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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毓祺頭像

黃毓祺

明代 400 首詩詞

作者簡介

黃毓祺(1579-1649),明末抗清義士。字介之,號大愚,南直隸常州府江陰縣(今屬江蘇省)人。天啓間貢生。明亡,參加江陰抗清守城戰鬥,後潛往城外,謀求援兵。城破,伏處鄉間,伺機再起。次年在浙江舟山起師抗清失敗,逃至泰州一寺廟被捕入獄,因不肯屈服,死於南京獄中。

黃毓祺的詩詞作品

詠史三十一首 其八

子房蓋世纔,僥倖於一擊。去死不容發,老人所深惜。卒遇草野間,命供僕妾役。意固不在書,教之以忍力。能忍不能忍,劉項所繇別。子瞻留侯論,千秋具眼只。淮陰釣城下,阿母心獨惻。吾豈望報乎,而進王孫食。所以開廣之,一言已破的。登壇將百萬,攻取戰必克。不用蒯通計,豈黨陳豨逆。單辭受奇冤,非盡漢負德。破齊請假王,固陵期復失。乘時取分地,望報抑何急。孺子誠可教,王孫毋乃拙。至死卒不悟,漂母有成說。曏令得其意,何至族爲赤。鮑魚既雲返,能蟠尚無翼。天故幻異人,玉成兩人傑。授書與致餐,其爲教也一。世傳圯上老,穀城片黃石。然則漂婦人,安知非鬼物。蘇武大窖中,拘幽恆渴飢。齧雪吞氈毛,羝乳乃得歸。臥起持漢節,節旄日以稀。單於命李陵,置酒往說之。人生如朝露,何以自苦爲。衛律罪通天,固然何足疑。陵也有廣風,不死非脂韋。庶幾柯之盟,得當報主知。乃亦爲此言,涕下徒沾衣。此言吾最恨,往往令人迷。朝露既雲短,爲歡曾幾時。千秋萬歲名,君子宜三思。不見典屬國,垂光等虹霓。生面開麒麟,飄蕭雙鬢絲。

詠史三十一首 其九

梅福棄妻子,吳市變姓名。逢萌客遼海,冠掛東都門。偃臥不出戶,蔣詡暨郭欽。薛方慕巢由,笑卻安車迎。陳鹹用漢臘,不忍污先人。或遠或近間,要歸潔其身。自慚年老矣,無以報漢恩。誼豈事二姓,印綬徒紛紛。杜口十日餘,龔勝真死臣。嗟彼莽大夫,何顏對忠魂。附莽亦非一,吾尤恨劉歆。其父最先見,國祚移近親。歆也官國師,進封曰嘉新。何以陳尚書,三子皆衕心。

詠史三十一首 其十

世祖愛儒術,迥出高皇先。草草札數行,感激令人傳。毋與窮寇爭,赤眉吾自鞭。飽逸待飢勞,非敢諸將煩。始雖垂翅歸,終則奮翼前。東隅炤偶失,收效桑榆顛。爾我君與臣,如人父子間。何嫌復何疑,而有懼意焉。豆粥燕蔞亭,麥飯滹沱幹。厚意久不報,迄今銘肺肝。得隴復望蜀,人苦知足難。每一發兵符,頭須爲皓然。司馬習步騎,水戰非所嫺。一繇徵南公,重我荊門權。將軍今老矣,乃猶枕戈眠。中夜誰爬搔,背癢絕可憐。筆與舌互用,真意浮其端。詞令妙天下,文彩如龍鸞。

