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粵十四年矣,愛其風土人物,將長爲鄉人,詩以志之;十五、十六、十七疊韻 其三
濛濛海氣幾重樓,閩海孤帆粵海收。絕島流離歸故國,本朝豪傑數炎州。萬家楚蜀生呼佛,百戰蘇常死未侯。我愛文忠更忠武,九原難起話鄉愁。
清代 4,462 首詩詞
丘逢甲(1864年~1912年)近代詩人。字仙根,又字吉甫,號蟄庵、仲閼、華嚴子,別署海東遺民、南武山人、倉海君。辛亥革命後以倉海爲名。祖籍嘉應鎮平(今廣東蕉嶺)。衕治三年(1864年)生於臺灣彰化,光緒十四年(1887年)中舉人,光緒十五年登進士(1889年),授任工部主事。但丘逢甲無意在京做官返回臺灣,到臺灣台中衡文書院擔任主講,後又於臺灣的臺南和嘉義教育新學。
【生平】
愛國世家
生於臺灣省苗粟縣,可以說是出生在一個愛國世家,其先祖是爲躲避戰亂而從中原南遷的“客家人”,因不願在入侵者面前苟且偷安而舉族南遷。在長期顛沛流離的徙居生活中,他們不得不與險惡的自然環境作鬥爭,養成了刻苦耐勞的習慣和勇於開拓進取的精神,並且後代子孫牢記一條遺訓:即先祖是因外族侵擾而輾轉南遷,所有後代子孫,不論落籍何處,都應勤耕苦讀,自立圖強。到丘逢甲的曾祖父丘仕俊時,因耕地狹小,無以爲生,所以偕衕一批客家人又漂洋過海,曏臺灣遷徙,這大概是清乾隆中葉時期。到丘逢甲這一代,丘家在臺灣定居已有四代、近百年的歷史了。
1864年,丘逢甲就出生在這樣一個具有濃厚愛國愛鄉思想、生活上則保持清樸風尚的鄉村塾師的家庭裏,自幼受清樸剛正家風的薰陶和艱苦生活的磨鍊,“幼負大志”,渴望報效國家民族。這一切對他日後的事業以及人生道路都產生了積極有益的影響。 丘逢甲自幼天資聰穎,讀書過目不忘,在其父的親自教授下,六七歲即能吟讀、屬對。14歲時赴臺南應童子試,獲全臺第一,受福建巡撫兼學臺丁日昌註意,特贈“東寧纔子”印一方,由此聞名全臺。1888年參加鄉試,中試爲舉人。
第二年春,赴京參加會試(光緒十五年1889)進士,中進士,欽點工部虞衡司主事。此時丘逢甲年僅26歲,但他卻無意仕途,辭歸故鄉,專意養士講學,任臺南崇文書院主講,衕時兼任臺灣府衡文書院及嘉義羅山書院主講。1892年,《臺灣通志》總局正式開設,丘逢甲被聘爲採訪師,負責採訪、補輯鄉土故實,因此有較多機會深入民間,瞭解社會民情。這時期,整個中華民族正處在深刻的民族危機和社會矛盾之中,西方列強的殖民侵略使中華民族面臨着生死存亡的威脅,這樣的社會現實不能不使丘逢甲感到鬱悶和隱憂,他慨嘆道:“風月有天難補恨,江山無地可埋愁。”“孤島十年民力盡,邊疆千裡將材難。”他預感到一場大的動盪即將到來,自己雖隱身山林,專心教讀,但渴求報效國家之情卻熾熱而強烈。在他的書屋中,自書中堂“且看鷹翅出雲時”,以明心志,時刻準備報效國家。
臺灣戰役
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爆發,他預見到臺灣前途危難,以“抗倭守土”爲號召創辦義軍,自己帶頭變賣家產以充軍費,並動員親屬入伍。不久,160營(實際上經訓練的只有30餘營)義軍成立,丘逢甲擔任全臺義軍統領(又稱義軍大將軍)。1895年4月17日,李鴻章與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在日本國馬關春帆樓簽訂了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激起了全國人民的義憤。丘逢甲悲憤交加,當即刺血上書,抗議李鴻章的賣國行徑。此後他多次聯合臺灣紳士曏朝廷發出呼籲電,要求廢約抗戰。清政府不但置臺灣領土和幾百萬衕胞於不顧,而且急詔撤回守土官兵。丘逢甲聯合一批愛國志士,與日軍展開抗戰。日本侵略軍進攻臺灣後,臺北、臺南和臺中的防務分別由唐景崧、劉永福和丘逢甲、林朝棟負責。由於唐平時放縱部下,紀律鬆散,無心抗戰,一與日軍交手,便節節敗退,不久基隆失守,唐化裝逃離臺北,臺北被日軍輕易佔領。消息傳來,丘逢甲急舉義軍赴臺北增援,途中得知臺北已淪陷,唐已內渡,氣憤至極。日軍沿鐵路南侵直達新竹,丘逢甲率義軍與日本侵略軍血戰20餘晝夜,進行了大小20多場戰鬥,給日軍以沉重打擊。終因“餉盡彈盡,死傷過重”而撤退。
1895年秋,失敗後離臺內渡,定居鎮平,往來潮、汕、廣州之間,一度赴港、澳、南洋等地,曾與康有爲、梁啓超會晤。後順應時代潮流,從贊衕維新保皇逐漸傾曏革命,掩護衕盟會員的反清活動,致力於興辦學校,推行新學,培植人纔。先後擔任兩廣學務處視學、廣東教育總會會長、廣東諮議局副議長等。民國成立,以廣東代表身份赴南京參加籌組臨時政府,被推舉爲參議院議員。1912年初,扶病南歸,隨即病故。他臨終彌留之際,囑咐家人:“葬須南曏,吾不忘臺灣也!”
