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州盛山十二題 其十 繡衣石榻
御史來山中,拂石當優遊。非人勿據茲,恐爲山神羞。
宋代 968 首詩詞
宋普州安嶽人,字允南。初名獻能。時稱鴻碩先生。嘉祐二年進士。熙寧末,爲祕書丞、通判梓州。鄧綰薦爲臺官,不就,退居二十年。後範祖禹薦於朝,官終祠部郎中。有《春秋通解》、《馮安嶽集》。
御史來山中,拂石當優遊。非人勿據茲,恐爲山神羞。
爲愛禪翁遊,漱泉聽泉音。何當酌清泠,洗我塵垢心。
倒影蔽山骨,引根出巖腹。誰人萬仞間,團團種青玉。
古賢重遺愛,跡與江山遙。誇者恣而已,事隨草木彫。越公彼何人,構堂壓山椒。四阿無寸支,千載不可搖。自衒神鬼工,已窮草木妖。吾嘗讀素傳,拊髀悲前朝。無從借史冊,奮筆誅奸驕。尚能毀茲堂,立使沴氣銷。
巨石當江衝,江水皆倒還。夏秋水石鬥,怒浪高於山。長年欲下峽,防石如防奸。乘流一無備,拳石皆險艱。獨使灩澦誇,千載不可刪。
武龍南浦南,秀拔異衆山。下有巖洞幽,嵌虛隱玄關。岑公江陵來,一寓不復還。養神脫塵滓,百歲如童顏。至今遺像存,寂寞空幢幡。老柏壯人氣,清泉繞回環。暫爲物外遊,偷曏壺中閒。叟其靜者歟,深藏厭喧煩。或將避擾攘,甘此石穴艱。不虞身後聞,夐若高難攀。萬事皆偶爾,多在功名間。
巴山俗可厭,萬疊誇雄偉。江前一峯秀,青林帶孤起。長舟截巨浪,平輿登峻趾。古寺隱山背,來造神已喜。清泉繞修竹,野徑入葭葦。女媧舊生處,石坳勤戾止。聖神固有合,天作非偶爾。玉簡事恍惚,越書莽非是。孤亭凌絕頂,坐有千古意。二江錯交會,比屋聚紛蟻。把酒一長笑,忘情但高視。
天下臺府勝,益昌囿佳山。使者高世纔,秀隱林樾間。仰山復仰人,昔旅無由攀。辟書就始志,來若遊子還。史公實賓從,與脫簿領艱。會景駕峯出,碧玉森周環。棟樑宿雲霧,欄檻平江關。杖屨從公遊,蕭散萬慮閒。酒隨至樂盡,詩到無疵刪。經年若朝夕,語去涕欲潸。屬餘省親闈,看公趣天顏。此會不可再,鴻鵠方高翾。八詠風跡存,二江聲潺潺。
燕嬉各異處,君子時以居。虛堂背治開,面直東南隅。林巒照幾席,花木紛庭除。委蛇外不煩,浩蕩中有餘。雄雄臺府間,寂若山中廬。美景開宴觴,清談會賓裾。孰窮吏隱趣,但見民情舒。鄙夫不知要,僕僕困簿書。
幽軒處清奧,前有雙桐起。婆娑勢初合,修聳意未已。葉分竹巖路,根漬石沼水。秋聲動素琴,曉影覆齋幾。主人相對樂,性靜窮物理。純音藏未兆,孤幹直不倚。安得千仞禽,來哉共棲止。
昔時柏未栽,榜杏爲軒名。柏今已可愛,題柏軒始清。賢者安厥居,中懷渺無營。日來對柏坐,心適眼自明。草經謝今說,寄意遺俗聲。落落守歲寒,常恐爲柏輕。
翠筠清人心,癒少癒可愛。風騷靜中得,一室處以泰。北軒隱吟幾,復與此君對。泯默追古意,蕭森散秋籟。淡薄世鮮味,俛仰誰與會。七賢非吾徒,心猶有名在。
層層梯巉巖,步步出杳茫。何人破峯臆,碧瓦臨疏篁。聊休邈回睇,人物分毫芒。惟見臺府雄,三軒鬱相望。不知身從來,但覺凌空翔。窮高自茲始,寶峯磨蒼蒼。
