲罰。王勃爲人雖有放浪不羈的一面,但他立身處世的基本原則,卻以儒家的禮法爲標尺。王勃在《上百里昌言疏》中表達了對父親的內疚心情:“如勃尚何言哉!辱親可謂深矣。誠宜灰身粉骨,以謝君父……今大人上延國譴,遠宰邊邑。出三江而浮五湖,越東甌而渡南海。嗟乎!此勃之罪也,無所逃於天地之間矣。”從中可體會到身爲孝子的王勃內心強烈的羞愧和自責。王勃出獄後在家裏停留了一年多,這時朝廷宣佈恢復他的舊職,他已視宦海爲畏途,沒有接受。他在上元二年(675年)的秋天從洛陽出發沿運河南下,於八月中旬到達淮陰,又從淮陰到楚州,離開楚州,繼續沿運河南下,入長江後折向西行,到了江寧。大約在上元三年(676年)春夏,王勃已至交趾王福疇處,見到了他生活窘困的父親。不久後,王勃便踏上歸途。當時正值夏季,南海風急浪高,王勃不幸溺水,驚悸而死。
【軼事】
《唐摭言》:上元二年(675年)秋,王勃前往交趾看望父親,路過南昌時,正趕上都督閻伯嶼新修滕王閣成,重陽日在滕王閣大宴賓客。王勃前往拜見,閻都督早聞他的名氣,便請他也參加宴會。閻都督此次宴客,是爲了向大家誇耀女婿吳子章的才學。讓女婿事先準備好一篇序文,在席間當作即興所作書寫給大家看。宴會上,閻都督讓人拿出紙筆,假意請諸人爲這次盛會作序。大家知道他的用意,所以都推辭不寫,而王勃以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晚輩,竟不推辭,接過紙筆,當衆揮筆而書。閻都督很是不高興,拂衣而起,轉入帳後,叫人去看王勃寫些什麼。聽說王勃開首寫道“豫章故郡,洪都新府”,都督便說:不過是老生常談。又聞“星分翼軫,地接衡廬”,沉吟不語。等聽到“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都督不得不歎服道:“此真天才,當垂不朽!”。《唐才子傳》則記道:“勃欣然對客操觚,頃刻而就,文不加點,滿座大驚。”《唐摭言》等書所記,或者有些誇張,但王勃《滕王閣序》,確實爲不朽名篇。
序詩風波
相傳王勃寫完《滕王閣序》後,閻大人女婿吳子章(相傳有過目不忘之才)被搶風頭,大怒,譏諷王勃詩作是抄襲自己的,《滕王閣序》是自己宿構的詩,王勃是抄襲自己的,是偷背出來的!見閻大人和衆士不信,吳子章當衆將《滕王閣序》一字不落地背出來,衆人皆大驚,對王勃起了疑心,懷疑王勃抄襲。王勃毫不驚慌,反問道:“吳兄過目不忘,令人佩服,但這首詩末尾還有序詩嗎?”吳子章不能答,只見王勃起身揮墨,文不加點,寫下一首序詩:
滕王高閣臨江渚,佩玉鳴鸞罷歌舞;畫棟朝飛南浦雲,珠簾暮卷西山雨;
閒雲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
寫罷,衆人皆服,無不稱讚,相信《滕王閣序》實乃王勃所作。吳子章羞赧而退!