黃岡起義
1907年5月,第二次黃岡起義失敗後,何子淵等領導人隨即返回梅州。不久,蕭惠長、江柏堅、姚竹英、張花穀等人身份不幸暴露,被迫走避箭竹頂茶場達半年有餘。其中姚竹英等人在箭竹頂茶場住了半年多,蕭惠長、江柏堅住了四個多月,丘逢甲爲了營救革命黨人及商量下一步行動方案,於1908年(戊申年)夏初,多次來到石馬“順裕廬”跟子淵先生商討對策,後遇險黨人卒在何子淵、丘逢甲的疏通、擔保之下得以脫險。
1904年,丘逢甲在箭竹頂茶場策劃“黃岡起義”行動計劃期間,爲石馬私塾先生黃彩平題寫的屋名“遷善樓”墨寶,因刻石師父不小心泡了水,缺損了一角,這次子淵公又在箭竹頂茶園議事廳請丘逢甲即興揮毫重寫了一張。爲此,黃彩平還特地減免了何家兩鬥穀種的地租以表謝意。(遷善樓,光緒戊申夏月,丘逢甲書)
黃岡起義雖然失敗了,但它給滿清王朝所造成的衝擊卻堪與廣州黃花崗起義相媲美。正如孫中山在他的《建國方略》中所言:“若無此次諸烈士轟轟烈烈足喪滿虜之膽之善因,怎有辛亥武昌之義師一舉而鄂督瑞澄入軍艦之美果?”。
1904年春節,丘逢甲在箭竹頂茶場一共住了兩晚,直至正月十八纔下山。期間,特地以何子淵的字“東漢”爲據,爲子淵先生題下“光漢茶莊”和“淵廬”“順裕廬”等多幅墨寶。“光漢茶莊”坐落在石馬鎮石馬圩“光記”商店對面,營業面積約100多平方米,由何子淵的弟弟子韶負責經營,是箭竹頂茶在海內外的經銷母店,衕時也是革命黨人的地下聯絡點。箭竹頂茶在清朝乾隆年間非常出名,行銷海外、南洋一帶。民國時期,淵公曾以此茶饋贈孫中山、鬍漢民、廖仲愷、許崇智、陳濟棠、李濟深、蔣光鼐、蔡廷鍇、張發奎等名人,均讚不絕口。“淵廬”坐落在“光記”旁邊,建築面積約50多平方米,專供何子淵在石馬上學的子孫寄宿及革命黨人臨時落腳之用。
不料,兩座極具歷史、文物價值的建築均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初被“土改”名義沒收,房契、地契被強製燒燬。打到“四人幫”後,石馬公社革委會又以何子淵家沒有“臺灣關係”爲由拒絕歸還……
話說丘逢甲1904年正月十八回到興民學堂,不久便接到廣東省政府的調令,奉調廣東學務處任職。
【詩歌成就】
丘逢甲一生共寫過5000餘首詩,傳世的現尚有3000餘首,其中“懷臺詩”佔了相當大的比例。他的詩都是有感而發,情深意切,絕無無病呻吟之弊,故能輾轉傳抄,廣爲傳誦。即使在100餘年後的今天,人們讀他的詩集,仍能激發愛國熱情,如臨其境。當然,除了真情實感外,“樂寧纔子”的作詩技巧衕樣是相當高超的。江泉的《丘倉海傳》對此曾概括道:“倉海暨內渡……日以賦詩爲事,而故國之思,以及鬱伊無聊之氣,盡託於詩。詩本其夙昔所長,數十年來複顛頓於人事、世故、家國、滄桑之餘,皆足以鍛鍊而淬礪之。其所爲詩,益蒼涼慷慨,有《漁陽參撾》之聲。又如飛免驃嫋,絕足奔放,平日執幹戈衛社稷之氣概,皆躍然紙上。”梁啓超的《飲冰室詩話》中對這種豪放激越、震撼人心的詩風衕樣有很高的評價,並稱丘逢甲爲“詩界革命一鉅子”。
【介紹】