徹頂造閒宴,據欄俯山齋。軒窗蔽修竹,磴道懸蒼崖。登臨快雙目,應接煩虛懷。羣峯病擁閼,次第隨天開。物色無定姿,變化紛難裁。高吟絕儔侶,但攜清樽偕。物理醉可一,逍遙付齊諧。
益昌萬山間,寶峯秀惟獨。使臺俯山下,氣象互盤覆。鬱勃尚南走,迴環已西屬。古城削千仞,危棧轉幾曲。錦繡紛上領,琅玕翠搖腹。亭榭何參差,遠覽意尚局。絕頂躋石峯,超然脫羈束。城市裁唾落,二江可手掬。重開固天險,大道不停轂。古意劇滿眼,人事傷轉足。主人始經搆,高蹈非絕俗。幽懷捲雲霧,長笑動巖穀。鳥雀爭脫林,冥冥有鴻鵠。寸步異出處,虛心見榮辱。屈將經濟纔,分繼騷雅躅。語默固可傳,誰爲寶峯錄。
潼川侈風俗,一春事嬉遊。太守與民樂,高會邀良儔。年豐廷無訟,日夕爲歡謀。賓從相追隨,景物多訪求。名園佈芳郊,寶剎依重丘。紅旗肅冠蓋,畫鼓翻倡優。人情殊未央,春意亦少留。最後司馬至,爲羅東山羞。觀棋緩帶閒,試茗澄心幽。猖狂但醒醉,感慨還唱酬。清尊未放手,急景如轉頭。分司飽餘味,經世忘遠憂。來時蠶始眠,歸看場中麰。人生苟適性,不羨萬戶侯。丈夫負壯氣,安知餓填溝。得志位卿相,失時歸田疇。紛紛素所輕,大半登瀛洲。肯爲五鬥米,折腰趨道周。區區事筆硯,頂踵稱恩庥。酒酣且勿去,爲我新聲謳。
予始十五六,學賦場屋遊。聞君聲價高,已與班馬儔。少年取科第,復有經濟謀。孤聳不世合,獨行無名求。中道多邅回,病驥盤沙丘。起爲瀘南守,政績稱最優。東海尋免歸,穎川尚借留。慷慨壯士懷,肯效兒女羞。投紱還故林,泉石甘清幽。區區尚遺恨,君恩未能酬。回首名利場,彷佛裁蠅頭。君看縉紳士,誰爲天下憂。人情重軟熟,要若新炊麰。咿喔四至卿,峭拔奇不侯。一言反覆手,平地生重溝。世務傷賈誼,直道危田疇。何當與推移,歸釣滄浪洲。功名雖難期,歲月良易周。清風出襟袖,散爲生民庥。無使梁父吟,只成高唐謳。
臘雪洗頑碧,晴鳧浴澄?。物色互磨錯,清輝深不變。滄浪與少室,幽人罕兼見。少憩託高懷,回頭簿書倦。
路傍有柏千尺高,數夫連臂環周遭。十裡煙雲護蒼翠,一天風雨寒蕭騷。縱橫萬蛇入土鬥,扶搖千騎盤空走。豈能霜雪歲寒知,自有江山神物守。五月炎光燒草木,柏影重重似華屋。往還不擇貴與賤,借與清涼解炎酷。本來無情柏與人,偶然相值如相親。貴侯餘資萬鍾祿,不到流離親骨肉。前時仗節徒東歸,觀望風彩爭奔馳。族中俛首彈指意,安用富貴摩天爲。誰人試從貴侯道,莫從此路爭榮耀,恐爲路傍柏輕笑。
去年四月二十七,親見進之沒磝盤。今年二月十三日,又聞立之死卼白。身膏草野心爲誰,區區身後猶讒疾。進之一子久乃得,立之一子稱特恩。死封疆臣古所重,千載烈士多銜冤。立之纔武世少敵,胸中意欲吞河湟。將軍一劍義自決,塞上擾擾多奔亡。前功委棄不復收,李蔡下士皆封侯。生人欺鬼不解語,天道反覆終相讎。昨得二月三日書,猶雲持重破賊鋒。等閒人事祇十日,使我淚落親書蹤。兒癡母老女未嫁,實事無一虛名存。相知抱恨寧復論,誰爲往弔洮西魂。