仿“曲水流觴”
《三月上巳祓禊序》又名《修鍥雲門獻之山亭序》《嘉泰會稽志》卷十載:“六朝宋時,謝康樂與從弟謝惠連人稱大小謝,曾泛舟耶溪,對詩於王子敬山亭。“謝靈運與惠連聯句,刻於(孤潭)樹側””初唐詩人宋之問更開越中唐詩風流之先河。永淳二年(683年)初唐四傑之首的王勃率浙東詩人曾在雲門寺王子敬山亭主持了一次模仿王羲之蘭亭雅集的修禊活動,並仿《蘭亭集序》寫了一篇《修鍥雲門獻之山亭序》。王勃也許意猶未盡,於同年秋再次修鍥於此,作有《越州秋日宴山亭序》。此後又有大曆浙東唱和(57詩人)。
《全唐文》卷一八一《三月上巳祓禊序》:“永淳二年”句訛誤。按:如前面所述王勃卒於唐高宗上元三年(676)十二月,而距永淳二年,王勃已卒七年,安能作此《序》乎?《浙江通志》卷四五所錄之《王勃修禊雲門獻之山亭序》(即《三日上巳祓禊序》)“永淳二年”云云,乃因襲舊文而承其誤也。王勃遊浙東,似亦在上元二年王勃從鍾陵出發至九月九日到洪都這段時間。王勃在越州作的一些詩文,均在《全唐文》、《全唐詩》和《全唐詩補編》中。其中,《三月上巳祓禊序》雲:“況乎山陰舊地,王逸少之池亭,永興新交……暮春三月,修祓禊於獻之山亭也。”這裏的“新交”二字,說明他到越不久。“三月上巳”即三月上旬,這是他與新交於敬之山亭祓禊的時日。(詳見竺嶽兵《王勃越州行跡考》)
【個人成就】
思想方面
王勃的思想人格交融儒、釋、道多種文化因子。他直接繼承了祖父王通的儒家思想,主張仁政,渴望功名,希望濟世,雖然在宦海中幾沉幾浮,但最終難以割捨的依然還是何時濟世和如何濟世。從人格精神來看,王勃首先是儒家之狂者,他志向高遠,勇於進取;才華橫溢,文采斐然;但同時也處事疏闊,缺少謀略。其次他還是傲者,身秉傲骨,且鄙世傲物,蔑視塵俗。王勃崇信佛教,認爲佛教蘊含着深刻的哲理,在社會中發揮着巨大的作用。
詩歌方面
王勃的詩歌直接繼承了貞觀時期崇儒重儒的精神風尚,又注入新的時代氣息,既壯闊明朗又不失慷慨激越。具體來講,送別詩或氣勢磅礴、雄渾壯闊,如《送杜少府之任蜀州》寫離別之情,以“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相慰勉,意境開闊,一掃惜別傷離的低沉氣息;或優美靜謐、隱約迷濛,如《江亭夜月送別》其二“亂煙籠碧砌,飛月向南端。寂寂離亭掩,江山此夜寒”,描繪的是一幅美麗的江邊月夜圖,畫面優美迷濛,讓人心醉;或重在抒發自我身世的悲切之感,如《別薛華》,整首詩並不着意抒寫惜別之情,而是時時處處抒發對自己身世的悲切之感,哀傷之痛。“煙霧”意象在王勃送別詩中出現頻率極高,是王勃對前途命運迷惘和困惑的外在表現,如《秋日別王長史》中“野色籠寒霧,山光斂暮煙”,田野籠罩在濃濃的秋霧中,淒寒而朦朧,遠處的山峯在沉沉暮靄中聚斂而凝重,山光野色在寒霧暮煙中顯得隱約迷濛,似夢似幻。相思詩則抒發了千里之外羈客的情感:思念家鄉,懷念親友,傷春感懷,如《羈春》,則通過寫景抒發深沉的思鄉之情。園林山水詩既寫景生動、錘鍊精工,又詩境美好,充滿生機,如《郊興》。同時,在描寫手法、詩境開拓等方面,又進行了新的嘗試,並取得顯著的藝術效果。遠遊山水詩不僅充分展現了奇險壯麗的入蜀途中風光,而且因傾注了鬱積之氣而尤顯深沉悲涼,底蘊深厚。
辭賦方面
王勃賦是初唐賦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某種意義上標誌着初唐賦體的繁榮。王勃的駢文繼承了徐陵、庾信的駢文藝術風格(對仗精工、自然而妥帖;音韻諧美,無論押韻還是句內宮商均有意追求合律;用事貼切,做到典事內容與表達內容的諧調;熟用隔對,把四六句型作爲主要句型運用,並巧用長短句的交錯變化,同時注以散行之氣,使文章於凝鍊中見流暢),但又注以清新之風、振以疏蕩之氣,於是使駢文變繁縟爲清麗,變滯澀爲流暢,創造出氣象高華、神韻靈動的時代風格,使駢文躍上了一個新臺階。與初唐同時代的其他文人相比,王勃極善於在賦中抒發情感,表白心志,表現人品。具體表現爲:他在賦中表露出急於人世的心理。當理想受挫、仕途失意時,他則在賦中表現了自己崇高的品質、美好的人格,抒發了心中的憂鬱憤懣、磊落不平之氣。儘管如此,但他從未放棄對功名的渴望、對未來的憧憬,如《春思賦》和《採蓮賦》。王勃賦可認爲是其心理路程的真實反映,是對理想和功業執著追求的見證。王勃的遊宴序寓性情於遊宴、具有繪畫美、充滿豪放壯大氣勢,如《遊山廟序》;贈序則視野開闊、諺足高遠、情景交融,文中充滿真情實感,如《秋日餞別序》。王勃在辭賦文章寫作手法上很少使用比喻手法,但他善於議論,哲理深刻,如《滕王閣序》中“天高地迥,覺宇宙之無窮;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善於抒情,氣盛情深,如《夏日諸公見尋訪詩序》中“天地不仁,造化無力。授僕以幽憂孤憤之性,稟僕以耿介不平之氣。”善於描寫,形象逼真,如《感興奉送王少府序》中“僕一代丈夫,四海男子,衫襟緩帶,擬貯鳴琴,衣袖閥裁,用安書卷。”善於運用遞進和逆接句式,如《越州永興李明府宅送蕭三還齊州序》中“況乎泣窮途於白首¨引,白首非臨別之秋;嗟歧路於他鄉,他鄉豈送歸之地!”
