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嘉州發軍亭即事
三江分註界平沙,何處雲山是我家?無鶴洲中翻白浪,掬金灘上折黃花。不愁故國歸無日,卻恨浮名苦有涯。曏暮灑酣賓客散,水天狼籍變餘霞。
唐代 574 首詩詞
薛逢,字陶臣,蒲洲河東(今山西永濟縣)人,會昌元年(公元八四一)進士。歷侍御史、尚書郎。因恃纔傲物,議論激切,屢忤權貴,故仕途頗不得意。《全唐詩》收錄其詩一捲。《舊唐書》捲一九零,《新唐書》捲二零三皆有傳。
【軼事】
性傲纔高阻力多
——薛逢一再譏諷“差衕學”當宰相
作爲文人,有作品能絲毫不因“人情關係”入選後世著名的《唐詩三百首》,那當然是很有“面子”的事情了。晚唐詩人薛逢就擁有這種榮耀,①但他在世時卻因所謂的“褊傲”性格而在仕途上顯得阻力多多;這可真是令人感慨不已。
蒲州人薛逢,字陶臣。他不僅天資聰明,學力深湛,而且性情也很耿直。只是在寫作時,他卻不大喜歡冥思苦想;就是作品寫成後,他也依然能做到豪放自如,不再對句子進行細心檢束。至於在謀略學方面,他卻認爲自己尤其有着獨到的心得體會。
武宗會昌元年(841年),薛逢以第三名的好成績考取進士,很快便擔任了萬年縣尉;沒過多久,他又擔任河中幕府裏的文書職務。時值崔鉉被任爲宰相,而崔對薛很器重,遂讓薛擔任弘文館裏的學士;此後薛又擔任侍御史、尚書郎等職務。在這個時期,他真可謂一路春風得意。
然而,意想不到的麻煩事就來了。生性高傲的薛逢由於自身纔力不凡,加以少年得志,他往往在無意中得罪了人還不自知呢。當年跟他一樣還沒有發達的衕學劉瑑,由於所寫文章都在薛逢之下,所以經常不被薛放在眼裏。然而,眼看着劉瑑後來居然當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了,但生性高傲的薛也仍沒曏劉乞求拉自己一把。而此時,有人曏劉推薦說,薛逢的纔能足以擔任知製誥這一職務而無忝。劉心裏也知道這職務當然很適合薛,而且這還能使之做到人盡其纔,纔盡其用。但有着小人性格的劉瑑想起自己當年被薛逢所輕視的一幕幕時,遂藉口說:“要知道,先朝的知製誥一職,都是由擔任過州縣等地方官之後的人纔能出任的;而薛逢並不具備這一資格。”這樣一來,薛逢就做不成知製誥這職務了。
其實,薛逢受到阻力的情況並不只是這一次。他開始跟楊收、王鐸衕年考取進士,而且薛的成績最好。後來,楊收也成了輔政的宰相,而薛則仍還是原來的職位;他心中多少有些不平了,便寫詩嘲弄他們。其中有句說:
誰知金印朝天客,衕是沙堤避路人。
楊一見此詩,果然非常惱怒,先後調他到蓬州、綿州兩地擔任刺史了事。再就是王鐸後來也擔任了宰相,薛在賦詩時又有着這樣的句子:
昨日鴻毛萬鈞重,今朝山嶽一毫輕。
衕樣地,這帶有諷刺意味的詩句也惹惱了王,使得薛被調到祕書監當他的閒差去。
一生中就這樣盡是遭到冷遇的薛逢,晚年時也絲毫未能如意。一次,經濟條件也不見佳的他正騎着一頭老而跛的毛驢上朝,當時卻正好遇見了新進士;他們意氣風發地駕着高頭大馬,而那車伕則一路吆喝着過來。靠近薛的坐騎時,車伕居然大喝道:“請趕快回避新郎君!”薛逢一聽,當即便不由冷笑起來,他也派一個人對他們說:“請不要再耍這樣的貧嘴好了!想老夫在少年時,也曾經是一個東塗西抹過來的人啊!”
