鷓鴣天 · 餘與半塘老人有西崦蔔鄰之約,人事好乖,高言在昔,款然良對,感述前遊,時復悽絕。
諫草焚餘老更狂,西臺痛哭恨茫茫。秋江波冷容鷗跡,故國天空到雁行。 / 詩夢短,酒悲長。青山白髮又殊鄉。江南自古傷心地,未信多纔累庾郎。
清代 1,091 首詩詞
鄭文焯(1856~1918)晚清官員、詞人。字俊臣,號小坡,又號叔問,晚號鶴、鶴公、鶴翁、鶴道人,別署冷紅詞客,嘗夢遊石芝崦,見素鶴翔於雲間,因自號石芝崦主及大鶴山人,奉天鐵嶺(今屬遼寧)人,隸正黃旗漢軍籍,而託爲鄭康成裔,自稱高密鄭氏。光緒舉人,曾任內閣中書,後旅居蘇州。工詩詞,通音律,擅書畫,懂醫道,長於金石古器之鑑,而以詞人著稱於世,其詞多表現對清王朝覆滅的悲痛,所著有《大鶴山房全集》。
諫草焚餘老更狂,西臺痛哭恨茫茫。秋江波冷容鷗跡,故國天空到雁行。 / 詩夢短,酒悲長。青山白髮又殊鄉。江南自古傷心地,未信多纔累庾郎。
溪上曾聞渡越兵,亂流猶似怒蛙鳴,蒲風杉雨戰秋聲。 / 梧夢只今空故苑,菱歌依舊繞離城,長橋人散月孤明。
花豔連橈度鏡光,滿湖絲管水飛香,月明何恨預興亡。 / 莫攬清歌悲小海,更催秋夢落橫塘,波空塔影自淒涼。
煙夕涼波起白蘋,蔫紅落粉盡歌塵,依稀山黛可憐顰。 / 一舸誰尋蝦菜路,千絲空羨鱠殘鱗,無多秋事屬閒人。
夜午看山舊寺樓,別來巖桂五經秋,好花涼月醉扶頭。 / 一水又平橋畔路,幾人曾預鏡中遊,山陽殘笛更吹愁。
聽水聽歌醉夢間,秋衣零露夜忘還,拍浮人與白鷗閒。 / 餘興好探花裏市,舊情不斷枕邊山,半篷風色過梅灣。
舊泊橫橋花覆船,酒燈人語隔湖煙,紅簫腸斷十年前。 / 經醉溪山如此夜,後逢花月奈何天,漫吟秋扇黯悽漣。
春雨晚來過一陣,送了清明,有限花番信。又是傷春天氣近,陰晴半日都難定。 / 見說好春新值閏,如夢如酲,依舊年時病。人事音書誰與問,遊絲舞絮空添恨。
幾日層城春漏洩,小檻調鶯,宛轉新柔舌。好夢不堪春後說,空林猶有啼鵑血。 / 蘭麝罷燻山枕熱,酒醒闌幹,滿面楊花雪。羌管有情吹不徹,亂雲過影中庭月。
花月一春供幾醉,染柳燻梅,費盡鉛華水。簾幕塵塵如夢裏,爲誰斷送傷心地。 / 不信東風能換世,過半韶光,怊悵無多事。題淚花枝難遠寄,燕鶯空訴留春計。
落盡江梅春已半,浪蕊狂花,不到傷春眼。一夜金鈴消息斷,只供蜂蝶喧塵亂。 / 陌上馬蹄樑上燕,解惜香泥,已是韶紅變。斜日簾櫳人不見,蘼蕪雪老誰家苑。
好月一年能幾見,待得圓時,抵死雲遮遍。可惜良宵天不管,酒燈暗雨深深院。 / 梧葉灑階愁萬點,不聽清歌,已是無腸斷。舊節惟酬雙淚眼,西闌一夜秋聲滿。
長憶紅樓離夜語,月滿芳尊,賞月人遍去。自見月圓無此苦,年年情恨天難補。 / 欲喚姮娥憑說與,淚溼花枝,故作黃昏雨。後夜相看腸斷處,一彎又被愁眉妒。
誰家笛裏返生香?傾國風流解斷腸。頭白傷春無限思,不應此樹管興亡。
到地春風不肯閒。南枝吹盡北枝殘。吳宮多少傷心色,佔得牆東幾尺山!
採香徑裏晚煙空,濯粉池邊曉露叢。一樣故宮春寂寞,可憐無地看東風!
縞衣月下見前身,隔世驚逢絕世人。怊悵溪南數枝雪,爲誰開落與江春?
輕朱薄粉試妝新,漫比西施鏡裏春。可惜君王殘霸業,只教換得兩蛾顰。
江樹猶傷舊國春,肯因冷澹與時新。風來誰撼千林雪,一洗人閒桃李塵。
萬枝寒玉照溪橋,鶴語今年雪未銷。自佔東風故城曲,淒涼煙月屬前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