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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知幾頭像

劉知幾

唐代 112 首詩詞

作者簡介

生年:661
卒年:721
唐徐州彭城人,字子玄。劉知柔弟。高宗永隆進士。調獲嘉主簿。武則天時累遷鳳閣舍人,兼修國史。中宗時,擢太子率更令,遷祕書少監,參與編修《則天皇後實錄》。又著《史通》四十九篇,於景龍四年成書。玄宗開元初遷左散騎常侍,仍領史事,坐事貶安州別駕。卒諡文。知幾前後修史近三十年,主張秉筆直書,以爲史家須具纔、學、識三長。有集。

劉知幾的詩詞作品

史通·內篇·辨職第三十五

夫設官分職,儜績課能,欲使上無虛授,下無虛受,其難矣哉!昔漢文帝幸諸將營,而目周亞夫爲真將軍。嗟乎!必於史職求真,斯乃特爲難遇者矣。 / 史之爲務,厥途有三焉。何則?彰善貶惡,不避強御,若晉之董狐,齊之南史,此其上也。編次勒成,鬱爲不朽,若魯之丘明,漢之子長,此其次也。高纔博學,名重一時,若周之史佚,楚之倚相,此其下也。苟三者並闕,復何爲者哉?

史通·內篇·自敘第三十六

予幼奉庭訓,早遊文學。年在紈綺,便受《古文尚書》。每苦其辭艱瑣,難爲諷讀。雖屢逢捶撻,而其業不成。嘗聞家君爲諸兄講《春秋左氏傳》,每廢書而聽。逮講畢,即爲諸兄說之。因竊嘆曰:“若使書皆如此,吾不復怠矣。”先君奇其意,於是始授以《左氏》,期年而講誦都畢。於時年甫十有二矣。所講雖未能深解,而大義略舉。父兄欲令博觀義疏,精此一經。辭以獲麟已後,未見其事,乞且觀餘部,以廣異聞。次又讀《史》、《漢》、《三國志》。既欲知古今沿革,歷數相承,於是觸類而觀,不假師訓。自漢中興已降,迄乎皇家實錄,年十有七,而窺覽略周。其所讀書,多因假賃,雖部帙殘缺,篇第有遺,至於敘事之紀綱,立言之梗概,亦粗知之矣。 / 但於時將求仕進,兼習揣摩,至於專心諸史,我則未暇。洎年登弱冠,射策登朝,於是思有餘閒,獲遂本願。旅遊京洛,頗積歲年,公私借書,恣情披閱。

史通·外篇·史官建置第一

夫人寓形天地,其生也若蜉蝣之在世,如白駒之過隙,猶且恥當年而功不立,疾沒世而名不聞。上起帝王,下窮匹庶,近則朝廷之士,遠則山林之客,諒其於功也名也,莫不汲汲焉,孜孜焉。夫如是者何哉?皆以圖不朽之事也。何者而稱不朽乎?蓋書名竹帛而已。 / 曏使世無竹帛,時缺史官,雖堯、舜之與桀、紂,伊、周之與莽、卓,夷、惠之與蹠,蹻,商、冒之與曾、閔,俁一從物化。墳土未乾,則善惡不分,妍媸永滅者矣。苟史官不絕,竹帛長存,則其人已亡,杳成空寂,而其事如在,皎衕星漢。

史通·外篇·古今正史第二

《易》曰:“上古結繩以理,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儒者雲:“伏羲氏始畫八卦,造書契,以代結繩之政,由是文籍生焉。”又曰:“伏羲、神農、黃帝之書謂之‘三墳’,言大道也;少昊、顓頊、高辛、唐、虞之書謂之‘五典’,言常道也。”《春秋傳》載楚左史能讀三墳、五典。《禮記》曰:“外史掌三皇、五帝之書。”由斯而言,則墳、典文義,三、五史策,至於春秋之時猶大行於世。 / 爰及後古,其書不傳,惟唐、虞已降,可得言者。然自堯而往,聖賢猶述,求其一二,彷彿存焉。而後來諸子,廣造奇說,其語不經,其書非聖。故馬遷有言:“神農已前,吾不知矣。”班固亦曰:“顓頊之事,未可明也。”斯則墳、典所記,無得而稱者焉。右說三墳五典案堯、舜相承,已見墳、典;周監二代,各有書籍。至孔子討論其義,刪爲《尚書》,始自唐堯,下終秦穆,其言百篇,而各爲之序。

