韜庵以江橘水仙見惠,有詩率答三絕句 其一
霜中作實老逾赬,南國三閭舊頌聲。到底微酸帶寒氣,不如新會有甜橙。
清代 377 首詩詞
嚴復,初名宗光,字又陵,一字幾道,侯官人。文科進士,歷官海軍一等參謀官。有《瘉野堂詩集》。
霜中作實老逾赬,南國三閭舊頌聲。到底微酸帶寒氣,不如新會有甜橙。
此花端合配林逋,礬弟梅兄亦不疏。名品自居吾豈敢,任隨芳草盡情輸。
六十流光下水船,舊題詩句幾經年。水仙無語洲奴笑,不見蘆中共溯沿。
六十之年忽已至,此去當逢兒上巳。燕京春氣曏來遲,紅白未開桃與李。先生有似南郭綦,終日嗒然唯隱幾。稍聞天籟出枅圈,未辨春容識紅紫。忽思結伴趁佳辰,更以清言消短晷。二劉兄弟今敞攽,況有吾徒侯叔起。驅車相約到城西,地近不逾五七裡。只憐景物太彫疏,不共承平競繁侈。王孫當日闢名園,意與西人爭弔詭。草木蒐集兼亞歐,毛羽牢籠暨非美。園官土著用鬍倭,月廩水衡供喙飼。中西異製起行宮,禦宿逶迤承燕喜。誰料一朝異陵穀,瓶猶未罄罍先恥。文章麼豹幾留皮,老蒼黃鷂徒矜觜。何曾二起繼三眠,卻笑萬生成萬死。邇來滌場號農事,處處標題分溺矢。稍勝艮嶽筠爲薪,豈有九成泉出醴。令人卻憶山陰言,俯仰陳跡無乃是。只供吾曹作憑弔,年年太息流光駛。西山青眼故依然,滄海橫流嗟未已。清遊聊復五人衕,不必流觴依曲水。語闌天末轉輕雷,似以微陽告春始。更將何物洗荒傖,惟有唐花開玉蕊。老夫年來腰腳健,望眼園林空徙倚。蒼然莫色曏歸途,依舊繁鐙鬧城市。秋鴻有信問明年,回首前遊真夢耳。
平生最愛蓮生語,作麼能消生有涯。閉戶試爲無益事,小窗映日斫龜螭。
何年花乳被龍虯,更有鐙明出處州。今日田黃珍比玉,可能容易與雕鎪。
金粟前身顧阿瑛,未央宮瓦刻朱盛。摩挲印刓懷真樂,有癖誰如吾子行。
漢印陰文感廢興,藝林規矩見斯冰。說文古籀勤搜補,未絕風流太僕能。
樸茂纖徐各有真,不分用志乃凝神。雕鐫誰似侯疑始,刀筆中無一點塵。
但得時來未恨遲,箴膏起廢盡論思。分光太乙傳中壘,受法長桑飲上池。勳業鏡中看兩鬢,行藏圖裏見千詩。觀人自古爭微尚,莫道高賢不易知。
邂逅梁園此俊人,新詞絡繹見天真。閒居潘嶽猶韶令,執戟揚雄本隱淪。雲水有光供洗眼,林泉何處不抽身。知君拚曏書城老,十萬牙籤觸手新。
危樓高臥意何如,風雨彌天感索居。人有靜中涵動意,時逢貞下起元初。平生夢想深飢溺,他日經綸合掃除。留與後生窺手眼,名山副本太平書。
天意高難問,吾身藐自孤。浮生長浪跡,今日又懸弧。兒女紛羅拜,朋儕稍委輸。合歡惟飲食,遣興亦樗蒲。
壁虎看跂脈,林烏聽畢逋。頻年憂旱潦,率土怨萑苻。絕學憐前志,餘光惜病軀。無田寧不退,倘許首邱狐。
疇人談渾天,寥廓不可擬。赫然衆陽宗,如海一漚耳。地爲之從星,敘列居三四。民物生是中,擾擾小蟲豸。號爲三纔中,可憐不自揣。品庶固馮生,殉名詎即是。熾然爭奪場,辛苦權與利。無貴賤不悲,無貧富不喜。妄竊聊自娛,狙虎相渠帥。蓬蓬飄風過,各各食螻蟻。魂魄倘有知,往者難悉記。借問此時情,優劣何處異。所以古達人,率性聊爾爾。爲善似差樂,有酒君當醉。
孔門說人性,愚智都三科。其纔可爲善,著論先孟軻。至今二千載,爲說彌不磨。脫若荀卿語,黔首長薦瘥。人當自相食,白骨高嵯峨。豈能若今者,治化方紛羅。以茲推人理,前路知無他。日去禽獸遠,用禮能貴和。人皆得分願,後舞間前歌。自由復平等,一一如盧梭。所憂天演塗,爭競猶幹戈。藉雲適者存,所傷亦已多。皇人未受穀,荊棘悲銅駝。黃炎日以遠,涕淚雙滂沱。
薛客只彈鋏,齊門多濫竽。女貧憐作嫁,世亂恥爲儒。苦李全生未,蟠桃著子無。由來廣武嘆,滿目是窮途。
夙昔期持世,衰遲怯使年。功名無孟晉,歲月有唐捐。報國心還赤,看君鬢尚玄。皇天容老眼,他日睹先鞭。
讀史數行淚,看天萬古心。從來殉國者,不必受恩深。
爲有君臣義,人間無所逃。婺源一蹶後,含笑看歐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