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絕爲亞卿作 其三
更欲樽前抵死留,爲君徐唱木蘭舟。臨行翻恨君恩雜,十二金釵淚總流。
宋代 1,688 首詩詞
韓駒(1080~1135)北宋末南宋初江西詩派詩人,詩論家。字子蒼,號牟陽,學者稱他陵陽先生。陵陽仙井(治今四川仁壽)人。少時以詩爲蘇轍所賞。徽宗政和初,召試舍人院,賜進士出身,除祕書省正字,因被指爲蘇軾之黨謫降,後復召爲著作郎,校正御前文籍。宣和五年(1123)除祕書少監,六年,遷中書舍人兼修國史。高宗立,知江州。紹興五年(1135)卒。寫詩講究韻律,錘字煉句,追求來歷典故,寫有一些反映現實生活的佳作,有《陵陽集》四捲,今存。
更欲樽前抵死留,爲君徐唱木蘭舟。臨行翻恨君恩雜,十二金釵淚總流。
海天曏晚,漸霞收餘綺,波澄微綠。木落山高真個是,一雨秋容新沐。喚起嫦娥,撩雲撥霧,駕此一輪玉。桂華疏淡,廣寒誰伴幽獨。不見弄玉吹簫,尊前空對此,清光堪掬。霧鬢風鬟何處問,雲雨巫山六六。珠鬥斕斑,銀河清淺,影轉西樓曲。此情誰會,倚風三弄橫竹。
歸老江湖久自盟,睡餘且復對空枰。重來內閣人初健,慣蹋天街馬不驚。已喜劉歆分七略,尚傳韓癒誨諸生。太平潤色須公等,應許吾兼吏隱名。
紛紛物態逞,檜獨不自奇。雨露長鶴骨,風霜瘦龍皮。要經摧暴力,豈顧合抱遲。雖無艾納香,不著寄生枝。結根已千丈,凜凜誰寒之。其下羽客居,衕睨歲月移。君行叩玄關,豈但息馬疲。高材笑小草,異質憐孤姿。思古而嗟今,皇皇不磷緇。微言怨不亂,似爲賤子施。
殷勤江南客,折花良慰予。炯晝孤光冷,曜夜清影疏。連林玩不足,一枝清有餘。諒無和羹用,飄落將何如。
昭君十七進御時,舉步弄影颺蛾眉。自憐窈窕出絕域,八年未許承丹墀。在家不省窺門戶,豈知萬裡從鬍虜。豐容靚飾亦何心,尚欲君王一回顧。君不見班姬奉養長信宮,又不見昭儀舉袂前當熊。盛時寵幸只如此,分甘委棄匈奴中。春風漢殿彈絲手,持鞭卻趁奚鞍走。莫道單於無復情,一見纖腰爲回首。含悲遠嫁來天涯,不知夔州處女髽。寄語雙鬟負薪女,炙面慎勿輕離家。
華陀一捲世不留,玉函三十龍宮收。奇方異訣上帝求,稚川肘後真悠悠。東京仲景儒家流,韻疏思密豈自由。妙技乃與俞跗侔,後來繼之有髯鄒。二子天授非人謀,內經歲久誤弗讎。髯獨覃思窮披搜,草木寒溫脈沉浮。如磁取鐵無虛投,朅來遊梁自高郵,翰林雜試推君優。天廷錫帶塗精鏐,我窮羈旅古汴溝。有婦抱病柴門幽,巫醫百請不頷頭。卒然邀君爲停輈,決去沉痾如決疣。自言不取千金酬,只求一詩當琳璆。高風絕藝兩罕儔,我纔不迨前人羞。祝君尚壯勉勿休,自致名譽傾公侯。
苦熱倦中夜,黎明與雞興。匪雲事幹謁,庶以逃炎蒸。駕言城東廬,停軌日未升。白簟帷薄縠,青盆水寒冰。涼飆從天來,一掃槃中蠅。聊除咂膚厄,諒豈棕拂能。攬衣念歸去,謂是天候澄。超視尚午景,世故何相仍。
君家夫人林下風,長齋繡佛鳴金鐘。侍兒百指亦清淨,凌晨梵唄聲摩空。潭潭大第依喬木,日午捲簾按絲竹。古調猶歌於蔿於,麗詞不唱新翻曲。有美一子天麒麟,孟嘉外孫見淵明。掃地焚香坐弦誦,不聞梵唄連歌聲。俗子何由共杯酒,容我叩門呼小友。欲求百萬錢買鄰,倒囊只有詩千首。安得一把茆蓋頭,榆林從君父子遊。敢期絲竹娛下客,但喜白業衕精修。禿襟短帽紛紛是,眼明見此褒衣士。和詩論道有餘閒,爲語故家遺俗事。