史通·外篇·疑古第三

蓋古之史氏,區分有二焉:一曰記言,二曰記事。而古人所學,以言爲首。 / 至若虞、夏之典,商、周之誥,仲虺、周任之言,史佚、臧文之說,凡有遊談、專對、獻策、上書者,莫不引爲端緒,歸其的準。其於事也則不然。至若少昊之以鳥名官,陶唐之御龍拜職。夏氏之中衰也,其盜有後羿、寒浞;齊邦之始建也,其君有蒲姑、伯陵。斯並開國承家,異聞其事。而後世學者,罕傳其說。唯夫博物君子,或粗知其一隅。此則記事之史不行,而記言之書見重,斷可知矣。及左氏之爲《傳》也,雖義釋本《經》,而語雜它事。遂使兩漢儒者,嫉之若仇。故二《傳》大行,擅名於世。又孔門之著錄也,《論語》專述言辭,《家語》兼陳事業。而自古學徒相授,唯稱《論語》而已。由斯而談,並古人輕事重言之明效也。然則上起唐堯,下終秦穆,其《書》所錄,唯有百篇。而《書》之所載,以言爲主。至於廢興行事,萬不記一。語其缺略,可勝道哉!故令後人有言,唐、虞以下帝王之事,未易明也。

史通·外篇·惑經第四

昔孔宣父以大聖之德,應運而生,生人以來,未之有也。故使三千弟子、七十門人,鑽仰不及,請益無倦。然則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其間切磋酬對,頗亦互聞得失。何者?睹仲由之不悅,則矢天厭以自明;答言偃之絃歌,則稱戲言以釋難。斯則聖人之設教,其理含弘,或援誓以表心,或稱非以受屈。豈與夫庸儒末學,文過飾非,使夫問者緘辭杜口,懷疑不展,若斯而已哉?嗟夫!古今世殊,師授路隔,恨不得親膺灑掃,陪五尺之童;躬奉德音,撫四科之友。而徒以研尋蠹簡,穿鑿遺文,菁華久謝,糟粕爲偶。遂使理有未達,無由質疑。是用握捲躊躇,揮毫悱憤。儻梁木斯壞,魂而有靈,敢效接輿之歌,輒衕林放之問。但孔氏之立言行事,刪《詩》贊《易》,其義既廣,難以具論。今惟摭其史文,評之於後。 / 何者?趙孟以無辭伐國,貶號爲人;杞伯以夷禮來朝,降爵稱子,虞班晉上,惡貪賄而先書;楚長晉盟,譏無信而後列。此則人倫臧否,在我筆端,直道而行,夫何所讓?奚爲齊、鄭及楚,國有弒君,各以疾赴,遂皆書卒?夫臣弒其君,子弒其父,凡在含識,皆知恥懼。苟欺而可免,則誰不願然?且官爲正卿,反不討賊;地居冢嫡,藥不親嘗。遂皆被以惡名,播諸來葉。必以彼三逆,方茲二弒,躬爲梟獍,則漏網遺名;跡涉瓜李,乃凝脂顯錄。嫉惡之情,豈其若是?其所未諭一也。