丘逢甲 (1864年—1912年),又名倉海,字仙根,號仲閼,生於臺灣苗慄縣銅鑼灣,祖籍粵東嘉應州鎮平(今梅州蕉嶺縣)人,光緒15年(1889)登進士,是清末著名詩人和愛國志士,衕時也是一位卓越的教育家。丘逢甲雖然在潮汕地區任教的時間不長,但他揚棄舊式以時務、策論、詩、古文辭課士,摒棄八股試帖,創辦當時粵東潮屬各縣獨一無二的新式學堂,開創了潮汕近代新學的先聲。
丘逢甲,臺灣苗慄客家人,祖籍粵東嘉應州鎮平(今梅州蕉嶺縣)人。1895年甲午戰爭後(1895年4月17日)李鴻章與日本簽訂
,割讓臺灣,臺灣人民激憤,丘逢甲堅持反對並組織義軍反抗日軍。衕年5月23日,唐景嵩發表宣言,宣稱“臺灣衕胞誓不服倭,與其事敵寧願戰死”。丘逢甲任義勇軍統領,隔日,國會議長林維源逃亡至福建省廈門。5月29日乙未戰爭掀起戰端,6月4日總統唐景嵩棄職逃亡福建廈門,鎮守北臺灣的正規軍潰敗。其後丘逢甲見局勢不可爲,攜帶家眷內渡廣東嘉應州。其後雖有名將劉永福率領的黑旗軍及吳湯興、姜紹祖、徐驤等人率領的諸多民間義勇軍奮起抗日,但由於裝備及訓練均遠不如日本,終究於10月21日被日軍攻入大本營臺南,臺灣淪陷。
丘逢甲內渡後先在家鄉和潮州、汕頭等地興辦教育,倡導新學,支持康梁維新變法;1903年,被辛亥革命元老中國現代教育奠基人何子淵等人創辦的興民學堂聘爲首任校長;後利用擔任廣東教育總會會長、廣東諮議局副議長的職務之便,投身於孫中山的民主革命,與衕盟會嘉應州主盟人何子淵等革命黨人參與籌劃潮州黃岡起義等革命活動。
中華民國建國後,丘逢甲被選爲廣東省代表參加孫中山組織的臨時政府。民國元年(1912年)元旦因肺病復發,正月初八日(1912年2月25日)病逝於鎮平縣淡定村,終年48歲。臺灣建有逢甲大學以示紀念。
【評價】
正面評價
丘逢甲少年得志,卻棄官返臺從事教育工作;已未割臺時,他首倡獨立抗日;內渡大陸後則獻身推廣新式教育,爲國家培養元氣。終其一生始終對國家抱有高度的期望,具有強烈的愛國情操。
丘逢甲的詩文曾獲得諸多學者高度的評價:錢仲聯曾評其《嶺雲海日樓詩鈔》曰“七律一種,開滿勁弓,吹裂鐵笛,真成義軍舊將之詩。”柳亞子謂“時流竟說黃公度,英氣終輸倉海君,戰血臺澎心未死,寒笳殘角海東雲。”梁啓超則譽爲“詩界革命鉅子”、“天下健者”。
負面評價
1895年反割臺運動期間,丘逢甲雖首先刺血上書反對割臺,爾後卻提前內渡,其前後言行不一,實際表現未盡理想,使後人稍有微詞。連雅堂在《臺灣通史》便作總評爲“成敗論人,吾所不喜,獨惜其爲吳湯興、徐驤所笑爾。”丘氏內渡之際,有謂其挾帶鉅額公款而,但因無實據,亦有持不衕意見者迄今仍無定論。
濛濛海氣幾重樓,閩海孤帆粵海收。絕島流離歸故國,本朝豪傑數炎州。萬家楚蜀生呼佛,百戰蘇常死未侯。我愛文忠更忠武,九原難起話鄉愁。
程齋殘稿付蟲魚,逸老堂空冷故居。未敢鄉詞薦蘋藻,千秋遺議兩尚書。
唱徹陂塘買未能,鄉心閒寫大吳綾。秋來煙雨樓頭夢,飽啖蒪鱸羨季鷹。
烈烈南風沙撲天,武陵安穩種仙田。桃花流水無今古,閒過蒼鵝出地年。
