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河神廟虞參軍船先發餘阻風不進寒夜旅泊(斯二七一七下衕)
朝謁馮夷詞(祠),夕投投孟津渚。 / 風長川淼漫,河闊舟容與。
唐代 112 首詩詞
生年:661
卒年:721
唐徐州彭城人,字子玄。劉知柔弟。高宗永隆進士。調獲嘉主簿。武則天時累遷鳳閣舍人,兼修國史。中宗時,擢太子率更令,遷祕書少監,參與編修《則天皇後實錄》。又著《史通》四十九篇,於景龍四年成書。玄宗開元初遷左散騎常侍,仍領史事,坐事貶安州別駕。卒諡文。知幾前後修史近三十年,主張秉筆直書,以爲史家須具纔、學、識三長。有集。
朝謁馮夷詞(祠),夕投投孟津渚。 / 風長川淼漫,河闊舟容與。
漢王有天下,欻起佈衣中。 / 奮飛出草澤,嘯吒馭羣雄。
泛泛水中蓱,離離岸傍草,逐浪高復下,從風起還倒。 / 人生不若茲,處世安可保?
班氏著志,牴牾者多。在於《五行》,蕪累尤甚。今輒條其錯繆,定爲四科:一曰引書失宜,二曰敘事乖理,三曰釋災多濫,四曰古學不精。又於四科之中,疏爲雜目,類聚區分,編之如後。 / 第一科引書失宜者,其流有四:一曰史記、《左氏》,交錯相併;二曰《春秋》、史記,雜亂難別;三曰屢舉《春秋》,言無定體;四曰書名去取,所記不衕。
夫史之稱美者,以敘事爲先。至若書功過,記善惡,文而不麗,質而非野,使人味其滋旨,懷其德音,三複忘疲,百遍無斁,自非作者曰聖,其孰能與於此乎? / 昔聖人之述作也,上自《堯典》,下終獲麟,是爲屬詞比事之言,疏通知遠之旨。子夏曰:“《書》之論事也,昭昭若日月之代明。”揚雄有雲:“說事者莫辨乎《書》,說理者莫辨乎《春秋》。”然則意復深奧,訓誥成義,微顯闡幽,婉而成章,雖殊途異轍,亦各有美焉。諒以師範億載,規模萬古,爲述者之冠冕,實後來之龜鏡。既而馬遷《史記》,班固《漢書》,繼聖而作,抑其次也。故世之學者,皆先曰《五經》,次雲《三史》,經史之目,於此分焉。
夫人樞機之發,亹亹不窮,必有徐音足句,爲其始末。是以伊、惟、夫、蓋,發語之端也;焉、哉、矣、兮,斷句之助也。去之則言語不足,加之則章句獲全。 / 而史之敘事,亦有時類此。故將述晉靈公厚斂雕牆,則且以不君爲稱;欲雲司馬安四至九卿,而先以巧宦標目。所謂說事之端也。又書重耳伐原示信,而續以一戰而霸,文之教也;載匈奴爲偶人象郅都,今馳射莫能中,則雲其見憚如此。所謂論事之助也。
孔安國有雲:《序》者,所以敘作者之意也。竊以《書》列典謨,《詩》含比興,若不先敘其意,難以曲得其情。故每篇有序,敷暢厥義。降逮《史》、《漢》,以記事爲宗,至於表志雜傳,亦時復立序。文兼史體,狀若子書,然可與誥誓相參,風雅齊列矣。 / 迨華嶠《後漢》,多衕班氏。如《劉平》、《江革》等傳,其《序》先言孝道,次述毛義養親。此則《前漢·王貢傳》體,其篇以四皓爲始也。嶠言辭簡質,敘致溫雅,味其宗旨,亦孟堅之亞歟?
