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史鐵力竹窗夜坐圖二首
月窗趺坐有誰俱,夜色空明照白鬚。千畝渭川茅屋外,寒煙深處長王芻。江寧縣南二十裡,簫管竹生慈母山。頭白歸來應蔔築,風標常似畫圖間。
清代 485 首詩詞
吳敬梓(1701—1754年),字敏軒,一字文木,號粒民,清朝最偉大的小說家之一。漢族,安徽省全椒人。因家有“文木山房”,所以晚年自稱“文木老人”,又因自家鄉安徽全椒移至江蘇南京秦淮河畔,故又稱“秦淮寓客”(現存吳敬梓手寫《蘭亭序》中蓋有印章:“全椒吳敬梓號粒民印”)。後卒於客中。著有《文木山房詩文集》十二捲(今存四捲)、《文木山房詩說》七捲(今存四十三則)、小說《儒林外史》。
月窗趺坐有誰俱,夜色空明照白鬚。千畝渭川茅屋外,寒煙深處長王芻。江寧縣南二十裡,簫管竹生慈母山。頭白歸來應蔔築,風標常似畫圖間。
山凹曉日上三竿,蘭渚停輿露未乾。乍煖已教衣攃絮,那知江店尚春寒。烏犍穩臥閉柴門,千樹桃花又一村。翻恨陽禽聲聒耳,春原無處不消魂。海燕初來塞雁歸,楊花風滿杏花飛。幾年白社疏行跡,老樹今成四十圍。榆甲雨過春水平,村原無復桔槔聲。年來料得多豐稔,牆角先看薺菜生。湔裙村女集方塘,釵燄波光間日光。爲聽竊脂枝上語,相邀衕賽馬頭娘。舊水何堪飲社翁,兼旬兀坐雨聲中。因過村舍知春盡,漸見含桃火齊紅。
蓬鬢荊釵黯自羞,嘉時曾以禮相求。自緣薄命辭徵幣,那敢逢人怨蹇修。阿姊居然賈佩蘭,踏歌連臂曲初殘。歸來細說深宮事,村女如何敢正看。
銜書授籙也休論,棲宿猶堪傍市門。何事空村來啄粟,可知挾彈有王孫。昏目還應慮夕暉,春暄且趁短垣飛。無端一陣催花雨,溼透嘉賓褐色衣。
廣莫風多寒氣凝,佈帆霜雪照愁燈。從今袛可憑雙鯉,問訊相如病茂陵。長雲斷岸盡相思,衰柳何堪綰別離。楚鼓數聲村落晚,扁舟重遇佛狸祠。
今年除夕。風雪漫天人作客。三十年來。那得雙眉時暫開。不婚不宦。嗜慾人生應減半。鮑子知餘。滿酌屠蘇醉擁爐。昔年遊冶。淮水鐘山朝復夜。金盡牀頭。壯士逢人面帶羞。王家曇首。伎識歌聲春載酒。白闆橋西。贏得纔名曲部知。田廬盡賣。鄉裡傳爲子弟戒。年少何人。肥馬輕裘笑我貧。買山而隱。魂夢不隨溪穀穩。又到江南。客況窮愁兩不堪。學書學劍。懊恨古人吾不見。株守殘編。落魄諸生十二年。狂來自笑。摸索曹劉誰信道。唱盡陽春。勾引今宵雪滿門。哀哀吾父。九載乘箕天上去。弓冶箕裘。手捧遺經血淚流。劬勞慈母。野屋荒棺拋露久。未蔔牛眠。何日瀧岡共一阡。閨中人逝。取冷中庭傷往事。買得廚娘。消盡衣邊荀令香。愁來覽鏡。憔悴二毛生兩鬢。欲覓良緣。誰喚江郎一覺眠。文瀾學海。落筆千言徒灑灑。家世科名。康了惟聞毷氉聲。郎君乞相。新例入貲須少壯。西北長安。欲往從之行路難。奴逃僕散。孤影尚存渴睡漢。明日明年。蹤跡浮萍劇可憐。秦淮十裡。欲買數椽常寄此。風雪喧豗。何日笙歌畫舫開。
