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紀痛詩十八首選十 其八
談笑忘天下,英雄如是觀。畫梅師造化,學佛到平安。班馬陪清宴,河山拾古歡。將軍亦寫竹,許我伴高寒。
清代 874 首詩詞
生年:1875
卒年:1941
楊圻,初名朝慶,更名鑑瑩,又名圻,字雲史,號野王,常熟人,年二十一,以秀纔爲詹事府主簿,二十七爲戶部郎中。光緒二十八年(1902)舉人,官郵傳部郎中,出任英屬南洋領事。入民國,任吳佩孚祕書長,亦曾經商。抗日戰爭爆發,居香港,病卒。
談笑忘天下,英雄如是觀。畫梅師造化,學佛到平安。班馬陪清宴,河山拾古歡。將軍亦寫竹,許我伴高寒。
家在南山深處住,一琴一鶴送君回。褒城雨過風煙捲,斜穀雲深人馬來。遠路春歸薊北樹,故宮花發柏梁臺。高樓獨上王孫去,欄外江流去不回。
螻蟻知貪生,兵禍不可弭。夕陽滿江頭,流民千百徙。有翁與我語,語止淚不止。去歲經革命,今歲苦蛇豕。金陵經百戰,負固爭憑恃。壯夫死數萬,玉石皆披靡。妻子走相失,兄弟離桑梓。留此老筋骨,露宿寒霜裏。兩歲三避兵,十室九傾圮。忍死思一歸,存沒得審諟。或者皆歸來,室近人亦邇。入城但空巷,闆屋立秋水。敗竈生溼菌,故井一俯視。屋角耕織具,頻年勞十指。生也誰之恩,死也誰所使。衕盡非所悲,獨活將何以。孤寡衆能憐,老耄人所鄙。少壯可自養,殘廢將誰倚。天下皆戰壘,安見彼善此。出門匍匐行,溝壑甘即委。飢久腸胃痛,氣竭但自捶。西風吹淚面,哀語酸骨髓。一慟發衆哀,千百連聲起。我聞流民哭,傷心不能已。先朝恤塗炭,九廟一敝屣。揖讓已經年,鋒鏑猶千裡。誰操衕室戈,徒爲數人事。良民百願虛,始慮寧及此。失地不得生,得城寧免死。覆巢卵無完,投鼠器亦毀。敗固非民福,勝亦民何喜。始知禍福機,無與順逆理。戰勝禍更深,功高安足齒。四海多流民,何獨江淮是。後來何以蘇,銷兵務耒耜。
聽何人吹笛曏秋天,酒酣上高樓。見霜林落葉,危城殘照,江水寒流。檻外千帆過盡,名利幾時休。百戰江山在,往事悠悠。此地何來王氣,算古今亡國,幾度樵謳。枉十年金鼓,猿鳥動清愁。數湘淮中興人物,話興亡一二尚生留。青山外,滿溪風雨,一個歸舟。
酒濃寒薄,百計難推託。小院黃昏人寂寞,風起月明花落。開奩細把花鈿,夜長直怎如年。零亂一牀閒夢,吹來飄去如煙。
晚來塞雁橫空去,天邊幾聲悽惻。水亂蘋洲,沙翻蓼敘,都是異鄉風色。無邊蕭瑟,聽帶起秋聲,淮南江北。殘月空林,行人一宿愁暗絕。年年此時浪跡,慣連營戍鼓,長城秋笛。一樣天涯,何堪送爾,滿地江湖風急。高樓寂寂,正酒醒殘更,夢迴江國。露冷燈昏,聽鬍笳怨拍。
畫燭煙明照露叢,金鈴斷續起東風。落花滿地,閒坐月明中。一爲多情留後約,未曾成恨已前蹤。笙歌散了,直是五更鐘。
三月江南浪拍天,一灘疏雨打溪船。無言閒看楊花起,亂舞低飛過小川。斜日裏,晚風前,薄寒中酒似當年。桃花春水無尋處,門外青山啼杜鵑。
荊門西去皆秦嶺,萬壑猿聲夜雨愁。幾片江雲如惜別,晚來相送過均州。
北土非長策,依違意未安。忽看今夜月,應念故宮寒。八極春無盡,孤臣淚不幹。軍需天下動,欲問是非難。
雙柑鬥酒人依舊,綠遍了宮牆柳。水面茶煙風片皺。看花院落,聽鶯時候,笠屐攜紅袖。夾城車馬今年又,垂老尋歡開苑囿。故國樓臺花似繡。昭陽翠晚,上陽紅晝,付與誰消受。
一鄉稱巨室,身後竟清貧,如君子孝孫賢,但留忠厚詩書,亂世種瓜亦何恨; / 舊業守名園,蔔居曾托足,昔我喧賓奪主,感到山邱華屋,令人看竹欲無言。
嶺上陰晴總不分,鬆蘿幽鳥自成羣。紗窗疏雨兩三點,不見江湖但見雲。
晚來塞雁橫空去,天邊幾聲悽惻。水亂蘋洲,沙翻蓼敘,都是異鄉風色。無邊蕭瑟,聽帶起秋聲,淮南江北。殘月空林,行人一宿愁暗絕。 / 年年此時浪跡,慣連營戍鼓,長城秋笛。一樣天涯,何堪送爾,滿地江湖風急。高樓寂寂,正酒醒殘更,夢迴江國。露冷燈昏,聽鬍笳怨拍。
長勝稱無敵,當年部曲名。弟兄好風義,將士必忠貞。落日驅軍遠,孤城上馬行。兩河財賦盡,不借朔方兵。
者番真別,心頭蘸上愁如結。畫梁燕子和儂說,來日窗前,含淚坐紅雪。江南拾翠芳菲節,小屏花睡香雲熱。五更風裏流鶯咽,馬上關山,和夢擁殘月。
雕牆裏,樓殿倚寒空。立馬回頭人不見,千門萬戶月明中,掩面過離宮。繁華歇,白鷺下青天。太液波涼紅藕老,秋光如水夜如年,淚墜故宮前。
長官誰健兒,王五四海友。高顙貫大鼻,河目膽如鬥。策馬過其門,遮客不得走。大臂如巨櫞,持我坐並肘。呼妻出見客,佈衣椎髻婦。殺雞具麪餅,酌我巨觥酒。大聲談刀劍,眼光忽左右。自言少年事,爲盜殺人夥。天下多奸吏,安得盡授首。悖入不悖出,此理天不取。男兒貴坦白,殺人安足醜。英雄如落日,忽焉已衰朽。我時方弱冠,聞言前席久。問以刀劍術,大笑握我手。公子好書生,纔智得未有。一人何足敵,六經乃真守。豚兒令讀書,羣能教之否。世道促浩劫,飢寒十八九。天下一指掌,有事十年後。斯言猶在耳,斯人木已秀。真氣見肺肝,愧死肉食臭。乃知山澤間,奇士或一覯。人生共天地,流品何薄厚。苟無義禮心,衣冠有禽獸。
春晝靜,困無聊,鞓紅雨暖日輪高。輕抬皓腕撩雲鬢,微潤朱脣就玉簫。
一簾捲起古今愁,清嘆動高秋。早知酒熱波心冷,趁斜暉一晌登樓。杯底幹巖萬壑,江山半壁交州。蕭蕭古壘枕寒流,依舊水悠悠。閒來不管魚龍氣,破工夫去釣滄洲。如此滿天風雨,怎無一個歸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