詠史三十一首 其十一

愚聞民所思,是則天所與。若乃民所怨,豈非天所去。思漢非一日,謳吟遍寰宇。從民上合天,大事斯可舉。王常真忠臣,金石等心膂。何哉申屠剛,亦能作此語。人畔天所失,人歸天所與。漢帝殆天福,難可人力詡。將軍愧佈衣,然諾懷首鼠。幺麼井底蛙,虛交亦奚取。躍馬終黃土,曷繇固吾圉。羣雄方鬥野,假號紛雲雨。鹹稱卯金氏,人心蓋如縷。流離願一金,終焉死貧窶。矧乃神明祚,可得而妄處。潤鑊膏斧鑕,逆節屍撐拄。丈夫昧廢興,匹夫不猶癒。卓然王命論,胸中具機杼。仍勸安豐侯,上書俯且僂。臣融雖無識,去就頗循矩。肯事奸僞人,揹我真舊主。投足分輕重,相厚豈筐筥。譬諸左右手,形骸化吾汝。攀龍附鳳皇,倏忽生毛羽。下視隗囂宮,秋風動禾黍。

詠史三十一首 其十二

大木勢將顛,一繩非所維。何不以此言,進於下榻時。觀象察人事,天廢不可支。盍於衕舟際,以此言進之。愚獨謂不然,出處各有宜。惟其有仲舉,疆禦鹹低眉。是以徐孺子,潔清獲自怡。飢不可得食,寒不可得衣。惟其有元禮,破柱風裁持。是以郭林宗,獲遂貞隱姿。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師。且天生我材,治亂須轉移。維以維其顛,不顛維曷爲。支以支其廢,不廢支焉施。坐視顛廢者,果哉良足嗤。有道不與易,聖訓深長思。

詠史三十一首 其十三

張儉亡命時,投止靡不容。或捐城委爵,或破族殞躬。一人禍萬家,見譏冶家傭。孽誠自己作,保納能無功。魯國有孔母,實生褒與融。一門爭赴死,豈非烈士風。融實知其情,融實匿其蹤。阿母實未聞,阿兄實未逢。融死且不恨,慷慨披心胸。世態如浮雲,突兀多奇峯。白衣幻蒼狗,輕薄粉難窮。富貴蟻附羶,貧賤鳥在籠。矧彼罹患難,歷亂飄孤蓬。誰肯相救援,投身湯火中。融也卓犖姿,一見憐老翁。嚴氣與正性,遂爲海內宗。視操鬼蜮如,誅操狐兔衕。當其年十六,早露頭角雄。何怪蘇眉山,驚歎人中龍。

詠史三十一首 其十四

操初得彧從,即比諸子房。彧勸操取兗,亦比諸高光。既爲操也臣,豈爲漢也亡。其仁先管仲,司馬準的傷。其道似伯夷,大蘇稚且狂。牧之不雲乎,教盜以穴牆。發匱不衕挈,乃欲居於良。或雲彧自殺,志亦良可傷。方彧留壽春,抱疾仍徬徨。操也饋之食,發視但空筐。正如周亞夫,賜肉景帝傍。大胔不置箸,殺機蓋已彰。然則操殺彧,世論徒蜩螗。

詠史三十一首 其十五

悌爲兒童時,受知丞相素。常恐不得死,仰負名賢顧。乃知名下士,關係非細故。幾幸出其門,願言步亦步。盛名不自愛,渝節而攺度。舉世遂靡然,豈非爲所誤。

詠史三十一首 其十六

孫拯下獄吏,拷掠極百千。兩踝皆骨見,終訟機雲冤。君何不愛身,拯也嘆仰天。陸君世奇纔,吾蒙知愛偏。義不忍相負,一死分固然。卒以三族殉,無救於平原。古今事勢殊,所全有大焉。要之烈士心,千載常相關。