文學主張
王勃的文學主張表現爲“立言見志”的創作思想、 “文章經國之大業”的教化功能,但王勃的作品則呈現出“高情壯思”與“雄筆奇才”相結合的雄壯美、“氣凌雲漢,字挾風霜”的風格取向及其“感序緣情,登離寄賞”的表現方式。造成這種衝突的原因是王勃的文學思想雖然直接繼承其祖父王通的觀點,但他的文學創作則遵循了文學發展的客觀規律。
九日重陽節,開門有菊花。 / 不知來送酒,若個是陶家。
有竹猗猗,生於高陂。左連瑤帶,右雜瓊枝。恨幽客之方賞,嗟君侯之不知。徙蔚丹谷,遷榮綠池。氣凜凜而猶在,色蒼蒼而未離。屈巖壑之容貌,充階庭之羽儀。爾其畫疆分域,駢陰抗趾。疊幹龍回,攢根鳳峙。防碧露於霄末,翳紅光於暈始。崇柯振而云靄生,繁葉動而風飆起。擁涼砌之晨肅,屏炎扃之晝滓。至若白藏載謝,元英肇切。塞北河堅,關南地裂。觀衆茂之鹹悴,驗貞輝之獨潔。抽勁綠以垂霜,總嚴青而負雪。蓋同類之常稟,非殊方之異節。若乃宗生族茂,天長地久。萬柢爭盤,千株競糾。如母子之鉤帶,似閨門之悌友。恐孤秀而成危,每羣居而自守。何美名之天屬,而和氣之冥受? / 嗟乎!道之存矣,物亦有之。不背仁以貪地,不藏節以遁時。故其貞不自炫,用不見疑。保夷陰之無易,哂榮枯之有期。俄蓬轉於岷徼,遂萍流於江汜。分兄弟於兩鄉,隔晨昏於萬里。撫貞容而骨愧,伏嘉號而心死。庶因感而長懷,將策情而勵已。
若夫年臨九域,韶光四極。解宇宙之嚴氣,起亭皋之春色。況風景兮同序,復江山之異國。感大運之盈虛,見長河之紆直。蜀川風候隔秦川,今年節物異常年。霜前柳葉銜霜翠,雪裹梅花犯雪妍。霜前雪裹知春早,看柳看梅覺春好。思萬里之佳期,憶三秦之遠道。澹盪春色,悠揚懷抱。野何樹而無花?水何堤而無草? / 於是僕本浪人,平生自淪。懷書去洛,抱劍辭秦。惜良會之遒邁,厭他鄉之苦辛。忽逢邊候改,遙憶帝鄉春。帝鄉迢遞關河裏,神皋欲暮風煙起。黃山半入上林園,元灞斜分曲江水。玉臺金闕紛相望,千門萬戶遙相似。昭陽殿裏報春歸,未央臺上看春暉。水精卻掛鴛鴦幔,雲母斜開悲翠幃。競道西園梅色淺,爭知北闕柳陰稀?斂態調歌扇,回身整舞衣。銀蠶吐絲猶未暖,金燕銜泥試學飛。妾本幽閨學歌舞,寧知漢代多巡撫?前年齋祭謁甘泉,今歲笙簫祠后土。桃花萬騎喧長薄,蘭葉千旗照平浦。見原野之秀芳,憶山河之邃古。長安路狹繞長安,公子春來不厭看。杏葉裝金轡,蒲萄鏤玉鞍。聳蓋臨平樂,回笳出上蘭。上蘭經鄠杜,揮鞭日將暮。白馬新臨御溝道,青牛近出章臺路。章臺接建章,垂柳復垂楊。草開馳馬埒,花滿鬥雞場。南鄰少婦多妖婉,北里王孫駐行幰。乍怪前春節候遲,預道今年寒食晚。傷紫陌之春度,惜青樓之望遠。紫陌青樓照月華,珠帷黼帳七香車。蛾眉畫來應幾樣,蟬鬢梳時半欲斜。恨雕鞍之屆曉,痛銀箭之更賒。行行避葉,步步看花。因狂夫之蕩子,成賤妾之倡家。狂夫去去無窮已,賤妾春眠春未起。自有蘭閨數十重,安知榆塞三千里?