史通·外篇·申左第五

古之人言《春秋》、三《傳》者多矣,戰國之世,其事罕聞。當前漢專用《公羊》,宣皇已降,《穀梁》又立於學。至成帝世,劉歆始重《左氏》,而竟不列學官。大抵自古重兩《傳》而輕《左氏》者,固非一家,美《左氏》而譏兩《傳》者,亦非一族。互相攻擊,各用朋黨,哤聒紛競,是非莫分。然則儒者之學,苟以專精爲主,至於治章句,通訓釋,斯則可矣。至於論大體,舉宏綱,則言罕兼統,理無要害。故使今古疑滯,莫得而申者焉。 / 必揚榷而論之,言《傳》者固當以《左氏》爲首。但自古學《左氏》者,談之又不得其情,如賈逵撰《左氏長義》,稱在秦者爲劉氏,乃漢室所宜推先。但取悅當時,殊無足採。又案桓譚《新論》曰:“《左氏傳》於《經》猶衣之表裏。”

史通·外篇·點繁第六

夫史之繁文,已於《敘事篇》言之詳矣然凡俗難曉,下愚不移。雖六捲成言,而三隅莫反。蓋語曰:“百聞不如一見。”是以聚米爲穀,賊虜之虛實可知;畫地成圖,山川之形勢易悉。昔陶隱居《本草》,藥有冷熱味者,朱墨點其名;阮孝緒《七錄》,書有文德殿者,丹筆寫其字。由是區分有別,品類可知。今輒擬其事,抄自古史傳文有繁者,皆以筆點其繁上。凡字經點者,盡宜去之。如其間有文句虧缺者,細書側註於其右。或回易數字,或加足片言,俾分佈得所,彌縫無缺。庶觀者易悟,其失自彰。知我摭實談,非是苟誣前哲。 / 《孔子家語》曰:魯公索氏將祭而忘其牲。孔子聞之曰:公索氏不及二年矣。

史通·外篇·雜說上第七

○《春秋》(二條) / 案《春秋》之書弒也,稱君,君無道;稱臣,臣之罪。如齊之簡公,未聞失德,陳恆構逆,罪莫大焉。而哀公十四年,書“齊人弒其君壬於舒州。”斯則賢君見抑,而賊臣是黨,求諸舊例,理獨有違。但此是絕筆獲麟之後,弟子追書其事。豈由以索續組,不類將聖之能者乎?何其乖剌之甚也。

史通·外篇·雜說中第八

○諸晉史(六條) / 東晉之史,作者多門,何氏《中興》,實居其最。而爲晉學者,曾未之知,儻湮滅不行,良可惜也。王、檀著書,是晉史之尤劣者,方諸前代,其陸賈、褚先生之比歟!道鸞不揆淺纔,好出奇語,所謂欲益反損,求妍更媸者矣。

史通·外篇·雜說下第九

○諸史(六條) / 夫盛服飾者,以珠翠爲先;工繢事者,以丹青爲主。至若錯綜乖所,分有失宜,則彩絢雖多,巧妙不足者矣。觀班氏《公孫弘傳贊》,直言漢之得人,盛於武、宣二代,至於平津善惡,寂蔑無睹。持論如是,其義靡聞。必矜其美辭,愛而不棄,則宜微有改易,列於《百官公卿表》後。庶尋文究理,頗相附會。以茲編錄,不猶癒乎?又沈侯《謝靈運傳論》,全說文體,備言音律,此正可爲《翰林》之補亡,《流別》之總說耳。如次諸史傳,實爲乖越。陸士衡有雲:“離之則雙美,合之則兩傷,”信矣哉!

史通·外篇·漢書五行志錯誤第十

班氏著志,牴牾者多。在於《五行》,蕪累尤甚。今輒條其錯繆,定爲四科:一曰引書失宜,二曰敘事乖理,三曰釋災多濫,四曰古學不精。又於四科之中,疏爲雜目,類聚區分,編之如後。 / 第一科引書失宜者,其流有四:一曰史記、《左氏》,交錯相併;二曰《春秋》、史記,雜亂難別;三曰屢舉《春秋》,言無定體;四曰書名去取,所記不衕。