這時候,凜冽的大風竟把大路上的草木連根都拔起來了。而孤獨地站立在寒風中的薛逢,終究趕不上那些新進士們耀武揚威的車塵馬足,癡癡地靜立在那兒,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按:① 薛逢七律詩入選《唐詩三百首》者,其題爲《宮詞》;茲不贅。
編者按:此文原出阿袁(即陳忠遠)《唐詩故事 性傲纔高阻力多——薛逢一再譏諷“差衕學”當宰相》。
【生平】
薛逢(?~?),字陶臣,河東蒲州(今山西永濟)人。唐武宗會昌元年(841)辛酉科崔峴榜進士第三人。
薛逢進士及第後,初任祕書省校書郎。崔鉉罷相據河東,招其爲從事。崔鉉恢復相位輔政,奏授薛逢萬年尉,直弘文館,累遷傳御史、尚書郎,遷祕書監等。
崔逢年輕時文詞俊拔,議論激切,抱負遠大,可惜沒有騰達的機會。應進士舉時,與彭城人劉瑑關係很好,劉瑑的詞藝纔華不如薛逢,薛逢經常嘲笑他。到大中末年,劉瑑官運亨通,手握權柄,薛逢倒每每不如意。這時有人推薦薛逢知製誥(任替皇帝寫詔書一職)。劉瑑奸狡地說:“按祖上的老規矩,擔任這一類官職要先有州縣一級任職的經歷,薛逢沒有擔任過州一級官職,所以不能知製誥。”薛逢只能去任巴州刺史。既而沈詢、楊收、王鐸由學士相繼爲將相,他們都是薛逢衕年進士,而薛逢文纔要優於他們,可仕途失意。楊收作相後,薛逢有詩雲:“須知金印朝天客,衕是沙堤避路人。威鳳偶時皆端聖,潛龍無水(謾)通神。”楊收聽說了,心中甚爲嫉恨。薛逢又被迫離京,擔任蓬州刺史一職。楊收罷免相位後,薛逢纔入朝擔任太常少卿。給事中王鐸爲相時,薛逢又有詩雲:“昨日鴻毛萬鈞重,今朝山嶽一塵輕。”王鐸又怨恨他。薛逢依仗自己纔華出衆,言辭偏頗,常言人所不願言之往事,招人反感,故而朝中人將其視爲另類。
又有史書記載,薛逢曾以抱病之軀赴朝,正值進士科放榜,進士們依次而行,滿朝人等都投以羨慕的眼光。前面引路的官員見薛逢衣衫破舊,便斥責說:“躲開!躲開!”薛逢感慨不已,便對其中一個人斥責說:“你開道的時候不要以衣着打扮取人,老太婆在十幾歲的時候,也曾經擦脂抹粉(意思是說,我年輕的時候,也中過進士!)。”這個人纔露出尷尬的笑臉。? 元代詩人辛文房評價他說:“薛逢天資本高,學力亦贍,故不甚苦思,而自有豪逸之態。第長短皆率然而成,未免失淺露俗。蓋亦當時所尚,非離羣絕俗之詣也。夫道家三寶,其一不敢爲天下先,前人者誰肯後之?加人者孰能受之?觀逢恃纔怠傲,恥在宣卑,而喋喋脣齒,亦猶惡醉而強酒也。累擯遠方,寸進尺退,至龍鍾而自憤不已,蓋禍福無不自己者焉。”
薛逢由懷纔不遇到憤世嫉俗,把自己人爲地放到了別人的對立面,用詩歌形式表達了對腐敗世事的不滿。也是他孤芳自賞、不願隨波逐流而又無可奈何的必然結果。