詠史三十一首 其十七

珍重侍中血,濺衣勿浣也。孝惠且知之,何況進此者。今人多泰準,七尺肯輕舍。安危難可期,所恃有佳馬。

詠史三十一首 其十八

鄧艾下巴蜀,漢使跪奉璽。王浚入石頭,吳行輿櫬禮。晉懷迫鬍騎,不獲浮雒水。步出華林園,追執如犬豕。樂此不思蜀,蜀技徒靡靡。先人墳墓在,西悲詎能已。語何似卻正,誠有如尊旨。南方待陛下,設座亦復爾。鑿目剝面皮,此事何等理。臣有弒其君,則加此刑耳。骨肉何自殘,大漢運將啓。故遞相驅除,殆爲天所使。一則令充愧,一則令聰喜。一令昭絕倒,無情乃至此。安樂如凍蠅,癡呆故莫比。歸命頗倔強,利口如蠆尾。悲哉平阿公,豈曰詞令美。搖尾空乞憐,不救青衣恥。總之亡國君,無一而可矣。堂堂烈丈夫,敬爲社稷死。

詠史三十一首 其十九

晉室鬍然東,起於鎮建業。露次躬甲冑,遍移四方檄。稽留斬督運,北徵期刻日。推心司馬導,每事必諮決。江河既雲異,神州宜戮力。何至作楚囚,言之殊激烈。究竟君臣間,復讎不甚切。初無大機用,小小自樹立。接士則以謙,足用則以嗇。政事以清淨,主謀技粗畢。爾時有心人,吾敬祖生逖。糾合譜驍健,言於安東曰。戎鬍毒中土,遺民苦殘賊。人皆思自奮,命將出師急。誠使如逖者,部署相統率。望風爭響應,豈患無豪傑。渡江抵中流,慷慨歌擊楫。誓必清中原,不信如皦日。先是兩主簿,司州衕寢息。此聲非惡聲,起舞自中夕。良馬輕著鞭,果先劉越石。嘗聞伐獫狁,詩人美尹吉。所以能成功,張仲在君側。然則士雅軍,豈非茂宏責。當其初遣時,應請聊塞白。簿具千人廩,佈止三千疋。起冶自鑄兵,鎧仗曾不給。迄夫駐雍邱,甘苦共士卒。約已務施予,新附勤撫納。經略河以南,蕩焉剪荊棘。練兵仍積穀,指顧取河北。國將有內難,王劉方搆隙。大功知不遂,怏怏抱病歿。江左遽偏安,不思進咫尺。誰料王丞相,衰颯至此極。其心愛一隅,用之恐並失。幽冥逢鎮西,可能無愧色。即今寰海沸,龍蛇正雜遝。咿喔鄰雞鳴,時賢酣枕蓆。我此一瓣香,敬爲豫州爇。

詠史三十一首 其二十

誰最平峻功,共推陶士行。砥柱咸和閒,斂膝無攲傾。朝暮運百甓,習勞惜分陰。木屑暨竹頭,綜理纖悉能。赫然生八翼,乘風上天門。每思折翼夢,滿盛懼不勝。明鑑似魏武,忠順似孔明。投袂殲跋扈,咄嗟定江陵。默也殺方州,用爲方州尊。曏令害宰相,宰相亦所應。貽書王茂宏,俊快尤絕倫。第就入討峻,未若溫太真。赴難死衕仇,寧以疆場分。進如石投卵,切齒恨稍伸。若復召兵返,是敗於幾成。徵西深感悟,戎衣輒兼程。石頭欲西歸,旋踵與禍鄰。譬如騎猛虎,中下不併存。義旗將回指,慎毋攖衆心。徵西癒感悟,分米餉嶠軍。未功先拜官,驃騎命敢聞。灑泣誓登舟,臣等受國恩。濟則與衕祚,不濟當死身。大書嶠似侃,一字皎日星。前此聞敦謀,謬爲恭且勤。盛稱錢世儀,滿腹皆精神。餞別起行酒,鳳飲未及脣。手版墜其幘,陽醉加色聲。京尹無後言,安坐□討敦。最初詣建康,特遣繇劉琨。晉祚雖雲衰,天命猶未更。我整河朔師,江南惟賴卿。勸進豈細故,勝任非他人。不忠故非孝,燦燦在孝經。既至苦請歸,亦念慈母恩。世梗道途澀,梓宮稽奉迎。絕裾遂永訣,此恨何時平。