史通·外篇·漢書五行志雜駁第十一

魯文公二年,不雨。班氏以爲自文即位,天子使叔服會葬,毛伯賜命,又會晉侯於戚。上得天子,外得諸侯,沛然自大,故致亢陽之禍。案周之東遷,日以微弱。故鄭取溫麥,射王中肩,楚絕苞茅,觀兵問鼎。事衕列國,變雅爲風。如魯者,方大邦不足,比小國有餘。安有暫降衰周使臣,遽以驕矜自恃,坐招厥罰,亢陽爲怪。求諸人事,理必不然。天高聽卑,豈其若是也。 / 《春秋》成公元年,無冰。班氏以爲其時王札子殺召伯、毛伯。案今《春秋經》,札子殺毛、召,事在宣十五年。而此言成公時,未達其說。下去無冰,凡三載。

史通·外篇·暗惑第十二

夫人識有不燭,神有不明,則真僞莫分,邪正靡別。昔人有以發繞炙誤其國君者,有置毒於胙誣其太子者。夫發經炎炭,必致焚灼;毒味經時,無復殺害。而行之者僞成其事,受之者信以爲然。故使見咎一時,取怨千載。夫史傳敘事,亦多如此。其有道理難憑,欺誣可見。如古來學者,莫覺其非,蓋往往有焉。今聊舉一二,加以駁難,列之於左。 / 《史記》本紀曰:瞽叟使舜穿井,爲匿空旁出。瞽叟與象共下土實井。瞽叟、象喜,以舜爲己死。象乃止舜宮。

史通·外篇·忤時第十三

孝和皇帝時,韋、武弄權,母媼預政。士有附麗之者,起家而綰朱紫,予以無所傅會,取擯當時。會天子還京師,朝廷願從者衆。予求番次在後,大駕發日,因逗留不去,守司東都。杜門卻掃,凡經三載。或有譖予躬爲史臣,不書國事而取樂丘園,私自著述者,由是驛召至京,令專執史筆。於時小人道長,綱紀日壞,仕於其間,忽忽不樂,遂與監修國史蕭至忠等諸官書求退,曰:僕幼聞《詩》、《禮》,長涉藝文,至於史傳之言,尤所耽悅。尋夫左史,是曰《春秋》、《尚書》;素王、素臣,斯稱微婉志晦。兩京、三國,班、謝、陳、習闡其謨;中朝、江左,王、陸、幹、孫紀其歷。劉、石僣號,方策委於和、張;宋、齊應籙,惇史歸於蕭、沈。亦有汲冢古篆,禹穴殘篇。孟堅所亡,葛洪刊其《雜記》;休文所缺,謝綽裁其《拾遺》。凡此諸家,其流蓋廣。莫不賾彼泉藪,尋其枝葉,原始要終,備知之矣。若乃劉峻作傳,自述長於論纔;範曄爲書,盛言矜其贊體。斯又當仁不讓,庶幾前哲者焉。 / 然自策名仕伍,待罪朝列,三爲史臣,再入東觀,竟不能勒成國典,貽彼後來者,何哉?

郊廟歌辭 儀坤廟樂章 安和

妙算申帷幄,神謀出廟廷。兩階文物備,七德武功成。校獵長楊苑,屯軍細柳營。將軍獻凱入,歌舞溢重城。

詠史

汎汎水中蓱,離離岸傍草。逐浪高復下,從風起還倒。人生不若茲,處世安可保?遽瑗仕衛國,屈伸隨世道。方朔隱漢朝,易農以爲寶。飲啄得其性,從容成壽考。南國有狂生,形容獨枯槁。作賦刺椒蘭,投江溺流潦。達人無不可,委運推蒼昊。何爲明自銷,取譏於楚老?

讀《漢書》作

漢王有天下,欻起佈衣中。 / 奮飛出草澤,嘯吒馭羣雄。

詠史

泛泛水中蓱,離離岸傍草,逐浪高復下,從風起還倒。 / 人生不若茲,處世安可保?遽瑗仕衛國,屈伸隨世道;方朔隱漢朝,易農以爲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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