九月九日望鄉臺,他席他鄉送客杯。 / 人情已厭南中苦,鴻雁那從北地來。
靈鳳翔兮千仞,大鵬飛兮六月,雖憑力而易舉,終候時而難發。不如深澤之鳥焉,順歸潮而出沒,跡已存於江漢,心非繫於城闕。吮紅藻,翻碧蓮;刷霧露。棲雲煙。迫之則隱,馴之則前,去就無失,浮沉自然。爾乃忘機絕慮,懷聲弄影,乘駭浪而神驚,漾澄瀾而趣靜。恥園雞之戀促,悲塞鴻之赴永。知動息而多方,屢沿洄而自省。故其獨泛單宿,全真遠致,反覆幽溪,淹留勝地,傷雲雁之嬰繳,懼泉魚之受餌,甘辭稻粱之惠焉,而全飲啄之志也。
鳳兮鳳兮,來何所圖?出應明主,言棲高梧。梧則嶧陽之珍木,鳳則丹穴之靈雛。理符有契,誰言則孤?遊必有方,哂南飛之驚鵲;音能中呂,嗟入夜之啼鳥。況其靈光蕭散,節物悽清,疏葉半殞,高歌和鳴。之鳥也,將託其宿止;之人也,焉知乎此情?月照孤影,風傳暮聲。將振耀其五色,似簫韶之九成。九成則那,率舞而下。懷彼衆會,罔知淳化。雖璧沼可飲,更能適於醴泉;雖瓊林可棲,復相巡於竹榭。念是欲往,敢忘晝夜?苟安安而能遷,我則思其不暇。故當披拂寒梧,翻然一發,自此西序,言投北闕。若用之銜詔,冀宣命於軒階;若使之遊池,庶承恩於歲月。可謂擇木而俟處,卜居而後歇。豈徒比跡於四靈,常棲棲而沒沒?
惟松之植,於澗之幽。 / 盤柯跨嶮,沓柢憑流。
海上兮雲中,青城兮絳宮。 / 金山之斷鶴,玉塞之驚鴻。
若夫乾靈鵲讖之端,地輔龍驂之始。憑紫都而授歷,按元邱而命紀。鳳毛鍾桂閫之祥,麟角爍椒庭之祉。馳朱軒於九域,振黃麾於萬里,抗芝館而星羅,擢蘭宮而霞起。則有皇慈霧洽,聖握天浮;庭分玉禁,邸瞰金樓。剪鳧洲於細柳,披鶴御於長楸。啓魚鈐而分帝術,授虹璧而控神州。擁黃山於石磴,泄元灞於銅溝,列瑤窗而送燠,闢銀榜而迎秋。君王乃排青幌,搖朱舄,戒鵷輿,靜鸞掖。繞震廊而轉步,傃雲阡而縱跡,嘯陳客於金牀,命淮仙於桂席,翔翠罕於雲甸,迎簫吹於鳳驛,佇靈匹於星期,眷神姿於月夕。 / 於時玉繩湛色,金漢餘光。煙悽碧樹,露溼銀塘。視蓮潭之變彩,睨松院之生涼。引驚蟬於寶瑟,宿懶燕於瑤筐。綠臺兮千仞,樓兮百常。拂花筵而慘惻,披葉序而徜徉。結遙情於漢陌,飛永睇於霞莊。想佳人兮如在,怨靈歡兮不揚;促遙悲於四運,詠遺歌於七襄。於是虯檐晚靜,魚扃夜飭。忘帝子之光華,下君王之顏色。
陟彼山阿,積石峨峨。亭皋千里,傷如之何?啓松崖之密蔭,攀桂岊之崇柯,隔浮埃絡,披顥氣於天羅。爾其綠巖分徑,蒼岑對室,菌軒丹絢,蕙場翠密,俯泉石之清泠,臨風飆之瑟䫻,仰紺臺而攜手,望元都而容膝。於是躡霞岡於玉砌,步雲岊於金壇。懷妙童與真女,想青螭及碧鸞。情恍恍而將逸,心回回而未安,見丹房之晚晦,忘紫洞之宵寒。既而霧昏千嶂,煙浮四野。恨流俗以情多,痛飛仙之術寡。驅逸思於方外,高情於天下。使蓬瀛可得而宅焉,何必懷於此山也? / 亂曰:
蓋聞昴日,著名於列宿,允爲陽德之所鍾。 / 登天垂象於中孚,實惟翰音之是取。
