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韻十詩 喜閒
投閒時以醉爲鄉,人既相忘我亦忘。雨足已期南畝熟,風清更愛北窗涼。晝觀碧落雲千疊,夜看中庭月一方。時援素琴聊自遣,誰能更作鳳求皇。杜陵鄭老共襟期,門外紅塵弗與知。近日頗荒攻愧課,多時不見適齋詩。竹深荷淨相留處,月白風清偶會時。地僻衣裳俱自懶,黃冠野服澹相宜。
宋代 5,366 首詩詞
樓鑰(1137~1213)南宋大臣、文學家。字大防,又字啓伯,號攻媿主人,明州鄞縣(今屬浙江寧波)人。樓璩的三子,有兄長樓鐊、樓錫,與袁方、袁燮師事王默、李鴻漸、李若訥、鄭鍔等人。隆興元年(1163年)進士及第。歷官溫州教授,起居郎兼中書舍人,大定九年(1169年),隨舅父賀正旦使汪大猷出使金朝。嘉定六年(1213年)卒,諡宣獻。袁燮寫有行狀。有子樓淳、樓蒙(早夭)、樓潚、樓治,皆以蔭入仕。歷官溫州教授、樂清知縣、翰林學士、吏部尚書兼翰林侍講、資政殿學士、知太平州。 乾道間,以書狀官從舅父汪大猷使金,按日記敘途中所聞,成《北行日錄》。
投閒時以醉爲鄉,人既相忘我亦忘。雨足已期南畝熟,風清更愛北窗涼。晝觀碧落雲千疊,夜看中庭月一方。時援素琴聊自遣,誰能更作鳳求皇。杜陵鄭老共襟期,門外紅塵弗與知。近日頗荒攻愧課,多時不見適齋詩。竹深荷淨相留處,月白風清偶會時。地僻衣裳俱自懶,黃冠野服澹相宜。
石鬥微微覆淺沙,蘭叢短短茁青芽。春花著眼未雲久,花事於人漸有涯。漫漫平湖接遠天,濛濛細雨溼輕煙。野橋橫著草深外,何處渡頭人上船。
黃雲滿塢沙田稻,白雪漫山薺菜花。路人縉雲頻借問,碧香酒好是誰家。崇朝辛苦上孱顏,泥徑初平意暫閒。蒼嶺東頭移野步,眼前便得處州山。
宴坐蕭齋不作勞,謂予何事走蓬蒿。從容試問今年幾,手植黃楊三丈高。自言幾載不聞琴,屢聽清彈苦契心。少待庭柯蟬噪靜,爲師更作醉翁吟。
西山不到幾經春,玉幾猶能一再臨。太白峯前成夢境,直從總角到於今。少日遊山不要歸,老來腰腳不相宜。羨君勝具了無倦,踏雪尋幽更一奇。剩欲扶筇隨意行,要令心跡得雙清。何時衕入翠微去,丈室先參老淨名。落花影裏步春闌,飛鳥翩翩相與還。若得把茅成小隱,等閒來往兩山間。誰能饒舌強參禪,何用談因更說緣。生死本來無大事,晨朝須起夜須眠。
一坡煙水綠灣環,竹樹樓臺縹緲間。但說一丘藏曲折,誰知更有四明山。二十裡雲隨步生,潺湲洞裏訪青欞。山中要識無窮趣,看取南雷問答經。袞繡堂中語夜分,幾將經史細評論。不知世上三公貴,祇是東湖八行孫。
江東東畔更東山,又過東山數裡間。試問招提在何處,萬山深處白雲環。寒雲片日忽吹開,歷井捫參得得來。行盡高山天欲半,不知平地有樓臺。
當時道價極光華,鷙獸相隨共一家。象去虎亡師亦老,不須百鳥更銜花。從來猛虎性堅剛,據石依林死不僵。何待寒林班侍者,千年陪葬祖師傍。
槁項疲農病夏畦,喜聞煙雨四天垂。旋尋粳稻供糜粥,驚見新香玉滿匙。閔雨纔寬又畏風,從朝愁到夕陽舂。誰教官到二千石,不學當年邴曼容。幾番好雨應先佔,欣見階庭綠草纖。秋後陰晴猶未定,更看新月臥磨鐮。爰居集魯要先知,飛雪侵春久已疑。慚愧風師幸安靜,敢將虎口鬥龍癡。
離觴別淚爲君傾,行李匆匆欲問程。不用陽關尋舊曲,圖中端有斷腸聲。畫出陽關古別離,蕭疏柳質不勝悲。行人顧嘆離人泣,柳下漁翁總不知。
光堯三紀煥文章,寶閣岧嶢謹祕藏。寓直到君纔第四,皇華禮樂遠增光。望郎三度到長安,垂上青雲作好官。暫曏江東一澄按,卻歸徑著侍臣冠。自說嵇康七不堪,上教持節曏江南。江南父老應相賀,見說清明似晦庵。殿廬官燭對風簾,郎舍修篁共一簷。別日苦多良晤少,摻袪不耐雨纖纖。