歲寒圖裏鬆梅竹,誰遣山茶代老鬆?古夢喚回緱嶺鶴,仙身呼證洞庭龍。拈花一笑人何在?公案三生事偶逢。悟徹畫禪無我相,滿天明月寺樓鍾。
長嘯天南念遠遊,尉佗臺畔作中秋。酒杯借我酬佳節,明月隨人到廣州。說餅但餘名士氣,飛觴終取虜王頭。大江東去連滄海,且聽珠娘發棹謳。故鄉風景想依然,月滿東南半壁天。海外陰晴終有定,人間圓缺古難全。重完破碎山河影,與結光明世界緣。甲帳珠襦尋舊夢,不知今夕是何年?西風梧葉下空岡,歌舞承平霸業荒。滄海潮生珠有淚,賁隅秋老桂初香。萬家愁喜圓今月,一尉東南憶故王。玉宇高寒歸未得,待將消息問吳剛。
崑崙東南支,逶迤成五嶺。南趨鎮南海,氣勢尤雄猛。是爲羅浮山,宜與南嶽並。其勢可代興,天與非爭鼎。如何落嶺外,命之曰佐命。名山如英雄,自具大本領。可王亦可霸,獨立乾坤靖。自放南海湄,箕踞非偃蹇。西風海不波,晴穹落秋影。昂頭出天外,南鬥夜耿耿。
親友如相問,吾廬榜念臺。全輸非定局,已溺有燃灰。棄地原非策,呼天儻見哀。十年如未死,捲土定重來。
五百四峯無限好,天南留滯莫言歸。人間那有閒田地,抱甕青山許息機?
滿城燈市蕩春煙,寶月沉沉隔海天。看到六鰲仙有淚,神山淪沒已三年。三年此夕月無光,明月多應在故鄉。欲曏海天尋月去,五更飛夢渡鯤洋。鯤洋夢斷夜潮寒,佳節偏憐見月難。十二樓臺春寂寂,滿身花露倚欄桿。倚欄癡待月華來,萬斛春愁酒一杯。恨煞蠻雲遮隔住,東風無力爲吹開。蠻雲黯黯海天昏,冷對春燈憶夢痕。今月縱明輸古月,更無人說奪崑崙。
此去成乖隔,相從十載餘。 / 病勞調藥物,閒仗護琴書。
下方僧院衆山巔,百折林梢路更前。絕頂別開新世界,濛濛花雨散諸天。
纔人例喜騁雄詞,此水能當十萬師。南渡君臣多失策,西湖風月最宜詩。梅邊移舫飄香雪,柳外通橋落彩霓。未許吳山輕立馬,等閒留作畫中思。
不須復古但尊王,一旅終興夏少康。菜葉西風今冷落,茄花滿地舊披猖。傳書漫遣三青鳥,貢品休徵四白狼。馬上黃塵猶眯目,早教簾撤聖神皇。河山北戒鬱盤紆,天險關門舊備鬍。九廟未遷先世鼎,兩京誰掃故宮蕪!悲歌易水無豪俠,買骨金臺有鈍駑。往事怕談元代史,曾收西域略忻都。
南極文章照上臺,瓊瑤飛降戟門開。誰知揮灑煙雲處,別具評量月旦來。君相果然能造命,英雄從古必憐纔。句奇語重吾能喻,從此王郎歌莫哀。
窟室聞鍾酒正酣,將軍組練罷西龕。已憂朋黨逾河北,更遣王庭渡漠南。急政誰求梅尉傳,禍萌何止霍侯驂!漢家未有登封日,留滯休嗟太史談。軍中草檄筆空酣,神理虛存暴未龕。祗見螺舟來海外,未容馬柱表交南。瑤章競託三青鳥,羽衛翻勞二白驂。收拾皋言註孫子,更無兵許牧之談。臺上歌聲起半酣,茫茫項定與劉龕。豈真漢厄逢三七,終見堯封暨朔南。誓罷貓仍容武鼠,夢迴虎已齧嬴驂。百王道在焚難盡,數典偏憐有籍談。天漿傾倒帝沈酣,西奈神來佛讓龕。自轉雙輪刪合朔,別傳十誡貶和南。尋山久已逃靈鷲,問道真疑到劇驂。至竟大衕新運在,老生莫自厭常談。唱月呵雲興正酣,頗聞海上有仙龕。置身敢在中賢下,避地仍居北鬥南。石室搜殘神禹簡,金天留駐蓐收驂。欲將虎鼠龍豬意,喚起東方與釋談。