少年時、青溪九曲,畫船曾記遊冶。紼纚維處聞簫管,多在柳堤月榭。朝復夜。費蜀錦吳綾,那惜纏頭價。臣之壯也。似落魄相如,窮居仲蔚,寂莫守蓬舍。江南好,未免閒情沾惹。風光又近春社。茶鐺藥碓殘書捲,移趁半江潮下。無廣廈。聽快拂花梢,燕子營巢話。香銷燭灺。看丁字簾邊,團團寒玉,又曏闆橋掛。石頭城、寒潮來去,壯懷何處淘洗。酒旗搖颺神鴉散,休問猘兒獅子。南北史。有幾許、興亡轉眼成虛壘。三山二水。想閱武堂前,臨春閣畔,自古佔佳麗。人間世,只有繁華易委。關情固自難已。偶然買宅秦淮岸,殊覺勝於鄉裡。飢欲死。也不管、幹時似淅矛頭米。身將隱矣。召阮籍嵇康,披襟箕踞,把酒共沈醉。
鵲爐煙,鸞鏡影,記曏畫屏見。竹葉花裙,白薴趁時剪。是他病後心情,愁中風度,幾曾帶、玉釵金釧。 / 錦堂畔。早把銀燭高燒,重簾隔嬌面。射覆分曹,姊妹半宵宴。只餘幾度回眸,一聲長嘆,瞞不過、杏梁雙燕。
江花紅羕。 / 浪花綠漲。
清風戒寒衣沾露,與君相遇青溪渡。秋江駭浪佈帆輕,送君歸去闔閭城。今夜扁舟潤州地,爛熳花開鶴林寺。鱸膾蓴羹取次嘗,橙黃橘綠強人意。十月聞君又遠遊,北道嚴霜滲敝裘。長安卿相舊相識,應須笑傲凌五侯。人生知遇真難得,揮手別君淚沾臆。
豈是黃金不鑄顏,剛風浩劫又吹還。月明笙鶴緱山頂,歸曏蓬萊第幾班。
織屩堂中客。困風塵、如流歲序,行年五十。南越北燕遊倦矣,白下鑿壞爲室。似巢父、一枝棲息。昨夜桐風驚短夢,把園林、萬綠都蕭瑟。秋士感,壯心迫。荀卿正遇遊齊日。嘆胸中、著書幹捲,沈埋棄擲。尚有及時一杯酒,身後之名何益。張季膺、斯言堪述。天意也憐吾輩在,且休憂、塵世無相識。長壽考,比金石。
花落迴廊靜,鐘聲丈室過。三春青鬢改,一院綠陰多。客久無鄉夢,愁深有病魔。獨憐良夜永,明月在藤蘿。
入門攜酒鐺,慰餘羈旅情。 / 舊事殷勤說,新詩刻苦成。
二分明月好,深夜自光輝。玉兔臼常滿,金猊香漸微。車放寒薦酒,橘柚晚侵衣。遙念青溪口,憑闌盼我歸。
何計鞭陰石。只當天、燭龍鞭火,愁心如熾。敗屋閒雲依破衲,鬆影北窗堆積。看茶鼎、風吹習習。荷葉三枚延法慶,寶光師、飛錫河婁國。我相在,竟誰識。山城梵宇巍然立。嘆幾時、青鴛白馬,又生荊棘。假使泉明今尚在,蓮社定須重入。便滿眼、惟餘俗物。揮淚我來尋舊址,悵遠公、頭白今成雪。鐘樓外,又斜日。
元夕三更後,雪花飛滿天。全無明月影,空有夜燈懸。詞賦梁園客,肌膚姑射仙。何人金殿側,簪筆祝豐年。
吳中有耆碩,轉徙淮南地。自號草窗翁,所師僦貸季。愛女適狂生,時人嘆高義。茅簷四五椽,繞籬雜花蒔。肘後懸靈樞,案前堆金匱。園林斸藥苗,屏風掛鹽豉。徙柳多奇情,針茅亦遊戲。梅福莊光甥,昔賢愛衕志。嗟餘辭鄉久,終歲不一至。前年懸弧辰,留我十日醉。示我平生業,周易蠅頭字。旁及老莊言,逍遙無物累。自言歲龍蛇,逝將謝人事。績學翁所勤,近名翁所忌。無人爲表微,誰定黔婁諡。
相看鎩翮漫歌呼,羨爾龍文與鳳雛。買棹寒江冰欲合,連牀細雨酒頻酤。迴廊自署湯提點,長夜唯消木野狐。不是故人施榻待,扁舟風雪又菰蘆。
長廊塵黦,是吾家康樂,舊曾題處。一自旁求巖穴裏,爭說拔茅連茹。瘦馬黃埃,明駝紫陌,挾策長安去。虎羞龍聖,祇留貽贈詩句。追憶春草鳴禽,西堂清曠,終日衕揮麈。老大轉傷漂泊甚,分手北燕南楚。花雨空祠,江聲虛壁,神鬼應呵護。紗籠何日,木蘭花正盈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