漢庭早已冠羣仙,闊步登瀛最少年。竊嘆豈惟年叵及,人門纔業總翹然。通泰牢盆亙海濱,宅家專欲用儒臣。淮南草木生顏色,又見龍頭第一人。虎榜先登到鳳池,前良多以十年期。雖知勇退急流去,壯歲功名會及時。羨君持節拜庭闈,未老雙親看綵衣。若過蓋公煩問信,坐曹日念舊遊稀。屢從樽酒接從容,叔寶風姿照座中。他日相逢年益老,棋壇尚可角雌雄。
江夏無雙第一人,清明久矣動簪紳。心平氣勁無偏黨,好在皇朝作爭臣。宅家親擢得真纔,柏府蘭堂更外臺。未問遄驅曏溝壑,半途應有詔書催。從來軒冕一毫輕,朝跡初收去玉京。打破畫瓶無個事,不妨遊戲繡衣行。論詩纔了便談禪,鄙吝冰消更豁然。稽首心空先及第,敢將癸未論衕年。玉節光華照日曦,揚清激濁正當時。阿連幸出百僚底,正恐翁歸不受私。
愁絕詩人太瘦生,也無北食與南烹。君看俚語亦堪笑,何日能填鼻下橫。莫嗜鰒魚如老曹,但應菜飯學參寥。坡翁晚節更清苦,玉糝新羹手自調。
舊家桃李種河陽,今日紅梅自楚湘。根垡送春君意重,爲移絕豔到吾鄉。黃姑曾爲點冰肌,亦有緇塵染素衣。何似煙脂天賜與,暗香猶在是耶非。爲君手種曏南堂,誤認昌州移海棠。元是玉妃生酒暈,帳中仍帶返魂香。前身施粉忌太白,今日施朱恐太紅。說似旁人剛不信,清香萬斛在花中。殿後鞓紅色漫穠,絳桃空自笑春風。何人擊碎珊瑚樹,惱得瑤姬面發紅。舊見寒花蠟蒂紅,寧知沁入雪膚中。絕憐金穀佳人墜,到地餘香散曉風。梅花幾種盡相聞,老矣纔欣見此君。相與對花文字飲,絕勝歌舞醉紅裙。人閒丹桂亦微黃,未見紅葩解有香。惟喜此花兼衆美,麝臍薰徹絳紗囊。初移湘水一枝春,剩馥還欣爲我分。夢入山房三十樹,何時醉倒看紅雲。歲晚紅英繞凍柯,玉人無那醉顏酡。廣平賦就如逢汝,鐵石心腸可柰何。少陵年後詠花開,未見煙脂一抹腮。可惜當時詩興動,止因東閣看官梅。坡翁著意賦三詩,謾說穠香已透肌。若見此花應絕倒,惜君生晚不逢時。花品無庸定等差,國香國色屬吾家。海棠正自慚粗俗,莫問漫山桃李花。不學江頭玉樹寒,壽陽紅粉舊妝殘。嬋娟可是慚隨俗,莫作金沙鎖骨看。客來試與倚欄幹,拂拂清香觸鼻端。盡做北人渾不識,不應敢作杏花看。全體江梅臘裏芳,紫綿新拂漢宮妝。臨川借得江梅句,傾國天教抵死香。詩老爲花空自忙,想應未識此奇芳。青枝綠葉何須辨,桃杏安能如許香。只說梅花似雪飛,朱顏誰信暗香隨。不須添上徐熙畫,付與西湖別賦詩。縞裙練帨玉爲肌,誰點微赬曏北枝。若使羅虯見顏色,定須將此比紅兒。自昔梅花雪作團,紅梅晚出可人看。江梅不解追時好,祇守冰姿度歲寒。
佳哉淡墨掃人牛,一笛橫風各自由。平日深知焉用稼,如今但欲老西疇。烏犍離立意逶遲,鞭策俱忘取次歸。騃犢跳風仍卻顧,老融於此露天機。
乍觀泉石分新種,想爲黟山憶舊葩。病後不妨風韻在,此花之外更無花。方剪欄幹第四花,玉人聯袂過吾家。捻紅玉翼皆名品,醉眼相看到日斜。簫鼓聲中醉九旬,落紅萬點正愁人。眼明忽見傾城色,更曏尊前作好春。
簇簇蒼山隱夕暉,遙看野雁著行歸。久之不動方知是,一搭碎雲寒不飛。後衕環村盡溯遊,鳳山寺下換輕舟。舟人努力雙篙急,引得清溪逆岸流。
不有風流賀季真,更誰能識謫仙人。金龜換酒今何在,相對畫圖如有神。鬥酒澆詩動百篇,鑑湖牛渚兩俱仙。早知今日猶相對,不曏稽山回酒船。
素蜺橫臥作雷吼,日射細鱗銀雪光。安得此身如白鷺,修然終日在梅梁。過盡水禽並野鳧,風標惟許一舂鋤。可憐久立梅樑上,不爲溪光祇爲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