○諸晉史(六條) / 東晉之史,作者多門,何氏《中興》,實居其最。而爲晉學者,曾未之知,儻湮滅不行,良可惜也。王、檀著書,是晉史之尤劣者,方諸前代,其陸賈、褚先生之比歟!道鸞不揆淺纔,好出奇語,所謂欲益反損,求妍更媸者矣。
自有王者,便置諸侯,列以五等,疏爲萬國。當週之東遷,王室大壞,於是禮樂徵伐自諸侯出。迄乎秦世,分爲七雄。司馬遷之記諸國也,其編次之體,與本紀不殊。蓋欲抑彼諸侯,異乎天子,故假以他稱,名爲世家。 / 案:世家之爲義也,豈不以開國承家,世代相續?至如陳勝起自羣盜,稱王六月而死,子孫不嗣,社稷靡聞,無世可傳,無家可宅,而以世家爲稱,豈當然乎?夫史之篇目,皆遷所創,豈以自我作故,而名實無準。
古者言爲《尚書》,事爲《春秋》,左右二史,分屍其職。蓋桓、文作霸,糾合衕盟,春秋之時,事之大者也,而《尚書》缺紀。秦師敗績,繆公誡誓,《尚書》之中,言之大者也,而《春秋》靡錄。此則言、事有別,斷可知矣。逮左氏爲書,不遵古法,言之與事,衕在傳中。然而言事相兼,煩省合理,故使讀者尋繹不倦,覽諷忘疲。 / 至於《史》、《漢》則不然,凡所包舉,務在恢博,文辭之記,繁富爲多。
夫人寓形天地,其生也若蜉蝣之在世,如白駒之過隙,猶且恥當年而功不立,疾沒世而名不聞。上起帝王,下窮匹庶,近則朝廷之士,遠則山林之客,諒其於功也名也,莫不汲汲焉,孜孜焉。夫如是者何哉?皆以圖不朽之事也。何者而稱不朽乎?蓋書名竹帛而已。 / 曏使世無竹帛,時缺史官,雖堯、舜之與桀、紂,伊、周之與莽、卓,夷、惠之與蹠,蹻,商、冒之與曾、閔,俁一從物化。墳土未乾,則善惡不分,妍媸永滅者矣。苟史官不絕,竹帛長存,則其人已亡,杳成空寂,而其事如在,皎衕星漢。
泛泛水中萍,離離岸傍草。 / 逐浪高復下,從風起還倒。
夫書之立約,其來尚矣。如尼父之定《虞書》也,以舜爲始,而雲“粵若稽古帝堯”;丘明之傳魯史也,以隱爲先,而雲“惠公元妃孟子”。此皆正其疆裏,開其首端。因有沿革,遂相交互,事勢當然,非爲濫軼也。過此已往,可謂狂簡不知所裁者焉。 / 夫子曰:“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若《漢書》之立表志,其殆侵官離局者乎?考其濫觴所出,起於司馬氏。案馬《記》以史製名,班《書》持漢標目。
夫人稟五常,士兼百行,邪正有別,曲直不衕。若邪曲者,人之所賤,而小人之道也;正直者,人之所貴,而君子之德也。然世多趨邪而棄正,不踐君子之跡,而行由小人者,何哉?語曰:“直如弦,死道邊;曲如鉤,反封侯。”故寧順從以保吉,不違忤以受害也。況史之爲務,申以勸誡,樹之風聲。其有賊臣逆子,淫君亂主,苟直書其事,不掩其瑕,則穢跡彰於一朝,惡名被於千載。言之若是,籲可畏乎! 夫爲於可爲之時則從,爲於不可爲之時則兇。如董狐之書法不隱,趙盾之爲法受屈,彼我無忤,行之不疑,然後能成其良直,擅名今古。至若齊史之書崔弒,馬遷之述漢非,韋昭仗正於吳朝,崔浩犯諱於魏國,或身膏斧鉞,取笑當時;或書填坑窖,無聞後代。夫世事如此,而責史臣不能申其強項之風,勵其匪躬之節,蓋亦難矣。是以張儼發憤,私存《嘿記》之文;孫盛不平,竊撰遼東之本。以茲避禍,幸獲兩全。足以驗世途之多隘,知實錄之難遇耳。 然則歷考前史,徵諸直詞,雖古人糟粕,真僞相亂,而披沙揀金,有時獲寶。案金行在歷,史事尤多。當宣、景開基之始,曹、馬構紛之際,或列營渭曲,見屈武侯,或發仗雲臺,取傷成濟。陳壽、王隱,鹹杜口而無言,陸機、虞預,各棲毫而靡述。至習鑿齒,乃申以死葛走達之說,抽戈犯蹕之言。歷代厚誣,一朝始雪。考斯人之書事,蓋近古之遺直歟?次有宋孝王《風俗傳》、王劭《齊志》,其敘述當時,亦務在審實。案於時河朔王公,箕裘未隕;鄴城將相,薪構仍存。而二子書其所諱,曾無憚色。剛亦不吐,其斯人歟? 蓋烈士徇名,壯夫重氣,寧爲蘭摧玉折,不作瓦礫長存。若南、董之仗氣直書,不避強御;韋、崔之肆情奮筆,無所阿容。雖周身之防有所不足,而遺芳餘烈,人到於今稱之。與夫王沈《魏書》,假回邪以竊位,董統《燕史》,持諂媚以偷榮,貫三光而洞九泉,曾未足喻其高下也。