詠史三十一首 其二十一

卡家尚書令,督軍拒清溪。背癰正新癒,苦戰力不支。二子亦陣亡,其母哭撫屍。父忠子盡孝,死也甘如飴。導非社稷臣,正色曾箴規。嗣皇尚未立,豈臣辭疾時。又請免導官,虧法而從私。事雖寢不行,舉朝嚴憚之。諸子宏風流,鄙吝非壺誰。寧如含瓦石,放達非所期。悖禮傷教化,傾覆實在茲。乃信死難臣,平日諫諍姿。忠孝萃一門,可以悟脩齊。

詠史三十一首 其二十二

散騎常侍辛,所聞誼至高。揮手謝太常,報畫甚瓊瑤。物極反必然,致至危是招。宜乘茲大捷,歸命於天朝。誠廉附繇夷,上壽享鬆喬。冉閔亦自道,吾屬故晉髦。迎驚都洛陽,分任州郡勞。因勢可就功,名賢或易操。隴西義不食,是身等秋毫。至今想其風,使人意也消。

詠史三十一首 其二十三

楚之謀復讎,亡命汝潁間。刺客未得當,深夜稱疾眠。果自齎藥從,情意殷殷然。客乃出匕首,以其狀告焉。將軍裕所忌,努力自保全。仍以身事之,出入相周旋。寄語涉世人,逆億何足賢。

詠史三十一首 其二十四

亦知袁景倩,不敵蕭道成。正如一木支,無救大廈崩。顧謂其子最,名義古所敦。汝不失孝子,我不失忠臣。爾時劉尚書,父子亦殞身。百姓爲之謠,可憐石頭城。石頭真可憐,褚淵空復生。舉止有如此,何面堪曏人。不能殺袁劉,寒士分固應。出語鬍不避,功曹名至今。

詠史三十一首 其二十五

侯景陷吳興,太守書生耳。戰敗整衣坐,視死如脫屣。吾忝任專城,朝廷危至此。不能力匡復,是則深可恥。景猶憐憫之,欲存其一子。自分吾一門,己在鬼錄裏。安能就爾鬍,乞恩以貸死。世人惡無後,苟活聊爾爾。側聞張也風,亦可少愧矣。

詠史三十一首 其二十六

晉陽初起甲,適從猶未決。欲鼓行而西,仍恐進不克。屈突憑堅城,退則爲所躡。此策乃危道,腹背須受敵。莫若攻河東,主之自裴寂。公子曰不然,兵貴風雨疾。吾席累勝威,西人望風匿。智勇不及措,取衕振槁葉。倘頓堅城下,安坐糜日月。衆心既以離,大事去可惜。濟河定關中,約法十二則。何哉隰城尉,一見如舊識。何哉馬邑丞,一呼忘舊隙。壯士置幕府,參軍置記室。羲聲佈遐邇,文武煥然集。而顧立幼君,蓋其心欲得。自爲大丞相,總揆加九錫。然後攘取焉,掩耳盜鈴習。前恭與後恭,兩帝尋一轍。神堯視世充,亦復何差別。蓋於起兵初,聲罪討弒逆。弔民數淫虐,遍移四方檄。庶幾踵湯武,不循魏晉述。爾時諸君子,惜哉見未及。泰山有道士,獻書魏公密。當乘士馬銳,直指江都邑。執取獨夫廣,號令天下一。斯謀奇而正,安往無俊物。或隱於屠販,或寄於盜賊。優遊黃冠中,乃見徐洪客。鄭公發跡等,出處故殊絕。言可得而聞,招之不可得。翩翩失所往,豈蹈煙霧窟。不然縠城隅,全身化爲石。

詠史三十一首 其二十七

貞觀二年詔,謀反豈獨爲。何患事不發,告密亦有宜。自今奴告主,勿受仍斬之。君臣逃兩然,可以此理推。笑殺不義侯,受封建武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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