非登高可以賦者,唯採蓮而已矣。況洞庭兮紫波,復瀟湘兮綠水。或暑雨兮朝霽,乍涼飆兮暮起。黛葉青跗,煙週五湖。紅葩絳花,電爍千里。尤見重於幽客,信作謠於君子。爾其珍族廣茂,淑類博傳。藻河渭之空曲,被沮漳之淪漣。燭澄灣而爛爛,亙修漲之田田。豈直水區澤國,江漘海壖。 / 是以吳娃越豔,鄭婉秦妍。感靈翹於上朔,悅瑞色於中年。錦帆映浦,羅衣塞川。飛木蘭之畫楫,駕芙蓉之綺船。問子何去,幽潭採蓮。已矣哉!誠不知其所以然。賞由物召,興以情遷。故其游泳一致,悲欣萬緒。
論曰:漢自順桓之間,國統屢絕,奸回竊位,閹宦滿朝。士之蹈忠義履冰霜者,居顯列則陷犯懺之誅,伏閭則嬰黨錮之戮。當是時也,天下之君子,掃地將盡。雖九伊周、十稷契,不能振已絕之綱,舉土崩之勢明矣。 / 熹平中,大黃星見楚宋之分,遼東殷馗曰:“其有真人起於譙沛之間。”以知曹孟德不爲人下,事之明驗也。先時秦帝東遊,亦云金陵當有王者興。董扶求出,又曰益州有天子氣。從茲而言,則長江劍閣,作吳蜀之限;天道人謀,有三分之兆,其來尚矣。
勃言:鄉人奉五月一日誨,子弟各陳百里之術宣於政者,承命惶灼,伏增悲悚。勃聞古人有言:明君不能畜無用之臣,慈父不能愛無用之子。何則?以其無益於國而累於家也。嗚呼!如勃尚何言哉?辱親可謂深矣!誠宜灰身粉骨,以謝君父,復何面目以談天下之事哉?所以遲迴忍恥而已者,徒以虛死不如立節,苟殞不如成名,悔過儻存於已,爲仁不假於物。是以孟明不屑三奔之誚而罷匡秦之心,馮異不恥一敗之失而摧輔漢之氣,故其志卒行也,其功卒就也。此言雖小,可以喻大。此勃所以懷既往而不咎,指將來而駿奔,割萬恨於生涯,進一簣於平地者。 / 今大人上延國譴,遠宰邊邑。出三江而浮五湖,越東甌而度南海。嗟乎!此皆勃之罪也。無所逃於天地之間矣。然勃嘗聞之《大易》曰:「人之所助者信也,天之所助者順也。是以君子不以否屈而易方,故屈而終泰。忠臣不以困窮而喪志,故窮而必亨。」今交趾雖遠,還珠者嘗用之矣。《書》不云乎:「弗慮胡獲?弗爲胡成?」不勝憤激之至,謹上《百里昌言》一部,列爲十八篇,分爲上下卷,庶竭私款,少裨公政。追思罪戾,若投水谷。謹奉言疏不備。勃再拜。
若夫桂洲含潤,松崖祕液。繞江曲之寒沙,抱巖幽之古石,泛回塘而積翠縈修樹而凝碧,契山客之奇情,諧野人之妙適。及其瑤房有寂,瓊室無光,霏微君子之砌,蔓延君侯之堂。引浮青而泛露,散輕綠而承霜,起金鈿之舊感,驚玉箸之新行。若夫弱質綿幕,纖滋布。措形不用之境,託跡無人之路。望夷險而齊歸,在高深而委遇。惟愛憎之未染,何悲歡之詭赴?宜其背陽就陰,違喧處靜,不根不蒂,無華無影。恥桃李之暫芳,笑蘭桂之非永。故順時而不競,每乘幽而自整。