夫人之生也,有賢不肖焉。若乃其惡可以誡世,其善可以示後,而死之日,名無得而聞焉,是誰之過歟?蓋史官之責也。 / 觀夫文籍肇創,史有《尚書》,知遠疏通,網羅歷代。至如有虞進賢,時崇元凱;夏氏中微,國傳寒浞;殷之亡也,是生飛廉、惡來;周之興也,實有散宜、閎夭。若斯人者,或爲惡縱暴,其罪滔天;或累仁積德,其名蓋世。雖時淳俗質,言約義簡,此而不載,闕孰甚焉。
昔《尚書》記言,《春秋》記事,以日月爲遠近,年世爲前後,用使閱之者,雁行魚貫,皎然可尋。至馬遷始錯綜成篇,區分類聚。班固踵武,仍加祖述。於其間則有統體不一,名目相違,朱紫以之混淆,冠履於焉顛倒,蓋可得而言者矣。 / 尋子長之列傳也,其所編者,唯人而已矣。至於龜策異物,不類肖形,而輒與黔首衕科,俱謂之傳,不其怪乎?且龜策所記,全爲志體,曏若與八書齊列,而定以書名,庶幾物得其朋,衕聲相應者矣。
夫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觀乎國風,以察興亡。是知文之爲用,遠矣大矣。 / 若乃宣、僖善政,其美載於周詩;懷、襄不道,其惡存乎楚賦。讀者不以吉甫、奚斯爲諂,屈平、宋玉爲謗者,何也?蓋不虛美,不隱惡故也。是則文之將史,其流一焉,固可以方駕南、董,俱稱良直者矣。
子曰:“吾猶及史之闕文。”是知史文有闕,其來尚矣。自非博雅君子,何以補其遺逸者哉?蓋珍裘以衆腋成溫,廣廈以羣材合構。自古探穴藏山之士,懷鉛握槧之客,何嘗不徵求異說,採摭羣言,然後能成一家,傳諸不朽。 / 觀夫丘明受《經》立《傳》,廣包諸國,蓋當時有《周志》、《晉乘》、《楚杌》等篇,遂乃聚而編之,混成一錄。曏使專憑魯策,獨詢孔氏,何以能殫見洽聞,若斯之博也?馬遷《史記》,採《世本》、《國語》、《戰國策》、《楚漢春秋》。至班固《漢書》,則全衕太史。自太初已後,又雜引劉氏《新序》、《說苑》、《七略》之辭。此並當代雅言,事無邪僻,故能取信一時,擅名千載。
夫人識有通塞,神有晦明,譭譽以之不衕,愛憎由其各異。蓋三王之受謗也,值魯連而獲申;五霸之擅名也,逢孔宣而見詆。斯則物有恆準,而鑑無定識,欲求銓核得中,其唯千載一遇乎!況史傳爲文,淵浩廣博,學者苟不能探賾索隱,致遠鉤深,烏足以辯其利害,明其善惡。 / 觀《左氏》之書,爲傳之最,而時經漢、魏,竟不列於學官,儒者皆折此一家,而盛推二《傳》。夫以丘明躬爲魯史,受經仲尼,語世則並生,論纔則衕恥。
三、五之代,書有典、墳,悠哉邈矣,不可得詳。自唐、虞以下迄於周,是爲《古文尚書》。然世猶淳質,文從簡略,求諸備體,固已闕如。既而丘明傳《春秋》,子長著《史記》,載筆之體,於斯備矣。後來繼作,相與因循,假有改張,變其名目,區城有限,孰能逾此!蓋荀悅、張璠,丘明之黨也;班固、華嶠,子長之流也。惟此二家,各相矜尚,必辨其利害,可得而言之。 / 夫《春秋》者,系日月而爲次,列時歲以相續,中國外夷,衕年共世,莫不備載其事,形於目前。理盡一言,語無重出。此其所以爲長也。至於賢士貞女,高纔俊德,事當衝要者,必盱衡而備言;跡在沉冥者,不枉道而詳說。如絳縣之老,杞梁之妻,或以酬晉卿而獲記,或以對齊君而見錄。其有賢如柳惠,仁若顏回,終不得彰其名氏,顯其言行。故論其細也,則纖芥無遺;語其粗也,則丘山是棄。此其所以爲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