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卯九日集何太史齋中
鳴珂初下玉宸班,昨夜飛霜入漢關。紅樹卻如先客醉,黃花真似稱官閒。風前聽雁思南國,籬下班荊話故山。莫上高臺望天末,鼎湖龍去不堪扳。
明代 1,843 首詩詞
李雲龍,字煙客。番禺人。少補諸生,負奇氣,一時名士多嚴事之。絀於遇,以貲遊國學,卒無成。走塞上,客東莞袁崇煥所。時崇煥總製三邊,威名大震,雲龍在幕參其謀。既而崇煥死,遂爲僧,稱二嚴和尚。明亡,不知所終。著有《雁水堂集》、《嘯樓前後集》、《遺稿》、《別稿》行世。清衕治《番禺縣誌》捲四二、清陳伯陶編《勝朝粵東遺民錄》捲四有傳。李雲龍詩,以廣東省立中山圖書館所藏民國手抄本《嘯樓詩集》爲底本,參校以廣東省地方文獻館民國鉛印本《嘯樓集》及清溫汝能《粵東詩海》。
鳴珂初下玉宸班,昨夜飛霜入漢關。紅樹卻如先客醉,黃花真似稱官閒。風前聽雁思南國,籬下班荊話故山。莫上高臺望天末,鼎湖龍去不堪扳。
芒碭山中舊龍子,獄底千年睡不起。一朝牛鬥斂光華,化作芙蓉出秋水。蛟騰螭掣杳莫窮,陰房夜夜吼迴風。雪花照天真宰泣,爲憐天下無英雄。扶風豪士邯鄲族,不惜千金從彼鬻。淬以銀河千丈流,磨用崑山一片玉。舞罷初辭劇孟家,攜來還就專諸宿。有時飛電出西方,白帝魂銷鬼母哭。自言此物真靈異,巨闕豪曹無與比。醉來橫曏膝前看,每恨無從死知己。郎寧西下亂山青,此日提攜事遠徵。腰間隱隱星辰動,匣裏蕭蕭龍晝鳴。爲君拂拭蓮花鍔,水涉陸行肆揮霍。神物由來自有神,莫效鉛刀試一割。
賦就凌雲是子虛,時來應詔上公車。江都自挾天人策,宣室應收痛哭書。照夜舊誇南海月,摶風今化北溟魚。經綸草昧君能事,避世金門樂有餘。
芳林帶餘潤,滿院綠陰生。 / 爲聽流鶯囀,彌深求友情。
司寇菟裘地,翳然林水間。一從辭北闕,四海仰東山。君接夔龍武,曾隨鵷鷺班。韋賢舊業在,莫漾白鷗閒。
陽氣滿江濱,江梅樹樹新。共憐湘水棹,歸及故園春。山店雲迎客,溪橋月送人。瓦盤不惜醉,珍重慰情親。
飛瀨蕩遙空,洗出青山骨。 / 白波捲春雪,瀲灩爭流月。
勝事山家難具論,莫將靈蹟混風塵。碧溪亦解醒凡夢,朱鳳何緣識貴人。
梅花千萬樹,得與此花俱。弱態若不任,孤芳嘗有餘。佳人原獨立,君子自溫如。醉映寒芭坐,支頤讀道書。
羅山九月收禾黍,山下人家曏田墅。或逢椎髻梁鴻妻,或見平頭王霸婦。金房玉粒正離離,南陌西阡各分取。老翁支頤有喜色,引行兒童驅鳥鼠。日暮腰劆相命歸,一聲野鶴千山雨。
蘆花秋水漲,不見客帆歸。惟有雲邊雁,翩翩南曏飛。
春林漸白聞催耕,秧針出水綠煙橫。老農飽飯呼兒女,駕棗鞭榆佈秧去。奔雷掣電趁殘春,經行步步生青雲。須臾萬葉削鎗碧,宛似案轡臨三軍。露畦蹴遍滄波裂,隴首酸風梳翠鬣。不知何物是龍媒,日午頻驚汗流血。爲君驅馳腹脅穿,炊黍還將駿骨然。誰家公子黃金勒,日日驕嘶垂柳邊。
漫道功成指顧餘,瘴鄉風雨費馳驅。 / 封侯亦是尋常事,莫把雲臺易五湖。
涼籟薄庭樾,江城秋漸生。孤齋今夜月,獨聽斷猿鳴。露滴荷聲苦,風飄竹葉清。芙蓉尚可採,無限故人情。
十年不相見,相見感彌深。借問千秋事,依然一片心。清溪邀步履,流水入鳴琴。何用展言宴,瑤華有好音。
讀君留別詩,離亭日有祖。人自送翰林,伯襄毋乃苦。君是玉堂賓,君身原有主。遞作卿與相,終不易吾故。權勢易爲名,君曾作是語。亦有勢癒高,其芳乃癒沮。譬如絲在染,漸漸非其素。我今與君別,豫意相期處。還我舊伯襄,餘物一無取。
我生無俗韻,喜與猿鶴羣。白雲山頭一片石,高臥幾經秋復春。只愁貧欲棄我去,不願富貴來逼臣。盛世亦知輕賤士,野人終是愛閒身。白眉夫子晚相識,衆中與我心莫逆。連牀促席動經時,寫愫披衷無不悉。贈我新詩滿案頭,至今猶帶煙霞色。我生與我周旋久,懶曏人前事奔走。愛君聲氣兩相投,不惜傾情與君友。我在天壇掃落花,與君相望隔雲霞。清風明月不衕賞,使我獨立興長嗟。我有清溪萬丈流,我有鬆林五月秋。芒鞋竹杖倘相過,與君笑詠消離憂。
流星曆亂波光紫,帝遣祝融燒海水。凌波仙子笑相逢,各踏一朵金芙蓉。芙蓉漸開潮漸滿,大海合作琉璃盌。羣龍睡起相叫呼,自疑失卻頷下珠。珠光射入鮫人室,照見鮫人夜深織。馮夷起舞老蛟怒,生憂然着珊瑚樹。
幾年曾待金門詔,此日初辭玉筍班。 / 座上琴尊傾北海,吟邊風物傲東山。
珠官芸局竟難留,一謫人間二十秋。當日靈姿何處在,白雲無盡水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