人間齷齪,抱風雲者幾人?庶俗紛紜,得英奇者何有?煙霞召我,相望道術之門;文酒起予,放浪沈潛之地。少留逸客,塞雁飛鳴。北斗橫而天地秋,西金用而風露降。幽居少事,野性多閒,登石岸而鋪筵,坐沙場而列席。琳琅觸目,朗月清風之俊人;珠玉在傍,鸞鳳虯龍之君子。汀洲地遠,波濤濺日月之輝;人野路殊,原隰擁神仙之氣。平郊樹直,曲浦蓮肥;隱士泥清,仙人水綠。越林亭而極望,生死都捐;出宇宙以長懷,心靈若喪。悲夫!秋者愁也。酌濁酒以蕩幽襟,志之所之;用清文而銷積恨,我之懷矣。能無情乎?
【其一】 / 早是他鄉值早秋,江亭明月帶江流。
仁者樂山,智者樂水。即雲深山大澤,龍蛇爲得性之場;廣漢巨川,珠貝是有殊之地。豈徒茂林修竹,王右軍山陰之蘭亭;流水長堤,石季倫河陽之梓澤? / 下官天性任真,直言淳樸。拙容陋質,眇小之丈夫;蹇步窮途,坎壈之君子。文史足用,不讀非道之書;氣調不羈,未被可人之目。潁川人物,有荀家兄弟之風;漢代英奇,守陳氏門宗之德。樂天知命,一十九年;負笈從師,二千餘裏。
八卦大演論 / 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始畫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以爲分太極者兩儀也,分四象者八卦也,成八卦者十六將也,司八卦者十二月也,分十六將者三十二候也,分十二月者二十四氣也,分三十二候者六十四卦也,司二十四氣者三十六旬也。進退於三百六十六日,屈伸於三百八十四爻。往來飛伏之理盡矣。孤虛消息之端極矣。三才之道,不可不及也;五行之義,不能復過也。翕之以幽明,張之以寒暑,會之以生死,申之以去就。禍福生焉,吉凶著焉;成敗行焉,逆順興焉。賢者識其大者、遠者,不賢者識其小者、近者。奉之者則順,背之者則愆,圓立者稱聖,偏據者號賢。
蓋聞聖人以四海爲家,英宰與千齡合契。用能不行而至,春霆仗天地之威;以息相吹,時雨鬱山川之兆。故有元蛟晚集,憑鶴鼎而先鳴;蒼兕晨驚,運龍韜而首出。並能風騰霧躍,指麾成烈士之功;蠖屈虯奔,談笑坐羣卿之右。未如越蒼海,棄行間,排紫微,謁天子。於是遭不諱之主,擁非常之位。龍章鳳黻照其前,鏘金鳴玉疊其後。三靈葉贊,超然奉天下之圖;四海承平,高步取寰中之託。君侯之富貴足矣,聖朝之付遇深矣。 / 故知陽侯息浪,長鯨臥橫海之鱗;風伯停機,大鵬鎩垂天之翼。及其投形巨壑,觸丹浦而雷奔;假勢靈飆,指青霄而電擊。神氣洋洋,謂鱗翮使之然也。殊不知兩儀超忽,動止繫於無垠;萬化糾紛,舒捲存乎非我。是以陳平昔之智士也,俯同降卒;百里奚曩之達人也,親爲餓隸。當其背強敵,轉康衢,雄慮耿於風?,危途迫於朝夕,豈自期榮稱相府,西藩開虎據之圖;寵冠齋壇,東向舉能飛之策?顧盼可以蕩川嶽,咄嗟可以降雷雨。遂令用與不用,是非於楚漢之間;知與不知,得失於虞秦之際。故曰:死生有數,審窮達者繫於天;材運相符,決行藏者定於已。君侯足下可不謂然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