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懷十二首 其二 十年影事微見於斯
偶然萍聚亦前因,各抱柔情苦未伸。海燕不歸春晼晼,篋中空有絳紗巾。
近現代 473 首詩詞
餘總角時、侍大人遊寒山寺。見石刻楓橋夜泊詩、大人指授之、琅琅成誦、心竊好焉。年十二、大人授以詩古文辭。自杜甫兵車行杜牧阿房宮賦始、遂漸進於文學。求書自習之、五六載間、盡玉溪昌穀李杜元白而至於漢魏六朝、皆若可解悟、會心不遠。獨於當世名流、海藏散原石遺晚翠諸家、則往往不能逆其志。自愧纔下、學或未至。乃取東坡山穀宛陵茶山諸集讀之、固未嘗不可解、因甚惑焉。時散原方以江西宗匠主壇坫、末生後學咻之嚾之、不可一世。餘三復其集、噤不敢言、所得者偶有句耳。南社諸君子則以江西詩爲遺老文學、不足以任革命鼓吹、乃舉唐音以爲幟。然自柳亞子以下皆規模龔定庵、纔或未濟、徒見浮薄。宋且不至、何有於於唐。遂棄詩不觀、轉而事新文學、偶亦作舊詩、皆擬古也。抗戰軍興、流移滇閩、稍稍作韻語、寄情言志。然平生諷誦、博涉多方、古來詩人、各有影響。推敲之際、輒受繩約、終不能脫前人科臼。因知宗寧宗唐、徒費脣舌、邯鄲學步、孰爲是非。於是放筆直書、惟求辭達。或一年止數詩、或經年無一詩。垂四十載、所作不逾三百。刪其十一、錄而存之、以識平生蹤跡、一時情感。覽之者當譏其凡庸總雜、不成家數。餘亦自知其體氣不純、無當大雅。所自許者、無不可解之作耳。然欲使老嫗都解、則猶有愧於白傅也。戊午人日北山施捨。
偶然萍聚亦前因,各抱柔情苦未伸。海燕不歸春晼晼,篋中空有絳紗巾。
一桁湘簾貼地新,透簾紅燭照孤顰。當時定有纏綿意,欲說如何竟斂脣。
燈下分明已自成,故留一諾費權衡。歸來忽作驚人語,阿母前頭喚小名。
雜花成幄葉成幃,屑玉劘珠語笑微。不覺夜深人散盡,牽衣猶道未思歸。
柳眠花軟及春初,欲綰衕心轉絕裾。道有難言身世恫,教人腸斷越南書。
海心亭畔觀魚樂,笑說儂心樂似魚。今日華堂供設醴,可曾緘淚戒魴鱮。
未許明珠慰寂寥,小庭閒院獨吹簫。沈郎空作弓彎夢,弱水三千吝一瓢。
雪中鴻爪虛留跡,鏡裏繁花不當真。縱有情絲三萬丈,可能遍繞綺羅身。
錦書玉札杳知聞,望斷江東日暮雲。記得覺林衕逭暑,一杯杏酪兩人分。
夢迴繡被餘殘馥,粉漬春衫發故燻。畫舸虛期桃葉渡,錦書空寄洞庭君。
梨雲心緒早相知,忽被橫塘風雨欺。塵黦青衫霜點鬢,那堪更作十年期。
嶺南嶺北陣雲屯,叢桂寒梅各斷魂。橫浦樓船終未濟,河橋歌管不勝繁。靈均愁瘁呵天問,杜牧清狂吐罪言。聞道朝廷罷封事,君王惟許鶴乘軒。
彈鋏憐逋客,論交許腐儒。殷勤搜海錯,分減到山廚。
今雨情偏重,春風德不孤。倘容兼隴蜀,猶待蔡君謨。
芳樹陰陰自作叢,每因行雨動微風。金泥鈴索頻驚犬,雲母窗扉好倚弓。錦字舊曾煩柳毅,愁眉新改爲秦宮。何須小吏巡簷瓦,已遣華星送玉驄。
飄蓬身世攢眉過,詠絮纔華照眼明。七月苔岑知苦學,四年書疏滿離情。青氈見累成長物,彤管何堪沒寇兵。寄去於潛歸趙璧,香奩安穩護瑤瓊。
凌寒犯雪回三舍,橫水明光誤一籌。虛爲烽煙勞遠戍,祇應觴詠寫離憂。謝家池館猶巢燕,龔令工人已買牛。何日掛帆辦歸計,一汀煙景待公收。
北山虛室塵凝席,南閣香奩黛發眉。日暮生憎雲四合,書來已過月週期。隨人活計元無賴,別母情懷恐不支。倘念蕭齋舊吟侶,每朝瀹茗待敲詩。
薄醉方酣睡,喧呼攪夢思。忽聞稚子語,已是罷兵時。推枕猶難信,巡街始不疑。並將羈旅恨,一笑展雙眉。
仁者終無敵,王師遂格夷。八年張戾氣,一夕豎降旗。破國嗟何及,兇虛悔已遲。維新趨左計,黷武亦奚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