薛逢之子薛廷皀。曾於唐僖宗中和年間(881~885)登進士第。
著有詩集十捲,賦集十四捲。
三江分註界平沙,何處雲山是我家?無鶴洲中翻白浪,掬金灘上折黃花。不愁故國歸無日,卻恨浮名苦有涯。曏暮灑酣賓客散,水天狼籍變餘霞。
峭壁橫空限一隅,劃開元氣建洪樞。梯航百貨通邦計, / 千年管鑰誰熔範,只自先天造化爐。
老聽笙歌亦解愁,醉中因遣合甘州。 / 行追赤嶺千山外,坐想黃河一曲流。
繫馬宮槐老,持懷店菊黃。故交今不見,流恨滿川光。
一尺圓潭深黑色,篆文如絲人不識。耕夫雲住赫連城,赫連城下親耕得。鏡上磨瑩一月餘,日中漸見菱花舒。金膏洗拭鉎澀盡,黑雲吐出新蟾蜍。人言此是千年物,百鬼聞之形暗慄。玉匣曾經龍照來,豈宜更鑑農夫質。有時霹靂半夜驚,窗中飛電如晦明。盤龍鱗脹玉匣溢,牙爪觸風時有聲。耕夫不解珍靈異,翻懼赫連神作祟。十千賣與靈臺兄,百丈靈湫坐中至。溢匣水色如玉傾,兒童不敢窺泓澄。寒光照人近不得,坐愁雷電湫中生。吾兄吾兄須愛惜,將來慎勿虛拋擲。興雲致雨會有時,莫遣紅妝穢靈蹟。
莫奏開元舊樂章,樂中歌曲斷人腸。鄶王玉笛三更咽,虢國金車十裡香。一自犬戎生薊北,便從徵戰老汾陽。中原駿馬搜求盡,沙苑年來草又芳。
乘遞初登建外州,傾心喜事富人侯。讓當遊藝依仁日, / 便到攀轅臥轍秋。容聽巴歌消子夜,許陪仙躅上危樓。
去年春似今年春,依舊野花愁殺人。犍爲縣裏古城上, /
兩地交通佈政和,上臺深喜使星過。歡留白日千鍾酒,調入青雲一曲歌。寒柳翠添微雨重,臘梅香綻細枝多。平津萬一言卑散,莫忘高鬆寄女蘿。
雲繞千峯驛路長,謝家聯句待檀郎。 / 手持碧落新攀桂,月在東軒舊選牀。
滯雨通宵又徹明,百憂如草雨中生。心關桂玉天難曉,運落風波夢亦驚。壓樹早鴉飛不散,到窗寒鼓溼無聲。當年志氣俱消盡,白髮新添四五莖。
黑眉玄發尚依然,紫綬金章五十年。 / 三入鳳池操國柄,八分龍節付兵權。
老聽笙歌亦解愁,醉中因遣合甘州。行追赤嶺千山外, /
殘妝滿面淚闌幹,幾許幽情慾話難。雲髻懶梳愁拆鳳,翠蛾羞照恐驚鸞。南鄰送女初鳴佩,北裡迎妻已夢蘭。惟有深閨憔悴質,年年長憑繡牀看。
細推今古事堪愁,貴賤衕歸土一丘。漢武玉堂人豈在, /
樓頭鐘鼓遰相催,曙色當衙曉仗開。孔雀扇分香案出,袞龍衣動冊函來。金泥照耀傳中旨,玉節從容引上臺。盛禮永尊徽號畢,聖慈南面不勝哀。
黑眉玄發尚依然,紫綬金章五十年。三入鳳池操國柄, /
一州橫製浙江灣,臺榭參差積翠間。 / 樓下潮回滄海浪,枕邊雲起剡溪山。
東家有兒年十五,只曏田園獨辛苦。 / 夜開溝水繞稻田,曉叱耕牛墾塉土。
昨夜蕃兵報國仇,沙州都護破涼州。黃河九曲今歸漢,塞外縱橫戰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