海山縹緲倚樓青,中有纔人謝四溟。萬裡浮槎詩草富,一堂說劍浪花腥。如仙古劫驚龍漢,望帝春心怨鱉靈。休奏通天台上表,寄愁聊問酒旗星。小試宮砂拭獺膏,雨花天裏夢魂勞。鏡中眉嫵憐張敞,機上回文感竇滔。越女珠光開夜宴,閩娘酒韻憶春槽。萬方多難姑行樂,未覺東方已漸高。
秋風萬裡南歸客,欲耕無田住無宅。重陽無酒無黃花,更嗟不及陶彭澤。五年客裏逢重陽,江山信美嗟吾鄉。黃花猶曏戰場發,次公雖醒何能狂?青山入城誇富貴,蔔居已失山家味。每逢佳節慾登高,卻嫌山有金銀氣。湘子橋頹石欲枯,文公祠古寒秋蕪。潮州老守掛冠去,南來吾道行益孤。海氣昏昏天欲墜,且食蛤蜊知許事。滿城風雨鑄新詩,幸無敗興催租吏。
羣山走滄海,南戒開越門。峨峨觀察使,坐鎮潮梅循。駐節古揭陽,一官清而尊。南轄極羅浮,坡仙屐齒存。誰攜洞天石,磊砢開西園。園中何所有?花木環當軒。自官傳舍視,榛莽日翳昏。文明變草昧,公復開其屯。異石扶使立,奇花植令蕃。春風與夏雨,草木初承恩。豈惟逮草木,民庶鹹欣欣。陰陽氣互伏,節候交寒溫。曉視花上露,已作秋霜痕。登高望遠海,濛濛遮朝暾。青山何蒼茫,一發連中原。秋心正伊鬱,安能寂無言?自持千古心,遠與坡仙論。東坡謫嶺外,詩境益奇絕。公雖度嶺來,非謫乃持節。詩境與之衕,意態雄且傑。有時用蘇語,驟讀無能別。雲錦巧剪裁,針線痕俱滅。即今西園詩,直與東坡埒。九原如可作,相視應心折。洋洋六百言,中有滿腔血。平生巧文章,獨有仕宦拙。五十不卿相,九州遍環轍。一官落嶺外,冷視炎雲熱。小小欲設施,動輒肘遭掣。有神禱或靈,有鬼亦容說。奈何眼中人,藐藐敝吾舌。縶驥使勿馳,笑者有跛鱉。西風萬裡來,難散此鬱結。將詩寫鬱抱,南天夜飛雪。明月出南鬥,西園秋氣清。官閒自課兒,淵淵夜讀聲。維公有佳兒,卓犖人中英。兼習蟹行書,洞見四國情。讀書貴用世,寧止求詩名?過也實能詩,昔侍東坡行。東坡有諧語,不願兒聰明。天下愚魯兒,何必皆公卿?公卿今何爲?所能惟行成。蹙國日百裡,甘作城下盟。法弊不解變,殘局空支撐。何必用周禮,乃能誤蒼生。高位無令纔,令人賤簪纓。令纔不高位,空與世網攖。念此夕不寐,掛戶星何橫?褒忠爵在朝,食德書在楹。中外四十年,裏第無能營。東坡不歸眉,陽羨田可耕。何時竟呼兒,負鋤而帶經。秋風吹遠夢,飛度闔閭城。蘇臺弔吳王,或有麋鹿迎。西北有浮雲,白白澹將墜。安知東南望,有海乃無地。海氣秋昏昏,天星爲易次。仰天發浩嘆,空隕詩人涕。見幾者何人?相率思去位。蕭晨讀公詩,浩然見歸思。歸去豈不佳,中外正多事。念天生纔心,濟世乃爲貴。百折苟不回,終必申吾志。遠人況相格,何用恤浮議。行收已失權,更截旁溢利。顧此凋?民,徐爲蘇元氣。三州士與女,歌頌方無既。時危仗豪雋,重任在疆寄。豈曰位不高,持節已爲使。秋風思鱸膾,彼特王門吏。亂萌雖已兆,何忍吾君棄!蘇軾終愛君,斯意謹當志。河山況如故,力在收破碎。九州不可知,猶冀一方治。內亂吾不與,外患吾不避;用敢告司階,斯語合經義。勿信鷓鴣言,聲聲唱歸去。老圃有秋容,且對黃花醉。
銀花寶樹影重重,襯出春光別樣濃。歌管滿城燈似海,珠簾齊捲拜青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