鄙夫世長物,未老宜幽棲。一朝起蓬屋,著籍通金閨。遇合始僥倖,非纔終見擠。尚想歐陽公,罪棄荊山西。步行意方盛,庭趨顏遂低。行趨豈雲異,喜慍自不齊。微官何足論,等求飽糠粞。三徑如可蔔,歲晚歸扶犁。
崇山蓄靈泉,萬古去不息。瀦爲百斛深,散入千渠溢。其東匯民田,又北尋山腋。斷崖如破瓜,飛瀑中蕩激。大聲或雷霆,細者亦竽瑟。末流垂半山,十裡見沸白。得非拖天紳,常恐浮地脈。呂梁丈人老,尚與汨偕出。我欲蹋驚湍,下窮齦齶石。惜哉意徒然,屬此歲凜慄。安得汝南周,斷取白蛟脊。歸之龍泉峯,山門夜喧席。
張公昔蹋中朝班,夜隨仙官上九關。再拜天皇少卻立,手掣雲漢歸人間。鉤陳熟視不呵責,坐令光耀驚塵寰。至今公家蜀江上,紫氣夜屬岷峨山。昭回斷缺久未補,女媧鍊石亦已艱。似聞天上列星怒,下問雲漢何時還。丁寧賢孫善拂拭,不用構閣深防閒。爲公作詩刻堅石,可使萬古驅神奸。
桃花如昭君,服飾靚以豐。徘徊顧清影,似爲悅已容。數枝有餘妍,窈窕禁省中。何如武陵岸,繽紛落天風。我夢泛舟去,春流濯鳧翁。豈知限重門,風搖鋪首銅。憶汝初破萼,時當樓雪融。亭亭怯餘寒,賴此赤日烘。蓬山十載夢,翬飛左升龍。重來跡已換,一掃凡花空。發有今歲白,顏無故時紅。三嗅三嘆息,繁英爲誰穠。
黝奴生長西南夷,朅來中國蒙公知。提攜十年行萬裡,寵愛肯爲新人移。但願結髮爲玄妻,不願能歌名雪兒。夜寒僮僕盡僵縮,我獨嫵媚呈餘姿。只慚家世不可考,辯舌推源煩惠施。苦言瀘水異京水,生女那復白如脂。或疑烏幾定乃祖,又言黑貂爲姆師。託身似與青女約,薦枕常須黃妳隨。長伸兩腳得安臥,莫作杜老憐腰支。他年老朽幸勿棄,從來弱質不自持。賢哉翁詩善名我,不須更換昆崙詩。
淺瀨見魚遊,澄潭知鶴沒。疑乘青霞佩,徑墮白銀闕。平生探學海,中年悟禪悅。應須臨渺瀰,庶以稱超越。回塘大圓鏡,新蒲細於發。綠扇互低昂,玉顏爭秀髮。良辰宴觴豆,炎曦脫巾襪。荷聲過急雨,竹影敷涼月。緩行躡芳草,移坐蔭深樾。何當酒拍浮,恣聽舟搖兀。而我方抱鉛,上馬自腰笏。叩門不聞呼,造席無乃咄。詎敢陵崆屼,幸許窺剞劂。願公開迷雲,令我入理窟。雄篇出月脅,妙思露天骨。蹇步那由追,眢井愧先竭。
黃菊有何好,且寄平生懷。遇酒興不淺,無酒意亦佳。此理誰復明,自昔寡所諧。空餘採菊圖,寂寞懸高齋。
今日菊始華,叢雁鳴相和。若無一觴酒,如此重九何。悠然數酌盡,會心豈在多。醒來不復記,散發東山阿。
嘗聞中興日,補袞用老儒。亂離歲月駛,如隙過白駒。慷慨請擊賊,艱難論遷都。百謀未一試,去國秋雲初。歸來視青鏡,老色上鬢須。新亭對茂弘,建鄴懷伯符。古來興廢地,俯仰再嗚呼。使君亦偉人,獨我慚非夫。邂逅得參語,僧坊飯伊蒲。誰雲異鄉縣,契合連簪裾。我有一葉舟,可釣宣溪魚。如君醫國手,寧當墮江湖。燕雀尚紛拿,志士極欷歔。時哉更搏擊,飢鷹思草枯。
小姑已嫁彭郎去,大姑長隨女兒住。寂寞荒山春復秋,但見空濛結愁霧。行商再拜祈神休,插花買粉姑應羞。不如一酹杯中物,與爾閒消萬古愁。
石崖蔽天雪塞空,萬仞陰壑號悲風。纖絺不御當玄鼕,霜寒墮落冰溪中。斲冰直侵河伯宮,未若冷語清心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